沿著東部台九線公路馳騁南下,來到花蓮縣瑞穗轉入一九三號縣道,車行十多公里來到玉里鎮東豐里,視野變得遼闊。縱谷平原夾在海岸山脈與中央山脈之間,秀姑巒溪在中間向北穿越,灌溉孕育著兩旁的稻田。
當稻穗成熟被微風輕拂,陣陣金黃稻浪,對映海岸山脈旁一幢像禪寺般的白色建築,給人靜諡安詳的感覺。
這幢外觀像禪寺的建築,其實是花東有機肥生產合作社的堆肥廠,附近放眼望去五百多公尺的稻田,則是東豐有機米的產地。
循環型農業低碳生產模式
「從稻種育苗、生產有機肥料、栽種有機米,收割、碾米、包裝與農業廢棄物的處理,我們全部自己來,不但容易管控有機米的品質,也形成一個生生不息的循環農業體系,」身兼花東有機肥合作社經理與東豐有機米產銷班書記的曾國旗說,這兒的農業生產與加工,全部在一百公里內完成。
他掐指計算,從西部買有機肥運到花蓮,平均一包二十公斤的有機肥將多出五十元的運費。有機米產銷班平均每期稻作要用掉兩千多包有機肥,如果從西部輸入,不但多出十多萬元的成本,運輸過程製造的二氧化碳更難以計數。東豐里的循環型農業,省成本也環保。
今年三十五歲的曾國旗,是東豐里農村的子弟,從小就跟著父親曾文珍與伯父曾文男務農種稻。
他記得小時候,當別的同學假日在休閒玩耍或補習,自己卻得被逼著下田幫忙,心裡總覺得務農好苦,巴不得趕緊逃離農村。因此他上國中後就到城市念書、工作。
曾國旗大專時主修建築,畢業後在台北的建築師事務所上班。二十六歲那年,父親曾文珍務農時發生意外,將他從台北拉回花蓮老家,重拾農業。
一九九○年代初,種稻三十多年的曾文珍在花蓮區農業改良場建議下,轉型改種有機米。試種兩公頃的有機米,收成不錯,因此召集附近的農友合作,於一九九六年成立玉里有機米產銷班第一班,在慈心有機基金會的驗證輔導下,以「東豐」為品牌,自產自銷有機米。
不斷精益求精的曾文珍,為了提升有機米的品質,在花蓮改良場的輔導下,一九九九年成立合作社設置堆肥處理廠,自行生產有機肥供應東豐有機米產銷班與文旦產銷班的農民使用。
當時聽到父親的決定,曾國旗舉雙手反對,認為農民已經夠窮了,賣有機肥怎麼會有賺頭?
某日,曾文珍參與堆肥廠的施工,不慎被倒下的連續壁活埋二十多分鐘,經過搶救,所幸撿回一條命。在台北工作的曾國旗見父親如此執著,決定帶妻子回玉里老家,重拾已陌生十多年的務農生活。
堆肥廠完工後,曾國旗接手經營。從熟悉的建築業進入完全陌生的有機堆肥生產,他從頭學起,時常到屏東科技大學與中興大學學習有機肥的製作技巧,從原料篩選、曝氣發酵、翻堆到營養調配,逐一觀摩學習。短短的一、兩年內,從生手變專家。
管控品質 雙重把關
為了管控有機肥的品質,曾國旗篩選原料十分嚴格。禽畜的糞便進入堆肥廠前,要先通過重金屬、鹽分與抗生素殘留等項目的檢測。有機肥出廠後,再次送驗,雙重把關一切合格後,才會使用到有機田或賣給其他農民。
曾國旗發現,牛糞是最佳的有機肥原料來源,因為相較雞、豬,乳牛只吃牧草,飼料來源單純,而且牛糞的有機質最多,非常適合活化土壤,讓作物生長得好。花蓮瑞穗有得天獨厚的天然環境,沒有化學污染,這兒的乳牛牧場所製造的牛糞,當然是最天然的有機肥來源。
此外,曾國旗觀察一般人習慣吃白米,碾米廠多會將米糠與胚芽碾除,但這恰好是稻米營養最豐富的部份。因此他將有機米碾製後的米糠,再循環做為有機堆肥的原料。
由於他生產的有機肥品質極佳,不但連續四年獲農委會頒「優等獎」肯定,甚至幫台肥代工。許多花東的農民,都是曾國旗的客戶。
東豐里農民有專屬的堆肥場生產有機肥料,同時結合種植有機米與文旦,這樣的循環型農業低碳生產模式,合計一年竟可創造上億元的產值,有機米價格也比一般稻米多一.五倍,在沒落的農村經濟中,顯得獨特。
大力推動無毒農業的花蓮縣農業局長杜麗華,十分肯定曾國旗的努力。她說,無毒農戶靠著曾國旗生產的有機肥從事栽培,大幅節省必須從西部輸入農業資材所耗費的金錢成本與能源。
「以前我很反對務農,因為農民在M型社會是最底層的。現在我覺得,只要對環境、對土地是有意義的,務農雖然辛苦,但是值得,」曾國旗說道。
另收錄於天下雜誌特刊86期 https://www.cw.com.tw/magazine/magazine.action?id=1573
天下新聞室精選最具時效性、最重要的深度內容,每週五發送
精選當週熱文,週五寄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