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好像把我當仇人,」約翰.梅達說,「我每次用電腦,每次出狀況。」例如印表機和數位相機,照說應該插入電腦主機就能自動辨識,結果卻跑出一長串錯誤訊息。
約翰.梅達並不是科技白痴。他有電腦碩士及介面設計博士學位,目前是麻省理工學院(MIT)的電腦設計教授。梅達認為,如果連他都不能得心應手,那資訊科技已出現危機。二〇〇四年初,他在MIT的媒體實驗室發起一項新的研究行動「簡單化」——企圖找出解決之道。
梅達的主張,有許多人應和。已過世的前MIT電腦科學實驗室主任邁可.德托羅斯在《未完成的革命》一書中疾呼:「讓電腦簡單好用!」《看不見的電腦》作者唐納.諾曼也寫道,「人是類比的,不是數位的;是生物性的,不是機械性的。科技應該以人為中心,應該人性化。」
複雜性阻礙資訊業進步
資訊科技業界,也同意這樣的看法。昇腸電腦科技長葛瑞.帕柏多普羅斯指出,資訊科技現在的景況,「我們該覺得慚愧。真是丟臉。」創投公司Kleiner Perkins Caufield & Byers的雷蘭表示,「複雜性阻礙了資訊業的進步。消費者購買的許多資訊產品,因為過度複雜,而未被使用。這可能是資訊業最大的挑戰。」
資訊科技複雜性的經濟成本,很難量化,但應該十分可觀。研究企業資訊科技採購的史坦利集團發現,由於過度複雜,六六%的資訊科技計劃不是失敗、就是完成的時間遠超出預期。而超大型的資訊科技計劃(一件超過一千萬美元的案子),有九八%達不到預期效果。
此外,根據研究公司Gartner的估計,一般企業的電腦網路,平均每年故障一七五個小時,造成的損失,超過七百萬美元。另一家研究機構IDC的研究員湯尼.皮卡地提出的數據,更是驚人。根據他的硏究,十五年前,企業的資訊科技預算,七五%花在購買新的軟硬體、二五%用於維修既有的系統;現在,這個比例已經逆轉——七〇~八〇%用在維修。他估計,這意味單單去年一年,資訊科技的複雜性,就耗掉全球企業七千五百億美元。資訊科技的複雜性,不是新問題。但過去三年發生的一些事,使它的急迫性升高。
最重要的事,當然是一九九〇年代末期的網路狂潮,及隨之而來的資訊業不景氣。經過十年的快速成長,資訊業突然在二〇〇一年開始萎縮(見表)。在二〇〇〇年初,資訊業佔美國史坦普指數三五%,但現在已降到一五%左右。「過去三年,資訊業的老公式做出來就有人買——已經不靈光,」瑞士銀行科技業分析師皮朋.寇本指出,對廠商而言,這是典範轉移前的必經痛苦。顧客要的,不再是「熱門」科技,而是像整合軟體這樣的「冷門」科技,能幫他們整合、簡化在網路狂潮時購買的花俏系統。
其次,根據美林分析師史帝夫.米諾維奇的觀察,資訊產業的進展,以十五年為期:第一波,從一九七〇年代到一九八〇年代初期,企業紛紛裝設大型主機;第二波,則是購置個人電腦,連接到設於地下室的伺服器;而正在進行的第三波,企業開始將所有員工使用的裝備——掌上型電腦、行動電話等——連結上網。
簡單化需求更強烈
米諾維奇指出,在大型主機的年代,實際操作電腦的人非常少。到了個人電腦時代,使用電腦的人數多了十數倍。進入網路年代後,更是每個員工都要使用電腦。
此外,辦公室、汽車、家庭的界線,將愈來愈模糊,終至消失。在富有國家,幾乎全部的人口都會連結上網,使得資訊科技普及到無所不在,就像電力及電話一樣。因此,如何使資訊產品及網路簡單好用,成為關切的焦點。
瑞士銀行的寇本對人口變遷的觀察,也支持這樣的論點。他表示,目前全球的人口中,約有七〇%是「類比的」,他們「極端害怕科技」,科技給他們帶來的痛苦,「不只是要花時間研究如何使用新產品,更是在研究的過程中,不斷地覺得自己怎麼這麼笨」。另外的一五%,是「數位移民」,通常是三十多歲的人,在青年時期開始接觸科技。剩下的一五%則是「數位原住民」,這些青少年,無法想像沒有即時通訊的日子怎麼過。
寇本預測,十年之後,所有的人都會是數位原住民,或是數位移民。因為年歲日長的類比族,為了不被社會孤立,必須改變。在類比族轉化的過程中,對簡單化的需求將更為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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