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台北市富錦街幽靜的林蔭道中,藏著一間比富錦街更有濃厚植物香味的小庭院。這裡是花卉小舖創意總監齊云的工作室。
夏日的蟬鳴蓋過門外車聲,坐在庭院木椅上,理個平頭的齊云,隨手撥弄著甕中的浮萍說, 「我從小到大就喜歡和植物相處,最享受每天早上在花園邊澆水邊唱歌,只有此時,我覺得像是住在都市的鄉下人。」
今年三十七歲的齊云,是政商名流最信賴的花藝設計師。不論是徐莉玲家中宴客、夏姿舉辦新裝發表、永豐餘到大陸設計開發農場,或是東和鋼鐵侯夫人父親的喪禮,都少不了他的心思及巧手。
但是他渾身上下都充滿衝突。
外表黝黑、粗獷的齊云,說話聲音很輕柔,動作、心思更是細膩。看似冷漠、嚴肅有距離的外表,個性卻很熱心、愛搞笑。慵懶的氣質下,擁有驚人的創造力。
出身彰化埤頭,家中世代務農,員林農校畢業,沒有顯赫的背景,今天的成就,全在於他對「美」的敏銳。「從小我們家的人就覺得我是怪胎,」齊云大笑著說,「我天生對色彩及美非常敏銳,連內衣褲都很要搭配顏色。」
鄉下的背景及記憶,才是他源源不絕創作的取材寶庫。從小在鄉村長大,看著植物從播種、發芽、開花、結果到死亡,齊云了解植物生命中的歷程。
了解植物的生命過程
「我看到、也欣賞植物每個過程不同特質的美,所以每次可以展現出它們不同的生命力,」齊云認為,大部份的人都只是去花市買花回來插,卻不知道花在不同成長階段中的面貌。「一個不了解生命過程的人,如何再創造出一個新的生命?」他質疑。
因此,他總是讓植物有各種可能性的呈現,盡力展現出植物的生命力。有一次齊云在歐洲演出花藝,把睡蓮的梗削成細片疊起來泡到水裏,再逐漸將水澆下,然後水底的梗慢慢拱起,澆滿水後,最後一朵蓮花被拱起來。
「啊!花也能搞成這樣,」齊云回想在場所有人的驚訝。
為什麼花在齊云手上,可以沒有任何侷限?這是一般人腦中最常浮現的問號。他常反向思考,假如自己是一朵花,不管用什麼方式呈現,至少是要有人讚嘆,有人欣賞自己的生命。如果只是孤芳自賞,即使在園子開得再漂亮,這輩子也可惜了,「因為我是花。」
齊云在花藝上成長的動力,來自內心對美的欣賞及挑剔。齊云認為,自己的內心有兩面,一面是天使,一面是惡魔,天使的一面讓他不吝於讚美,欣賞美的事物。惡魔則是他有時住飯店、參加派對或使用物品,會因為不美或不好用而不滿。「我就會在腦海裏開始規劃,如果是我做,要怎麼改進得讓它更舒服、更漂亮,」齊云說,這是讓他成長兩個很大的動力。
在齊云的創造設計邏輯裏,簡單就很美。「花,原本種在土裏,不用插就很美了,」在齊云的觀念中,花藝設計師不需要額外做出複雜的設計,只要讓植物更有價值,賦予它一個新的生命。
八月一場夏姿服裝秀就是這樣。齊云將整個舞台全部舖滿小麥苗,中間留一小段供模特兒走秀,並將一棵大竹子橫跨浮在小麥苗上,只有跳出一兩枝竹梗及竹葉。「就那麼簡單,」齊云說,這也是在鄉下看到颱風過後,竹子被掃倒後平躺,只跳出些許枝葉的印象。
雖然工作室只是老舊公寓的一樓,齊云卻覺得自己很幸運,能有一個這麼美的世外桃源,有很自由的想像空間,能做自己喜歡的創作,這個興趣同時是工作。
「我每天都很快樂地在享受創作的過程,我好幸福!」齊云樂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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