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地讀書,也每隔一段時間,有計劃地出國旅行遊學,在台北郊區,韓良露有一棟書房,裡頭有七張書桌,也有許多的書,有音樂。韓良露說這是她心室的家,也是書的遊戯世界。在這裡,她沈澱自己的心靈,開放自己的心靈讓全世界更多豐富的知識湧入她的心中。每週她會同定來個三天,一年她會離間一兩個月到全世界去旅行。雖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活得像她那樣自由,但至少可以學她為自己布置一個獨處自由的心靈空間,以平衡人生。
三十二歲那一年,韓良露告別她三十二歲之前所謂的「一號人生」,開始過她的「二號人生」至今也有十三年了。
歸結韓良露對人生的二號體悟。「一號人生」就是不管做什麼事情,到最後都只為了一個名、利、權。「二號人生」則是真的回歸到人跟這個世界的各種因緣聚合(因為每個人和這世界互動的方式還是有因緣聚合)譬如她喜歡文字,文字是她因緣聚合的一個焦點。可是「二號人生」是回歸你在這個世界,有更多互動的可能,在這裡頭,名、權、利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從二十四歲大學畢業之後,韓良露開始寫劇本,一個月就可以賺十幾萬元,之後她又開電視節目製作公司,專門承接華視的一些委製的節目。三十二歲那一年,她認為「夠了夠了」,就把公司關掉,把六十名員工優惠遣散掉。
韓良露所謂夠了夠了,是指錢夠了,這樣的生活也夠了。因為她在八年的「一號人生」所賺取的金錢,最全盛時期也一度同時擁有十幾棟房子。她買房子有個原則,買新屋,不多花裝潢錢,不打掉原來的隔間,以免多花冤枉錢。
「二號人生」是由一趟整整一年的全球旅行開始展開序曲。關掉公司之後她結婚了,與至今還在過「一號人生」生活的夫婿(現在在教書)一起到她一直嚮往的英國倫敦一住就住了五年,徹底了解英國的文化與生活。「這個世界是有許多空間的資源可以吸收的,」韓良露說。
「二號人生」是一連串的隨意自在,她仍然有工作,工作是讀書、寫作、研究美食、旅行、學占星、學日語。
除了出生地台北、倫敦之外,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兩個都市她想去被認養居住一下。學好日語之後,她想在四十歲中期到京都住一、兩年,五十歲中期再到巴黎住一、兩年。不過她一定會把當地語言及文化先學好。
韓良露的「二號人生」最有趣的一個創作場域,是她位於竹圍捷運站一棟五百多萬買來的五十坪左右的書房。
書房是心靈的大玩具
她住在石牌捷運站旁的一棟高級大廈,過著好像是一號人該有的房子,可是她想她的書房不能太遠,也不能太奢華,於是她到竹圍去買書房。
竹圍大樓裡的書房總共有四房兩廳,除了一間臥房之外,每間都擺著至少-個書桌,客廳擺了兩張書桌,餐廳擺了一個圓桌。每個書桌、每張椅子都說明了她過往生活的痕跡。客廳的沙發是英國帶回來的,會議桌是當年開公司的辦公桌兼餐桌,有一間最小的房間擺了一張她由英國帶回來的單人沙發椅、墊腳椅、及一座溫暖的立燈。她最喜歡坐在這兒讀書。一旁的書櫃果然藏書很豐富。
一間書房是她專門在研究占星學用的,也有一間是她在寫旅行書的,餐桌則是她寫美食用的。「這是我心靈的家,一個書的遊戲世界,」韓良露一邊由客廳的音響放送出「韓良露式」的輕音樂,有點浪漫慧黠。
不管到哪個都市或哪棟房子久住,韓良露有個特色,就是會帶回她過去移居海外的家具,用她可以接受的方式拼湊。感性與理性兼具的韓良露認為她做所有事情都有兩個原因,「第一是我喜歡,同時我覺得那是最適合的。我不是會給自己人生弄很多爛攤子的人。我覺得我實際和不實際那面永遠是並存的。」
韓良露喜歡待在這個被她稱為心靈大玩具的書房,因為書房所在地的竹圍周圍就是一般的庶民生活。在這裡的生活讓她覺得她賺很少錢也無所謂。「如果有一天,三年內我一毛錢都不賺,我在這個家還是可以過得很好,」韓良露說。
在韓良露「二號人生」的竹圍書房,特別會給韓良露一種「其實人生是很容易可以滿足」的感覺。這「二號人生」的家還有另-種感覺,就是她在這邊做一些事時,儘管寫東西賺不了什麼錢,但都覺得很自在。
韓良露認為一般人在五十歲或五十五歲才要去做義工。但她在三十二歲之後就決定做自己生命的義工,做自己的一個不設定組織的文教基金會。「我不懂為什麼都要等到五十歲,為什麼不能在生命的初期,例如三十二歲、四十歲,就讓自己的前半生成為一個營利導向,商業社會主流的價值,而後半生就覺醒,過一個非營利的人生,」韓良露猶如連珠炮地說。
所謂的「二號人生」就是非營利的人生,反映是不要為了賺錢工作,而是為了自己的興趣工作,至於收入如何,無所謂。韓良露認為她三十二歲之後到現在,十二年來工作辛勞程度,多過她在三十二歲之前賺很多錢的時期。她覺得過去賺很多錢的時候,是別人在幫她這個老闆賺錢,比較沒有創作的成就感。
「很多企業不承認這一點,別人在幫你賺錢的時候,其實你已經沒有創作的樂趣了,根本沒有完成事情的樂趣,你只有擁有事情的滿足感,」韓良露說,「那時候所做的電視節目愈上軌道,我愈沒有成就感,我只有金錢收入的滿足感,因為已經參與不到親自製作了。」
當下做喜歡做的事
為了過-個經過「一號人生」訓練過的「二號人生」的人生,韓良露有些東西是不做的。譬如不買名牌衣服,她最後一件名牌衣服是在一九八九年買的,就是她開始要思考過「二號人生」的時候。她也不買珠寶、首飾,也幾乎不買化妝品。
但旅行的錢她每年都會固定花,因為旅行對她來說就是拿實體資源去換生命的空間感。
她喜歡每天早上迎接新的一天的開始,簡而言之,就是種豐富的自我教育。她最喜歡兩件事,第一就是那天靈感泉湧,一天可以寫好多文章;第二件事是到處玩。她一個禮拜會去泡湯兩、三天,也喜歡隨時可以去公園走走、看看花、喝喝茶、逛逛傳統市場。她覺得任何地方,只要夠專心都好玩。一個星期她至少也會有兩天陪她八十歲的父親去吃吃飯,帶著父親跟她到處玩玩。
「人生一場,重要的是在當下做你喜歡做的事情,做不成就算了,」韓良露率性而自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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