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中生代建築師相比,黃聲遠是個用主流的學歷,走一條非主流道路的人。
東海建築、耶魯建築研究所畢業,在知名事務所待了兩年,教了一陣書,前程似錦。但這位台北小孩竟選擇跑到後山宜蘭,定居下來。
三十九歲的黃聲遠因為心性自由,把事情想得很透徹,選擇總與眾不同。「從小到大,我沒補過習,我不會因為別人走哪條路就跟著走」,「我要摸索自己的路」。
選擇到宜蘭落腳,黃聲遠說,是因為「在台北,常常會失眠,常聽到警察吹哨子」、「我得先快快樂樂地活著才有機會」。
順心而為,就有機會。攤開蘭陽平原的地圖,黃聲遠把機會化為作品,自頭城、礁溪、蘭陽溪沖積扇開展出來。對他而言,做建築是在完成一種「建築的公共性」,接近居民的聲音。
以礁溪鄉公所為例,一九九五年,鄉公所還是個被貼滿磁磚的老舊建築,歷時九年,最近完工的鄉公所,處處有不同味道:看得到挑高又鏤空的樓板,也看得到舊建築被完整保存的外牆與歷史感。
現在,民眾即使不到鄉公所洽公,也常會自由地穿越公所。黃聲遠說:「建築是一生的邀請,公所只是這棟建築暫時的主人,更重要的是讓民眾隨時參與。」
除了了解居民的需求,他對建築的堅持,更是他迥異於商業建築師的風格。
走進他的辦公室,那個被大學同學龔書章描述為「垃圾堆」的地方,被大小設計模型堆滿,最大的比例尺是「五○:一」,可見他對建築要求的精準度。
走在宜蘭社福大樓的樓梯上,他的學生也是事務所成員的黃致儒指著砌石子樓梯說:「光是這個樓梯,黃聲遠就要求工人砌了五遍,才勉強及格。」以社福大樓為例,從設計圖到施工完成,花了六年時間,是一般建築的兩、三倍。
但是,十五位員工一點也不抱怨,他們在「老師」(黃聲遠)身上發現沒有「制式」的建築。他的堅持,讓不少員工願意拿著超低薪一萬七千元,跟著他在宜蘭打拚。
黃聲遠的名聲愈傳愈大,開始有人說他經常改設計圖,沒有其他事務所的專業紀律,而黃聲遠的回應是:「忽略嚴謹的紀律,反而會帶給我很多自由。」深思熟慮的回答,似乎問答已在他腦海裡想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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