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報導總是說每天都有失業的人跳樓、跳海、燒煤炭自殺。我們就以為那五十三萬失業人口一定過著生不如死,或是乾脆死了算了的生活。其實不是的,有人失業也可以過得很好。失業,只是失去工作,並不代表你的生活能力跟心意都得一併失去……。」
這是二十九歲、失業一年多的李春枝,所寫的《失業也可以過得很好》新書封面上的句子。
在作者介紹欄上,李春枝描繪自己是「一個平凡的人,過著平凡的生活,有一天突然失業後才驚覺自己原來不會過生活,而重新學習過生活」。
十二月十八日晚上,在台北市一家餐廳接受訪問,李春枝是全餐廳中說話最大聲、笑聲也最大的人,說到激動處還會比手畫腳,一點也沒有刻板印象中失業人的落寞。
六十三年次的李春枝,銘傳電子資料處理科畢業,畢業後工作了七年。一年半前,任職的媒體公司網路部門,突然宣布裁掉她的部門,她領了一張三十幾萬的支票(資遣費)回家。
失業後,她第一個重大決定是跟相戀八年的男朋友結婚,因為過去太忙了,都沒有空結婚。但婚後去東京度完蜜月回來後,在網路公司工作的先生也被裁員。頓時新婚夫婦成了失業小夫妻,父母、姊妹、兄弟,兩天內打了十幾通電話,叮嚀他們要趕快去找工作。
回憶失業的第一天,一早醒來,李春枝還是相當惶恐。一大早就去行天宮拜拜,又去找算命師算命。
但是後來,她想開了,想到三十多萬的資遣費,「這輩子還從來沒有這麼高的存款過,」李春枝笑說,加上勞保局提供的半年失業救濟金,每個月二萬五千元,足夠支撐一段時間不工作,決定好好休息一陣子。
這一休息卻開啟了她的新人生,讓她直呼:「失業後,我比以前更富有」。「失業讓我重新認識一塊錢的價值,」李春枝的金錢、消費觀在失業後有很大的改變。
過去的她,雖有上班收入,但跟時下年輕人一樣,愛消費,不但沒積蓄,最高時負債達二十幾萬。失業後,她發現家裡有很多不太實用的收藏,如兩箱Hello Kitty的娃娃、杯子、盤子,這些東西現在根本用不到。還有,過去看到喜歡的進口咖啡杯組,一套二、三千元,不管家裡已經有多少套了,她還是會買回家,但是實際上她最常用的還是書店送的馬克杯。
以往幾乎不上菜市場的李春枝,失業後有一次逛到傳統菜市場,赫然發現以往在餐館裡吃一盤炒空心菜要八十元,菜市場裡一把才賣十元,「心中的震撼真是無法言喻,」她在書上這樣寫著。
從那天起,她就常以一把十元空心菜為計價比較值,而減少不少昂貴的消費。例如妹妹邀她一起去燙頭髮,要三千元,她馬上換算這是三百把空心菜,「可以吃一年了」,而不去。
過去她儘管每個月薪水四、五萬塊,但是卻沒有積蓄,現在她的生活費控制在一個月一萬元,半年失業救濟金還存了十萬。
然而李春枝要強調的富有,並不是指具體有多少錢,而是有沒有被滿足的感覺。失業後,她比以往更常回新竹探望父母,更常跟朋友聯繫見面,花更多時間思考。也意外地,她把失業一年多的心得寫成一本書,受到出版社青睞,出版了生平第一本書。
有讀者寫信給她,她是因為沒有小孩、沒有房貸要負擔,所以才能瀟灑失業,但是李春枝最想強調的是,用什麼態度、方法來面對失業,讓自己享受生命中難得的長假。「過一段苦日子沒什麼不好,今後會更懂得珍惜,」她說。(楊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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