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究竟有多少人?這個提問連中共國家主席胡錦濤也回答不了。但這個答案將在一年後揭曉。數字肯定比目前十三億人的估算還大很多。
在北京、上海、深圳甚至是青海、陝西的小鎮街頭,近來都看得到路燈上懸掛的人口普查標語——「人口普查是重大的國情國力調查」、「摸清今天人口 創造明天幸福」。有將近六百萬人的普查隊伍,據說花費八十億人民幣,要民眾配合十年一次、自四九年後的第六次普查。
這次的普查數據與分析,有助中國重新估量未來的人口政策、教育與醫療等社會福利政策的制訂;而對企業來說,人口代表著人力的提供、消費力的組成,這些將成為投資者設立工廠、電影院、銀行和辦公室決策的重要參考之一。
摸清人口的三大迫切
中國之所以大張旗鼓做這次人口普查,因為過去十年是中國社會變化最劇烈的時間。
中國歷代為了抽稅與征丁調查人口,以及四九年後每十年的普查,複雜度沒有今日來得高。
過去十年,移動的勞工、流動的人口達一.五三億,比日本總人口還多;人戶分離的情況嚴重,已讓中國無法掌握城鎮與農村的人口組成。
流動的人口外,人口結構天翻地覆的改變是中國要摸清人口的第二個迫切。
中國過去二十年,因人口紅利(大量便宜的年輕勞動力)而崛起的好運不會一直下去。
一九八○年九月二十五日是中國一胎化政策正式公布的日子,距離現在整整三十年。過去三十年,是中國十八歲到二十七歲的黃金勞動力時期,但如今勞動人口比重接近轉折點。
所以,中國急著想找出超生的家庭,甚至提出超生孩子可以落戶、不罰款、不追究的規定;讓人口普查能幫中國確認有更多新生的國力。
中國國務院的專家們過去一年很關注中國勞動人口的趨勢,他們預估,最晚二○一五年,轉折點就會出現,中國的人口紅利會下降,老年人口增多,如果不修改政策,往下走的時間會長達五十年;反觀印度,黃金段的勞動人口則緩慢上升。
已有學者,如北京清華大學國情研究中心主任胡鞍鋼,提出兩個孩子的政策,希望明年開始實施的十二五計劃能改變一胎化政策。
第三個迫切則是中國在經濟快速成長,無可避免帶來社會階級對立的同時,必須面對教育、醫療、社保等社會福利支出的壓力。
一位青海的老師告訴《天下》,過去一胎化下,許多父母超生怕被懲罰,造成許多人口黑數。記者在青藏高原上遇到兩個小孩,以往,總是哥哥白天上課,弟弟接替著哥哥下午上課,因為戶口只有一個兒童。但最近因為政府鼓勵,許多家戶突然出現很多孩子。
一間青海學校突然增加了幾十個學生,但之前政府因人數少報而給的經費不足,學校只能賣牛賣羊,補足多出來的孩子的伙食費。
人口統計更真實後,中國才會知道需要多少醫療與交通建設,支撐需求。
普查的難度
第六次人口統計預估在明年八月公布,但普查是否能徹底執行?人民大學社會學教授周孝正不樂觀,他說,老百姓配合的意願較以往低,加上人戶分離嚴重,而「中國的死人數字是最不準確的,每年槍斃的人能公布嗎?」這些特殊的文化都增加普查難度。
但做為一個佔世界五分之一人口的國度,中國比過去任何年代都有能力用科學治理的方式,算清楚這筆人口帳。
不知道明年,我們會聽到什麼樣驚人的人口數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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