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談止戰　東西方需要更多協商 — 《經濟學人》觀點

　最近全球經濟頗有戰爭一觸即發之勢，雖不見槍林彈雨，至少言語激烈交鋒。巴西財長甚至聲稱全球已爆發「國際貨幣戰爭」。於是乎，不光媒體標題開始使用戰爭語言形容全球經濟情勢，各國官員發言也硝煙味十足，互指對方扭曲全球需求，手中還不時揮舞從印鈔票買公債的量化寬鬆到匯市干預、資本管制等各式武器，一付已經不可能循傳統至少形式上透過國際合作促進全球經濟成長的模樣。
所謂「戰場」主要有三
戰場一：最大的一處，當屬歐美指責中國壓低人民幣匯率「殺傷」全球經濟。美國眾院上月還通過法案允許企業對匯率低估國家尋求關稅懲罰。中國「不公平貿易」也已成期中選舉熱門議題。
戰場二：富國準備再度動用貨幣政策，印鈔票買公債。美元已因市場預期聯準會會採取快且大的寬鬆動作大幅走貶，歐元則是在歐洲央行表現出對量化寬鬆沒多大興趣的情況下急升。在中國眼中（噓！不要告訴別人，很多其他新興國家也持同樣看法），量化寬鬆才是導致市場扭曲，把熱錢推向新興國家的壞蛋。
戰場三：開發中國家阻擋熱錢。不願見貨幣大幅升值，很多國家已進場干預大賣外匯，或對外資流入課稅。最早這麼做的巴西最近還把外資買債券的稅率調高一倍；泰國也宣布對購買債券的外資開徵一五％的稅。

打開協商大門吧！
到目前為止，這些充其量都只能算是小規模的零星衝突，不算真正的貨幣戰爭，深入去看，各國手中揮舞的武器，也沒那麼嚇人，其中火力最小的是資本管制。富國當中只有日本在外匯市場出手干預，不過也僅只一次。各國間立即爆發貿易報復的危險也不高。即便在美國，對中國進行關稅懲罰也沒那麼容易，而且要花時間，一方面因為懲罰性關稅效果其實不大，二方面必須由參院通過，或歐巴馬簽署。
如此說來，果真不必擔心嗎？不，今天的假戰爭，不是沒有可能迅速演變成真的。導致各國經濟政策分歧的情勢，特別是富國成長遲滯，可能還會持續多年。在財政無法大幅擴張的情況下，富國剩下的選項不多，最容易做的，一是讓錢不值錢，大家就會趕快花，怕以後會變得更不值錢。二是向中國施壓，讓中國變成代罪羔羊。對開發中國家而言，假設熱錢太過洶湧，各國勢必被迫在喪失出口競爭力、採取真正嚴厲有效的資本管制，以及允許經濟過熱當中做選擇。
到底世界經濟該朝哪個方向走？其實答案顯而易見：全球需求必須平衡，改變目前富國債台高築，新興國家消費不夠的狀況。貿易盈餘的國家採取結構性改革刺激消費會有幫助，但這些國家的實質匯率的確需要升值。是的，沒有錯，人民幣幣值還是太低了，這傷害的不只是西方，也傷害其他新興國家，尤其是匯率採取浮動的國家。中國本身確實需要把更多的成長動能轉移到國內消費。
這絕對不會是一個無痛治療的過程。中國絕對應該擔心出口部門的勞工萬一失業可能會導致社會動盪。採取財政緊縮和寬鬆的貨幣政策，對富國而言是再合理不過的選擇，它當然會導致熱錢湧進新興國家，造成一些負作用，但是，這殺傷力絕對比不上西方國家陷入通貨緊縮和經濟蕭條對新興國家的傷害來得大。

集體治療行不行？
匯率問題情勢緊張，很多人呼籲國際貨幣基金會（ＩＭＦ）和二十國集團（Ｇ20）積極介入想辦法讓強國間達成共識。但很不幸的，這種多邊路線很難有效果。另一種呼聲也因此高漲：對中國採取強硬手段。而且不光保護主義派人士這麼認為，連平常擁護自由貿易的人士也斷定，惟有經濟暴力手段才能敲醒冥頑不靈的中國。
把焦點放在美中兩國其實是誤解了這整件事的本質。貨幣戰爭遠非一個反派壞蛋和一個受害者之間的故事，而是必須透過加倍努力的多邊協商，特別必須把受到人民幣低估傷害的新興國家納進來協商。南韓下月將主辦Ｇ20高峰會，何不把這次的高峰會當成一個平台？目的不是要達成某種新的廣場協議，而是釐清問題和談判。這場到目前為止還是假的戰爭，最好別擦槍走火，真的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