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高毛利已到尾聲

去年夏天我曾寫一篇標題為「中國毛利為什麼不降」的文章。理由很簡單，如果上游原物料價格持續上漲，中國當局又在緊縮經濟，為什麼中國企業的獲利依舊居高不下？

　一年後，大家還是在問同樣的問題。二○○四年是中國產業發展極好的一年，毛利創新高，二○○五年的毛利仍維持在六％左右，絲毫沒有衰退跡象。
　情況實在令人困惑。所有的財經媒體報導都顯示中國企業獲利應該受到壓力：殘酷的汽車價格戰、玩具生產受制於工資上漲、運費揚升……。
　第一個懷疑是：統計數字是不是錯了？數字是年營收超過五百萬的廠商，直接呈報中國國家統計局。
　我們決定重新檢驗數據：把上市Ａ股的一千三百家公司的獲利成長，以及香港上市的Ｈ股公司的獲利成長，與國家統計局的數字做比較。
　三個數字的成長曲線雖不是百分之百相同，但是趨勢一致，都呈現高速成長。最後我們結論出官方數據是可信的。
　接著我們又猜測是否是能源產業把整個毛利扭曲得過高。於是我們把輕重分開計算，得到的結果是：雖然重工業毛利成長較迅速；輕工業毛利也一直維持在四％到五％之間。
蜜月期已過

　去年夏天我的文章提到，中國公司營收成長如此快，以至於能用固定成本來補償上漲的原料成本。因為產能利用率愈高，單位成本就愈低。
　以中國產業生產和銷售這兩年近三○％的成長，這樣的推論是可能發生的。
　簡而言之，中國公司已經享受了幾年的繁榮「蜜月期」，可以無視於材料價格的上揚。
　然而，我們相信中國的蜜月期已經到了尾聲。
　一年前中國的產業銷售和生產，年成長都約二五％，目前約一五％，成長趨勢漸緩。成長趨緩的情況下，製造廠商會發現較難以消化上游飆漲的原物料價格，可能被迫轉嫁到最終產品的價格上。
　有人認為，趨緩的需求可能造成上游原物料的價格下滑？這樣的假設是錯誤的。
　我們發現，即使全球對於原物料的需求已經逐漸減緩，中國仍持續進口原油和礦物，這反映出中國似乎已經把國內的能源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以此推論，即使工業生產減速，上游原物料的價格仍會偏高。
預見毛利下滑

　於是中國廠商面臨做抉擇的命運：提高最終產品價格，或是降低毛利和獲利。
　結果會是兩個選擇的綜合體。未來十二個月，我們預見中國消費物價指數上漲，以及工業毛利下滑。
　這絕不是大家所想的「災難」。經濟成長也不會下滑。我們認為中國經濟將軟著陸，強勢消費力和出口需求，將會繼續支持經濟成長。
　只是工業毛利將回到「盤整期」，未來幾年，可能從目前的六％會降至四．五％，名目利潤成長將因此受到拖累。
　然而，並不是所有產業都能從毛利盤整期安全脫身。
　汽車部門、鋼鐵、基礎材料、部份的化學製品、機械和其他過熱產業，在未來的幾季，將無法提高價格，以彌補上游原料價格的上漲。
　(作者為瑞士銀行亞洲區研究主管。孫珮瑜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