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美元「得天獨厚」？

二○○三年，美元對歐元的匯率滑落近一九％，二○○四年，該趨勢似每況愈下。雖然，就過去數十年美元的走勢觀察，當前匯率不能算是偏低，但是，出於種種特殊原因，有關「美元危機」的討論，近年來已成為評論界的熱門話題。

　美元，就其功能而言，既是國際上最普遍採用的通貨（約佔國際貿易指定貨幣的二分之一）﹔在全球的外匯交易中，也高居五分之四的比重。世界各地中央銀行累積的外匯儲備，約有三分之二為美元。國力與美元不相當

　除此之外，為了保值、進行有價證券、實業或服務界的投資，全球每天又大約有二十億美元的資金，通過不同渠道流向美國。
　如果拿美國進出口貿易金額僅僅佔世界貿易一五％左右的比重加以衡量，美元的受歡迎程度顯然遠遠超過該國的真正經濟實力。於是，值得探討的問題是，為何一個國家的貨幣能夠長年脫離物資基礎，在國際上處於如此優越、獨特的地位？
　如果附帶考慮問題的另一極端，即美國的財政赤字為五二一○億美元，相當於美國國內總產值的六％（歐洲聯盟規定的警戒線為三％）；外貿逆差達五五○○億美元，積累債務高達八兆。儘管如此，今年政府預算卻要繼續增加（二．四兆美元），而增加部份主要將開銷在國防支出上（四二○七億美元，增加七 ％），而同時環保、農業、能源等領域卻不增反減。
　此際，美國政府非但對四千三百萬國民沒有健康保險的問題置之不理，甚至還繼續減免金額相當美國國內總產值二．五％的所得稅。
　而其主要受益人又僅僅是大企業和富人，這使得貧富矛盾更加尖銳。更有甚者，即便在大選早就結束，也遲遲不見布希政府提出任何具體解套方案……。世界上還有哪個國家能夠債臺高築、窮兵黷武，而其貨幣卻大行其道呢？
　據多方專業意見，美元之「得天獨厚」原因主要有兩個。一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美國通過國際貨幣基金、世界銀行、關稅貿易總協定等組織的建立，在國際上制定了一系列有利於美元流通的遊戲規則；二是於七○年代指令主要石油輸出國家以美元進行結算。
　前者，涉及國際間必須以美元做為借貸、貿易、援助手段；而後者，則關係到絕大多數國家必須持有美元，方得進行石油的進口交易。
　一旦規定以美元為結算手段，便必然導致以下結果：
　一、美國政府可在不受金額限制、不受外力約束的情況下，印製美元以抵償債務、發放貸款和購買所需物資。
　二、凡由大量美元爭購的物資，非但不貶低美元價值，反會造成哄抬商品價格的效果。
　三、任何物資、商品，一經指定用美元結算，則該物資便不只成為美元的物資後盾，甚至「轉變為美國的資財」（見「US Dollar Hegemony Has Got To Go」, Henry Liu,《Asia Times》，二○○二年四月十一日）。
　四、所有國家必須為賺取美元而努力生產，為支撐本國貨幣而保留一定規模的美元儲備，同時為使美元儲備獲得收益而將其大部儲備投放於美國金融市場，於是除了填補美國收支逆差之外，還順便提高了美國國內資財的價格。遊戲規則保障特權

　由此觀之，美元霸主地位的取得，不在於經濟實力的強大，而在於特殊遊戲規則保障了特權。
　自一九九九年歐元正式推向國際市場以來，歐美之間便不時出現攻擊對方的意見。較具代表性的美國意見是，歐洲銀行不如國家銀行，在歐元出現危機時無法一時動員所有歐洲聯盟成員傾全力拯救歐元，因此他缺少克服危機的機制。
　至於歐元捍衛者，則毫不客氣地指出，美國除了「國力與美元不對襯」的問題外，致命要害在於其印刷量缺少透明性。
　不論如何，綜觀近幾年的發展，歐元雖偶有波折，但大體上還能算是穩健發展。經過五年的考驗，歐元已在國際外幣儲備中取得二○％的地位。
　如果這一趨勢不受挑戰，則或許有一天許多國家出於自衛本能，將會考慮到不把太多的外幣儲備放在美元籃子中。
　而這一時刻，或許就是美元信用危機的來臨。（作者為世界新聞大學客座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