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聯想，IBM員工兩難

　二○○三年底，台灣國際商業機器（ＩＢＭ）大張旗鼓地搬進位於松仁路、氣派的國泰金融大樓，才一年，這間豪華辦公室內卻面臨來自紐約總部洶湧而來的策略巨變。
　二○○四年十二月八日，聯想併購藍色巨人ＩＢＭ全球個人電腦事業。這件事震壞了台灣的外商圈、科技業，當然還包括了台灣ＩＢＭ自己。
　其中，一向驕傲的個人電腦事業部門ＩＢＭer（ＩＢＭ人），在今年第二季後就不再有「藍色巨人」的光環，外界都在傳言，ＩＢＭ將有一波人事大逃亡。
　「所有人第一時間的反應都是『為什麼會發生這件事？』」台灣ＩＢＭ個人電腦暨列印系統事業處總經理黃維德的震驚不亞於其他人。ＩＢＭ員工是贏是輸？

　事實上，ＩＢＭ全球的個人電腦事業已經三年半沒有賺過錢。光二○○四年前半年，該部門就已虧損一．三九億美元，二○○三年全年則虧損二．五八億美元。「ＩＢＭ的費用太高了，」去年才甫自台灣ＩＢＭ個人電腦暨列印系統事業處總經理一職卸任的明基業務總監洪漢青說。
　費用高是因為ＩＢＭ個人電腦部門的經濟規模不夠。台灣惠普科技董事長何薇玲分析，惠普的個人電腦產品線從商用市場到消費市場都囊括，投資一次研發費用，可以分攤在兩者上。但ＩＢＭ的個人電腦集中於商用市場，在缺乏消費市場的「量」支撐下，「個人電腦部門的研發還是要投，但沒有經濟規模，這費用貴得要死，」她說。
　因此，這場蛇吞象的交易中，ＩＢＭ一方面為虧錢的陰影解套，另一方面又藉此強化在中國的形象，微軟的大中華區行銷長吳世雄觀察，「ＩＢＭ是最大的贏家。」「合約是一面的倒向ＩＢＭ，」一位業內人士說。
　ＩＢＭ是否為贏家還未有定論，但業界卻逐漸彌漫著一陣ＩＢＭ員工是否為贏家的質疑及臆測。
　今年第二季後，「新聯想」才會正式成立，在這段不明朗的半年，ＩＢＭ最大的挑戰在於如何為新聯想留住最大的資產——員工。
　去年十二月十日，ＩＢＭ的年度員工狂歡夜上，台上賣力娛樂員工，台下的氣氛卻有點詭譎。餐桌上，台灣ＩＢＭ其他員工都在問，「不知道ＰＣ部門的人現在是什麼心情，什麼感受？」
　洪漢青對合併案的直覺反應也是「好險，」因為他在去年就到了明基。
　但是，真的即將發生暗潮洶湧的大逃亡？「有那麼嚴重嗎？」台灣ＩＢＭ總經理許朱勝很不以為然。
　「沒人來和我談要走，目前為止都是專業上的討論，」黃維德說，「報章提到ＩＢＭ員工『不投共』的字眼，太沉重了。」搶手的ＩＢＭ人

　ＩＢＭ的人就像姿態優雅的美女，總是不乏有人追求、吃吃豆腐。一向和ＩＢＭ死對頭的台灣惠普科技就廣開大門，歡迎ＩＢＭ的員工來惠普上班。
　不管外商或本土國際大廠，對即將切給聯想的ＩＢＭ員工都虎視眈眈。在ＩＢＭ待了十五年的洪漢青也對過去ＩＢＭ的老同事情有獨鍾。他指出，明基現在最缺的就是「人」，「當然找ＩＢＭ呀！」
　一位ＩＢＭ個人電腦事業的業務坦誠，真的有很多人在對他們招手，還有人要挖整個團隊，「我自己就接了三、四通獵人頭的電話。」
　事實上，ＩＢＭ個人電腦事業的員工還在等、還在觀望。「大家都以為他們會走，但現在都挖過一輪了，沒有談成的，」一位獵人頭公司的總經理說。
　下午二點，ＩＢＭ的行動辦公室內，有點冷清，倒不是人逃光了，而是大家都還在外頭努力為ＩＢＭ打拚。
　「我不在乎我在哪家公司，我只在乎有成功的機會，新公司對我來講是機會，」一位ＩＢＭ個人電腦事業的業務看不出失落，反而笑得很大聲。過去他們只是一個大公司中一個部門的員工，現在部門變公司，位階提高了，「而且坦白說，如果現在離開就什麼都沒有。」
　然而，機會在哪裏？台灣惠普科技影像列印暨消費通路事業群總經理黃士修就提醒，大家都認為有機會，但機會的定義是什麼？是明天公司會給一筆錢，還是後天升大官？黃士修說，「如果他們第一年給你很好的package（配套方案），然後第二年等大陸自己人扶植起來後就把你fire，這叫不叫機會？」
　不管未來是機會或難題，有人已回到法律基礎，開始積極地捍衛原本身為ＩＢＭ一員的權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