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航精賺　迎戰低價航空

　年前新加坡廉價航空捷星亞洲（JetStar）來勢洶洶，國內航空業著莫不嚴陣以待。打著新加坡——台北航線單程優惠票價新台幣一七六○元首航當天，正值中華航空公司四十五週年慶。
　面對兵臨城下的競爭，華航上下顯得氣定神閒，原來早在一年前，華航即針對ＬＣＣ（Low cost carrier）廉價航空，進行佈局。
　跟隨捷星亞洲網站上推出特定時間、特定航班優惠票價，這只是短期的做法。華航長時間力行的成本控制，則是長期因應激烈競爭的最佳武器。
　華航公關處長韓梁中說，「相對於歐美的航空公司，華航就是ＬＣＣ，成本控制是我們的公司文化。」破紀錄的成績

　亮眼的成績單，就是明證。
　四十五週年慶祝會上，短壯、精幹的華航總經理魏幸雄，神色自若地宣布，華航二○○四年營收達九三五億，稅前盈餘四十億，成長二三．三％；不論營收、獲利、成長，都是歷史紀錄。
　「華航這幾年，不論飛安改革、機隊更新與簡化、航線拓展、品質提升，甚至客貨運業務的推展，都有顯著的進步，企業形象煥然一新。尤其可貴的是，面對高油價的衝擊，仍能達成營業目標，顯示華航的策略規劃與營運方針的正確，以及管理階層領導有方，」民航局局長張國政說。
　逆勢成長與獲利的來源，一是華航這幾年建立的精打細算企業文化；一是掃除民航局局長張國政最為掛心的飛安陰霾。
　精打細算的企業文化，最能反應在去年伊拉克戰爭、國際油價突破五十美元一桶的危機中。
　由於油料佔航空公司的成本甚鉅，視價格波動，約佔營運成本一七～二五％之間。而且業務營收支付涉及多個國家不同幣別，華航設有「風險管理委員會」，並聘請外商銀行擔任諮詢顧問，因應國際油料價格、匯率、利率變動，採取適當的避險措施以固定成本。
　華航這波油價避險從三十五美元一桶就開始進行。「透過避險，去年就節省二十六億元支出，」總經理魏幸雄在華航新購置的空中巴士前透露。
　風險管理只是華航精打細算文化的一部份。簡化機種、機隊大型化，建立規模經濟的競爭，是華航降低成本，創造盈餘的關鍵要素。簡化機種提升競爭力

　歷史悠久的華航，過去因常擔負外交任務，最多時有七種不同機型，不論維修、機師，都是一筆龐大的費用。
　曾經擔任過財務部經理的韓梁中說，一名飛行員的訓練費用就是上百萬台幣，簡化機種，直接有助於長期營運成本的降低，盈餘就可以用來改革，用於人員訓練，提升服務素質，增加競爭力。
　曾經擔任過華航財務長的魏幸雄，很早就發現租用貨機較自購飛機成本高出四成，在旺季時還會有租不到飛機與租金上漲的風險。於是趁機型簡化、大型化的同時，大規模訂購波音七四七——四○○貨機十五架，ＳＡＲＳ期間「以貨代客」，解除乘客由每天兩萬五千人次劇降到四千人，仍能維持稅後盈餘十八億元。並在二○○四年景氣回升中，抓到重要商機。
　目前華航有波音與空中巴士三個機種，六十三架飛機，機員九百多名。僅波音七四七——四○○有客、貨機共二十八架，是全世界同機型最大的機隊。不但達到經濟規模，機員的調度與訓練，使華航巨幅壓低營運成本。
　過去十年來，華航營運成本降低二七％。若根據航空業單位成本ＡTＫ（Available ton kilometer）計算，華航一九九五年時ＡＴＫ約十元台幣，而當時的長榮只有七．八元，目前華航已降到ＡＴＫ七．六元，與長榮不相上下。
　「全面成本控制，還要繼續深耕，這是我們面對ＬＣＣ最大的競爭利器，」魏幸雄說。
　精打細算文化，不只侷限於成本控制，還用於市場開拓。航權得來不易

　這兩年間，華航先後開闢越南河內、日本廣島、美國西雅圖、休士頓航線。貨運則從西歐廬森堡的據點，跟著台商腳步，延伸到米蘭、布拉格。擴大營運規模，使客貨運網更加完善。
　空中航權，涉及國與國協定。「我們國家航權得來不易，每一條線、每一個點都要善加運用」，是魏幸雄再三告誡華航同仁的話。
　儘管越南河內航線長榮較華航還早取得，但是華航卻比長榮先行開航。去年華航更出人意表地決定開闢休士頓航線。飛安受肯定

　曾經負責美國業務的魏幸雄，知道德州是越南僑民最大聚居點，這條線不是做本國人的生意，而是看準美、越航空開放後的市場。
　「從休士頓經台北到河內，不須轉機，比其他航空公司休士頓、洛杉磯轉機、再飛越南，要快多了，」韓梁中說。目前華航，與越航聯盟、共用航班代號，增加飛機載客率，河內線載客率達七～八成。
　最讓華航上下抬起頭來的，要算是廣島的開航。「這是名古屋空難十年來第一次在日本開新航線，顯示華航空安的提升已經受到肯定，」一位民航界人士表示。
　「華航這兩年在飛安上大幅改善，不論修護與人員訓練都是要求十分嚴格，」民航局局長張國政說。華航每年都送七～八十名飛行員到澳洲阿得雷德ＢＡＥ飛行學校受訓，「這所世界級的飛行學校，英國、新加坡、國泰航空等都是在此地培訓機師，」曾經是飛將軍的張國政，參觀過ＢＡＥ學院。
　至於新進基層維修人員則送到與德國航空公司合作的新竹中華技術學院，上一到兩年的專業課程，再進入工作崗位。「花幾百萬在訓練上，日後可以省下幾千萬，」韓梁中說。
　九二一事件後，如比利時、瑞士航空等有良好口碑、卻因為財務問題而歇業的航空公司，解聘許多的資深飛行員。
　華航趁機引進兩百五十多位，韓梁中說，大量引進資深機師不但帶入國際化工作環境，更有助於形塑優良的飛安文化。
　華航航務處的公文、會議、飛行員資格考核都用是英文，負責考核部門的經理也是自國外聘請，採用國際標準，是華航最國際化的單位。他說，目的就是要建立系統、制度，取代人治。保險費用大幅降低

　空安陰霾的撥雲見日，反應在華航保費支出上。根據了解，去年一年華航的保費減少了兩千五百萬美元，相當於八億台幣，佔去年盈餘的五分之一。
　華航目前面對的最大挑戰則是來自兩岸關係的凍結。
　「航權涉及政治，不是華航本身能左右，」張國政說。而大陸市場發展太大，但是遲遲不能進入，擔心日後開放後，別人已經生根，肩負國家航空公司使命的華航，儘管有同文同種競爭上的優勢，到時還存在與否，則屬未知。 ■華航總經理　魏幸雄
不搶光環的幕後英雄

　有著拿破崙五短身材的華航總經理魏幸雄，鎂光燈下從不見他的蹤影。即使在華航四十五週年的慶祝會上，中間的主位只見董事長江耀宗、前任總經理宗才怡並排的身影。忙裡忙外的魏幸雄，排在主位四、五個位置以外，靠右排列的位置。
　不只行事低調、不搶光環；在講求體面稱頭的航空業，魏幸雄也是個異數。身上的西裝連合身二字都談不上；腳上的皮鞋，還不如空服員。但是，在領導業務上，魏幸雄卻衝力十足，有著與拿破崙相同的拼勁和謀略。
　三年前他在華航美洲處長接任總經理職務，沒有當過副總就直接任總經理的職務。「我想這大概是因為客運、貨運、財務，各種職務都做過的緣故吧！」魏幸雄說。
　當時華航營收面臨負成長，在他手上華航轉虧為盈。預估明年可以向一千億營收闖關。
　「這不是我的關係，是全體華航同仁的努力，」魏幸雄絕對不居功。但是，華航的同仁都知道，魏幸雄接任總經理後，華航的形象開始扭轉了。
　英國曼徹斯特機場最佳航空公司獎；《歐元雜誌》「最佳公司治理典範」國籍企業第九名；Skytrax Research（航空業品質評比）商務艙整體服務全球第三、客艙組員全球第四、機場服務全球第六；《天下雜誌》與Accenturd（為全球性管理、資訊科技及委外的顧問公司）舉辦的「卓越服務獎」等，都是這兩年的收穫。
　去年十一月出版的《Orient aviation》雜誌更用魏幸雄作封面，標題是「征服不可能」（Against all odds），專題報導華航在油價高漲中竟能獲利的故事。
　勇於接受挑戰、不畏艱難是魏幸雄的座右銘。「三十三年前我進華航時，台北到美國來回機票是新台幣兩萬多元；現在美國來回票價也是這樣的價錢。當年的油價一桶兩塊美金，現在油價一桶五十幾元。以前只有華航一家，現在這麼多家。航空業不是成功就是失敗，沒有壓力就不正常，」魏幸雄字字鏗鏘地說。
　逆境中力求上游的精神，魏幸雄歸功於年輕時代求學的經驗。早年家境貧寒，師範畢業後、自學三年，以初中的英文程度（當時師範沒有英文課程）考上成大外交系。念了一年，轉入成大交通管理系；為了節省時間，他三年讀完四年的課程。
　成大畢業後，因為家計，魏幸雄必須工作，他同時考上高考與政大財政研究所。
　到美國工作的時候，他公餘之暇研修稅務碩士，四十九歲得碩士學位那年，女兒剛好大學畢業。
　六十三歲的年紀，比年輕同事的步伐還快。一個禮拜前到河內出席與越航的高峰會議，這個禮拜就飛上海，與大陸的航空業接洽業務。
　去年九月，華航與以上海為基地的東方航空公司簽訂合作協議。「華航的營運目前是根據不能直航所作的規劃，一旦直航發生，我們會做好準備的，」魏幸雄胸有成竹地對《Orient aviation》表示。低價航空掀起空中割喉戰

　低價航空烽火硝煙，戰線由新加坡拉到台北。新加坡直飛台北，四個半小時的航程，只要星幣八十八元、台幣一千七百六十元，比高雄到台北的機票還來便宜。
　這樣割喉式的價格競爭，對競爭已經很激烈的國內航空市場，有何影響？
　低價航空起源於美國西南航空，以增加機位、緊縮餐飲服務、價格優勢，有別於當時價格高昂、講求餐飲服務的大型航空公司。隨著歐市整合，九○年代低價航空在歐洲興起。「沒有國界的開放天空，是低價航空用低價的首要條件，」復興航空董事長范志強說。
　目前亞洲除了星、泰等東南亞國協的少數國家，採開放天空政策外，大多數的國家都涉及國與國航權談判。台灣與新加坡之間，我們有長榮、華航兩家，新加坡過去只有新航一家，十二月十六日開航的捷星則是新航與澳航合資的公司。
　范志強說，而航空業的主要成本為載具與機場服務費用，各國機場費用收取一致；成本控制與服務品質則是競爭的兩大要素。一分錢一分貨

　最近在星馬泰興起的低價航空，航程多在四小時以內，特定時段航班不能更改、網上定位；以及精簡服務人員、不供餐、縮小位置空間等。剛開航的新加坡捷星就是如此。
　原有新加坡台北航線的華航，以經營管理的成本控制與提升服務品質著手。
　「這是市場區隔，消費者有更多選擇機會，但是也要有一分錢一分貨的心理準備，」民航局長張國政提醒。尤其是航空公司的信譽與名聲，都是消費者參酌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