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在上海舉行的亞洲大學校長論壇剛剛落幕,來自九個國家的大學校長一致呼籲,面對全球化浪潮,推動高等教育國際化是亞洲大學的當務之急。
無獨有偶,美國哈佛大學在三十年來頭一遭全面檢討大學部課程後,四月初發表了結論──在快速變遷的世界裡,大學生需要具備更廣泛的知識,更了解這個世界,因此每一個哈佛學生都需要具備國際經驗,不但要持續學習一種外國語文,而且在學期間,都必須有出國留學、研究或工作的經驗。
教務長柯比(William C. Kirby)在給教師的信中表示,「身為美國一流的高等學府,哈佛有責任教育學生──未來將在全球各地生活和工作的學生──不但在自己國家中扮演好公民的角色,而且也成為世界公民,不但有能力了解其他國家的人民,同時也能夠從別人的角度,來看自己和自己的國家。」
在全球化浪潮席捲下,培養國際化人才已經成為高等教育的重要目標。參加亞洲大學校長論壇的各國校長認為,所謂「國際化人才」應該要具備國際視野和全球意識;能理解國家之間的文化差異,適應多元文化的環境;同時能掌握多種語言,進行跨國交流和服務;一方面具備專業知識和能力,同時又通曉國際運作的規則。
因此,今天世界各國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一方面要培養出能在全球經濟中競爭的國際化人才,另一方面則要思考如何提升大學本身在國際上的競爭力。
從學生、課程到學校,都跨國流動
事實上,過去十年來,經濟全球化的衝擊、網路與資訊科技的進步和大學之間的競爭壓力,已逐漸翻新高等教育的面貌,愈來愈多學生選擇跨越國界,接受高等教育。不但出國留學生人數激增,大學生在本國的外國教育機構中求學,或利用網際網路選修外國大學課程的機會也愈來愈多。
這股趨勢背後的驅動力包括:希望促進不同國家、不同文化之間的相互了解(例如歐盟的學生交流計劃);全球化經濟中對技術勞工的需求(例如美國長期藉著大量吸收外國留學生,提供高科技產業所需人力);教育機構希望藉著吸收外國學生獲得額外收益(例如澳洲的教育服務已成為重要的外匯收入來源);以及新興經濟體希望培養高水準人力等(例如中國大陸、韓國、印度的留學政策)。
從過去到現在,出國留學仍然是接受跨國高等教育最主要的方式。
例如,哈佛大學的大學部課程檢討委員會就指出,儘管哈佛本身是非常國際化的小型社會,十分之一的大學生和超過三成的研究生是外國學生,每年也有許多學者從全球各地到哈佛講學和訪問,但是要幫助學生提升全球競爭力,關係到對於其他文化的了解欣賞,以及在跨文化團隊中與他人合作的能力,在地所能做到的仍然有限。
根據OECD《觀察家》雜誌(Observer)的分析,過去二十年來,全球留學生人數加倍成長,其中有八五%以上的外國留學生集中在OECD國家。二○○一年的統計顯示,美國彷彿大磁鐵般,吸收了其中三○%的留學生,英國吸收了一四%,德國一三%,法國九%,澳洲七%,日本四%。
亞洲則是送最多學生到外國留學的區域。到OECD國家的外國學生中,有四三%是亞洲學生,中國(包括香港)送出的留學生最多(佔了OECD所有留學生的十分之一),其次是韓國、印度和日本。
不出國,也能接受外國教育洗禮
儘管出國留學可以獲得無法取代的跨文化經驗,但是,並非每個學生都有辦法出國念書,所以大學一方面鼓勵學生出國留學,另一方面則設法把世界帶到學生眼前,讓學校課程更國際化,同時也積極吸引外國留學生。
但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副校長林文欽在參加亞洲大學校長論壇時表示,多吸收外國留學生在大學國際化的進程中還算比較「淺層次」,更重要的應該是教學和學術研究的國際合作。
美國耶魯大學校長雷文(Richard C. Levin)也曾在一場研討會中指出,今天的「全球大學」必須具備眾多要素,例如能吸納更多來自不同國家的學生;在教學和學術研究中注入更多的國際化內容;與國外大學建立聯繫,加強校際交流與合作;能運用先進的通訊科技,讓更多分布於全球各地的學生修習大學課程等。
例如,根據OECD的報告,從一九九五年到二○○三年,外國教育機構和中國大陸學府合作提供的外國課程共成長了九倍,其中有三七%的課程會頒發高等教育學位。新華網最近報導,北京郵電大學已經和英國倫敦大學瑪麗女王學院合作,推出兩個跨領域的學士課程:電信工程及商務管理、電子商務及管理與法律。兩校共同投入師資,教學計劃、課程設置和品管則引入英方標準。今年九月第一批新生入學後,第一年將採雙語授課,第二年全英語授課,畢業後則由兩個學校頒發雙學位證書。
此外,新加坡國立大學和北京大學合作培養MBA人才,今年六月又和復旦大學合辦「聯合研究生院」。馬來西亞政府則從一九九○年代起,就積極鼓勵外國大學到馬來西亞設立分校。
透過遠距教學,向全球延伸觸角
透過網路的遠距教學更徹底打破了國家疆界,創造了許多國際化學習的新機會。
根據美國教育部二○○三年公布的報告,美國已經有半數以上的高等教育機構提供遠距教學。
澳洲一向為亞洲熱門的留學地點,但在澳洲教育機構註冊的三十八萬五千名外國學生中,有九%事實上是留在母國接受遠距教學。負責促銷澳洲大學的市場行銷公司IDP甚至預測,在二○二五年之前,在澳洲高等教育機構求學的人數將成長到一百萬左右,其中約有四四%的外國學生將會在境外求學,不是就讀於澳洲學府的海外校區,就是透過遠距教學上課。
由於新的學習科技,大學得以實驗各種跨國合作的新模式。
例如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和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合開課程,兩地學生利用網路同時上課,宛若置身於同一間教室中聽課討論,雙方互相承認學分。台大職業醫學和工業衛生研究所上學期也首度參與哈佛公共衛生學院的共享教學網路,推出「環境管理」課程,學生透過非同步網路教學上哈佛教授的課,台大教授則負責面授課程及學習評鑑。
合作結盟,因應未來挑戰
未來,學生可以選擇在全球各地的大學註冊,大學的競爭對手不再只是鄰近城市的大學。每一家大學都必須與全世界的大學競爭,同時還要面對非傳統大學的競爭。
日本文部省為了鼓勵大學跨上國際舞台競爭,打破日本學術界「向內看」,以東京大學、京都大學為頂點的金字塔結構,在二○○二年提出「頂尖三十」計畫,選擇各研究領域最好的三十所大學,重點投置經費,希望打造「二十一世紀卓越中心」。
台大校長陳維昭曾在〈全球化浪潮下的大學交流與合作〉論文中指出,在全球化的環境中,「傑出的教學研究人才是全球流通的,學生的招收也無法以領土界限來加以限制,強者恆強,弱者恆弱的趨勢將愈趨顯著。」
由於任何大學都沒有足夠的資源和知識「獨力因應未來挑戰」,因此各種合縱連橫的形式紛紛出現,有小規模的結盟(例如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和英國牛津大學早在四年前就將兩校的能源研究課程合併,為能源產業提供線上培訓課程);也有區域性組織所推動的交流計劃,例如歐盟行之有年的蘇格拉底/伊拉斯謨斯(Socrates/Erasmus)計劃,以及環太平洋大學協會、東亞研究型大學協會等。
歐盟的伊拉斯謨斯計劃就是高等教育跨國合作的好例子。歐盟早在一九八○年代就推出伊拉斯謨斯計劃,除了歐盟國家彼此交流學生外,還推動高等學府跨國界的學術合作。目的是希望在歐洲年輕人之間,塑造一種「歐洲公民意識」,藉由學生交流,促進歐洲各國彼此了解,建立對歐盟的歸屬感;同時藉著學術機構之間的相互合作和承認,促進歐洲單一市場的人才流通。
但面對日益激烈的全球競爭,歐盟的高等教育計劃開始把眼光轉向歐洲以外的世界,今年推出新的伊拉謨斯世界計畫,計劃目標也從促進跨文化理解,轉為提升國際競爭力。
歐盟最新的教育目標是,從二○○七到二○一三年受惠於伊拉斯謨斯計劃的學生總數要達到三百萬,比目前成長三倍多,希望在二○一○年之前,將歐洲打造為全球最有競爭力的知識經濟。
在世界的競技場上,各國大學都已鳴槍起跑,無論對學生或學校而言,國際化的能力和速度,都將是成功關鍵。 ■
打造學術卓越中心:
歐盟「伊拉斯謨斯世界」計劃
歐盟從今年一月開始實施新的「伊拉斯謨斯世界」(Erasmus Mundus) 計劃,總經費高達二億三千萬歐元,希望藉著撥款支持歐洲頂尖碩士課程,促進歐洲高等學府在其他國家的能見度,創造歐洲學術卓越中心的地位,吸引更多非歐盟的研究生赴歐留學。
新計劃的重點包括:
撥款補助頂尖的跨國碩士課程:鼓勵歐洲至少三個國家的三所以上的大學合作,開辦碩士課程,並從中挑選頂尖課程撥款補助,由參與的多所大學共同頒發雙碩士或多碩士學位。同時提供獎學金,鼓勵非會員國學生赴歐攻讀這些頂尖碩士課程,求學期間,研究生至少需在其中兩所大學就讀。此外,歐盟也補助非會員國訪問學者參與「伊拉斯謨斯世界」課程的教學或研究。
與非歐盟大學結為合作夥伴:為了讓歐洲大學更積極走向全世界,歐盟也鼓勵歐洲以外的頂尖大學參與「伊拉斯謨斯世界」計劃,讓攻讀歐盟碩士學位的歐洲研究生也有機會到歐洲以外的一流大學短期留學,以達成教育全球化的目的。
「伊拉斯謨斯世界」計劃在五年內將贊助大約九十個頂尖碩士課程,提供的獎學金將吸引五千名非歐盟研究生和四千名歐盟研究生參與,希望「伊拉斯謨斯世界」的所有參與者都能為生活在「以知識為基礎的全球化社會」,做好充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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