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作權法是「保護」還是「扼殺」

如果每個人都成罪犯，法律可能錯了。

　　　　　　　　　　　　　　　　　　　——《芝加哥論壇報》

　立法院外頭艾利颱風的風雨正肆虐，內部則沸沸揚揚地開著臨時會。停班停課在家放颱風假的人並不知道，在美方強力干涉下，臨時會通過的新版著作權法，將使得每個人都有一不小心就吃上官司的可能。
　即使有「微罪不舉、微罪不罰」為前提，包括法律學者在內都認為新法比舊法更嚴格。「根本就是全民入罪！」少數知情人士在報上民意論壇痛批。
　當美國對外要求貿易夥伴提高著作權保護門檻，一股反對力量卻正在美國國內產生。
　金髮、高額的美國史丹福大學法學教授雷席格（Lawrence Lessig），曾經協助美國司法部門對抗微軟壟斷案，也針對大力遊說國會延長著作權保護年限的迪士尼公司，「向米老鼠宣戰」。他和一群來自哈佛、耶魯、杜克等大學法學院教授都主張，過份嚴格或長期的著作權保護將扼殺創新。
　創新經常是舊有事物的改進版或混合版。
　「人不可能平白寫出東西，」耶魯法學院教授班克勒（Yochai Benkler）說，「我們總是參考別人的作品，加上自己的意見，混合產生新的想法。」
　以迪士尼多部賣座卡通電影為例，自創故事佔極少數，大多改編自他人創作的故事或是民間流傳已久的童話（著作權保護年限已過，屬公有財），像是花木蘭、木偶奇遇記、灰姑娘、羅賓漢等等。
　但隨著著作權法關卡日益森嚴，前人的智慧結晶等激發創新的來源，離我們愈來愈遠。
著作權暴政

　一九九八年在眾多大企業的遊說下，美國國會將原本的著作權保護年限延長二十年，「也就是說二○一九年以前，海明威的小說、蓋西文的音樂都無法進入公有領域，」《洛杉磯時報》計算著。
　著作無法進入公有領域意味著，大眾必須付出更高的代價，不是給海明威，也不是給蓋西文，而是給獲得他們版權的出版商、唱片公司，來接觸這些創作。
　這些企業可能有最堅強的法律陣容，幫助他們一再延長著作權保護年限，以從中獲利，或是要求政府採取更嚴厲的法律手段，阻止大眾侵犯他們的權益。
　年初，《紐約時報》以「著作權暴政？」為題做了一篇深度報導。報導中指出，去年九月，美國唱片工業協會開始對在網路上下載音樂者提出侵權告訴，被告包括年僅十二歲的兒童。
創新者成罪犯

　「大部分的創新來自年輕人、兒童，」雷席格說，「他們是創新者，不是罪犯。」
　雷席格認為，網路上有太多的創新，而著作權法應該改革，和新科技互動。像是青少年可能把六首歌混錄在一起，創造出一首全新的音樂，「這是創新的表現。但根據現在的法律，是必須負法律責任的，」雷席格說。
　許多唱片公司控訴網路音樂下載的興起，使它們幾乎倒閉，雷席格不以為然。
　「對付新科技你可以有兩種方法：利用它或是打擊它，」雷席格說，「只是大部分的唱片公司選擇後者。」
　雷席格舉克里斯汀生的「破壞式創新」理論為例：業界的大恐龍運用既有科技而起，新科技一出現，大恐龍飽受盜版之苦，漸漸消失，運用新科技獲利的產業於是興起，當更新的科技出現，原本的恐龍又死。
　「每一次改變都能創造更多財富，也能讓消費者用更便宜的價錢取得，」雷席格說。
　身為律師，雷席格並非反對著作權法，他反對的是愈來愈「極端」的著作權法。「沒有著作權法，就沒有許多好書、好音樂、好電影的出現，」雷席格說，「問題是，著作權法演變至今，是不是太肥了？太貴了？」
　雷席格和支持者在加拿大、德國、日本、台灣等地組成非營利組織Creative Commons（簡稱CC），提倡「瘦一點」的著作權。
　CC主張將傳統的「版權所有（all rights reserved）」的概念轉變為「版權部分有（some rights reserved）」。在創作者自願的情況下，將非商業性使用等部分著作權利捐獻給公領域，讓更多人能以更便宜的方式接觸這些作品，同時激發更多的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