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日,陽光普照的上午,台南西港鄉一處養雞場,雞屍堆成三、四座半個人高的小山,工作人員把雞屍甩上車,揚起的羽毛、塵灰瀰漫空中。四十五歲,養雞十年的陳姓飼主推著三輪車撿拾遺落在地上的雞屍,汗水浸濕隔離衣,近百萬的成本無聲無息消失。
這是台南第三處遭撲殺的養雞場,撲殺近七萬七千隻雞。去年十二月起,禽流感疫情肆虐亞洲十二個國家,日本、香港、中國大陸相繼淪陷。台灣現在屬非疫區,但因為走私問題及位於候鳥必經之地,加上美國、義大利曾發生低病原變異為高病原的例子,農委會並不排除入侵的可能。「我們無法百分之百防止,但現在能做的就是連低病原都不要放過的高規格防疫,」農委會副主委胡富雄表示。
衛生署署長陳建仁表示,現在最擔心禽流感病毒和人類流感病毒基因重組,成為人傳人的變種病毒。
一旦發生人傳人的情形,這種超級大感冒將比SARS更難防,因為人類沒有足夠的免疫力,也沒有疫苗可以預防。加上這種超級大感冒,在還未發燒出現症狀時,就具備傳染力,發燒篩檢只能檢查出部分病例,防疫將相當困難。
世界衛生組織呼籲亞洲國家不可以對禽流感掉以輕心。因為H5N1的病毒可能來自野生水鳥,鳥類感染禽流感後,走私及車輛移動將病毒散播至其他地區,存在水源和土壤的病毒,數年才會完全消失。
防疫不能心存僥倖。現在的防疫是一場跨國界、跨人畜、跨時間的全面戰爭。去年十二月起,在亞洲的病毒環伺下,衛生署不敢輕忽這波禽流感,致力防堵高病原病毒進到台灣,並施打流感疫苗避免國內流感的大流行,「我們要決戰境外,」陳建仁信心滿滿。
短短四個月,衛生署已為禽類養殖者打了七千劑疫苗,民間自行施打三十萬劑流感疫苗。
這次禽流感在台灣是風聲大、雨點小,但在真正危急時,台灣是否能倖免於難,仍有待考驗。
首先是台灣養雞政策的問題。雞隻的密集接觸是病毒變異的主要原因。台灣應該撲殺低病原雞隻,還是把撲殺的經費拿來降低養雞密度,引發不同的討論。
台灣養雞場的雞隻密度一直相當高,一塊榻榻米大小,可以養七十多隻雞。在南投較涼爽的山區,一個養雞場甚至可以養到十萬隻雞。
有學者建議地狹人稠的台灣,應降低雞場飼養雞隻的密度,改採離牧政策。胡富雄回應,離牧牽涉的層面太廣,做起來有其難度,目前尚不考慮。「台灣人吃自己養的雞很習慣,應會維持現狀,加強現代化養雞設施為主,」胡富雄說道。
人與自然的平衡
另一個危機則是台灣的抗藥性是世界第一,缺乏自身的免疫力。抗藥性是過度使用抗生素,讓病毒在體內變異而產生對藥物的防禦力。如果爆發全球大流行,「台灣完全沒有自保能力,」陽明大學生化所教授徐明達指出。
台大醫院感染科主任張上淳表示,台灣因為人口密度過高,常常有病毒很晚出現,抗藥性卻比其它國家早發生的情況。像是肺炎鏈球菌十年前在台灣的抗藥性是○%,五年內升為七○%以上。
「台灣人習慣吃藥、打針解決問題,」北醫家醫科主任蘇千田指出,「這並非疾病危機管理的長久之計。」另一個值得憂心的是疫苗問題。台灣的流感疫苗多是向國外進口,但先進國家的疫苗都以國內需求為先,有多餘的疫苗才會銷售到其它國家,這會導致台灣的疫苗來源受到限制。「如果爆發全球大流行,台灣買得到疫苗嗎?」國家衛生研究院副研究員蕭樑基憂心。
台灣自製疫苗的腳步仍跟不上。國衛院疫苗研究中心主任莊再成表示,台灣現在沒有自製流感疫苗的能力,從研發到製造出來約要五年時間。現在的補救措施,就是先從製造端下手。衛生署正與國內藥廠洽談,希望在二~三個禮拜後,自製流感疫苗。「台灣一定要發展自製疫苗的能力,」陳建仁強調。
對於病毒風暴的來襲,就像防颱一樣,無法準確預測,只能推估。但若平日就加強基礎防害建設,則能在災難來襲時,把損失降到最低。
如何增強免疫力?
大陸的禽類常發生流感,及病毒變種的問題,研究發現是因為大陸的土壤中,缺乏硒的元素。
因此,陽明大學生化所教授徐明達建議,可以補充適量的硒,像是巴西豆或一般肉類,都含有硒的元素,可以保護身體。此外,平常多補充維他命C、E,做定時定量的運動,並避免壓力產生自由基,破壞身體免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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