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今年六月二十七日之前,在台灣搞駭客入侵其實不犯法。檢察官也傷透腦筋,從網路入侵他人電腦,既不偷又不搶,到底觸犯甚麼法條?
現在台灣終於有了通稱「駭客條款」的刑法三五八條還有可稱為「電腦病毒條款」的三五九、三六○條,讓以電腦程式刪除、變更他人電腦裡資料,或是干擾他人電腦使用的「罪犯」,最高得上吃五年牢飯。
這次刑法現代化的功臣是今年三十五歲的法務部檢察官葉奇鑫,他是這次電腦網路犯罪修法的執行祕書。
如果上「Google」探探「葉奇鑫」的底,你會發現他在網路上的名字叫「奇哥」,在台灣網路界屬於傳說中的高手。即使他近年已「退出江湖」,現在討論區仍偶爾有玩家要求「奇哥大大」出來解惑。
原來這位帶著厚厚近視眼鏡,笑起來總像是苦笑的檢察官,是交大電子工程系畢業的電腦高手,當年的畢業作品還是一隻「電腦病毒」(沒有流通)。也因此,當近年出現一連串的駭客入侵、盜竊虛擬錢幣、電腦病毒等新型科技犯罪,令人感覺到「法律不夠了」。檢察司司長蔡碧玉便在兩年前從板橋地檢署徵調他。
「本來像無頭蒼蠅,」他回憶因為電腦犯罪是全新的領域,能參考資料不多。結果當年歐盟適時推動「電腦犯罪公約」,世界各國紛紛加入。台灣雖然無法加入公約,仍以公約的精神修法,以跨國合作來遏止這種跨國界的新型犯罪。
葉奇鑫也因勢得以玩起「電腦犯罪外交」。他今年出過三次公差,到香港參加網路犯罪高峰會、泰國的APEC,還包括十月到芬蘭的一趟祕密任務。
他記得,在國際會議時,其他國家的代表最常問他的是,「那個CIH的作者起訴了沒有?」CIH是一隻五、六年前席捲世界的電腦病毒,作者是台灣一名大學生。
和許多電腦高手一般,葉奇鑫的電腦生涯始於他念建國中學時,父親送的一台蘋果電腦,讓他從此廢寢忘食。他參加了學校的「電子工藝研習社」,曾經「三天三夜眼睛沒有離開螢幕」,寫了一個辨認鳥類特徵的程式,在科展拿到全校第一名。
考上交大後,他依舊沈迷於電腦世界。不但是最早期的BBS版主之一,他也在《電腦玩家》雜誌當過十多年特約作者,以「奇哥」的身分對最新的遊戲、最新的音效卡、網路卡發表權威意見,一個字一.三元,「學生時代的生活費都靠這個,」葉奇鑫說。
這個準駭客到底是怎麼和法律扯上關係?
「我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葉奇鑫說,他個性外向,與駭客沈默寡言的刻板形象有極大差別。「奇哥」也加入交大辯論社,拿過大專杯季軍。在與政大、中興等文法學院學生交戰,辯論起「死刑該不該廢除」的過程,也培養出他對法律的興趣。
畢業後當兵,正好碰上台灣法律界別樹一格的東吳法碩乙剛成立,專收非本科學生,正符合葉奇鑫所需,於是退伍後順利考取,從此一帆風順地通過律師考、司法官特考。
網上賣內褲犯法?
身為司法界罕見的電腦專家,他也在法務部資訊化的過程中,「校長兼撞鐘」,幫了大忙,除了法務部架設網站要靠他,他甚至寫了一個自動計算民事賠償金額的電腦公式,提供給所有法官使用。
葉奇鑫在板橋地方法院的宿舍裡(他太太是法官),還擺著五台電腦。其中包括一台郵件伺服器,再接上寬頻,葉奇鑫在家中架出小企業規模的網路設備。為的是「不要跟時代脫節,」他說。因為公務繁忙,他已經覺得自己功力大退,現在只能學會使用。
「科技法律還在蓬勃發展,」葉奇鑫感嘆。他隨時有太多模糊的疆界需要探索,例如近來網路遊戲風靡,去年台灣共發生三千多件網路犯罪,其中超過一千件屬於「虛擬寶物」盜竊事件,是否需要將之除罪化,以節省警察人力?還有「警察可以駭客身分進入嫌疑犯的電腦嗎?」都是牽扯到未來修法方向的嚴肅問題。
葉奇鑫最近收到一封廣告電子郵件,女學生兜售「自己穿過的內褲」。「這到底犯甚麼罪?」他陷入沈思。如果賣穿過的衣物就算犯罪,那些賣二手衣物的怎麼辦?
他笑說,「反正還沒有人告發,還可以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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