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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研院領軍未來技術 — 創新推手

台灣是這樣走過來的:從泥土路變成柏油路,茶園蓋起了高樓,人民由貧至富,由滿臉風霜到自信昂揚。這一切,成立滿三十年的工研院親眼目睹,親身參與,在最關鍵的時刻,做了那雙最重要的推手。在台灣,從高科技產業到傳統產業,工研院的身影清晰可見。身為台灣最大的產業技術研究機構,工研院一隻腳站在技術界,一隻腳站在工業界,默默地推動台灣的工業升級。  如果沒有工研院,台灣會怎樣?台灣半導體業是否仍會燦爛奪目?奈米科技能否大放異彩?工研院的下一步,將如何牽動台灣未來?《天下》特別摘錄最新出版《創新引擎 ——工研院:台灣產業成功的推手》一書中精采內容,與讀者分享。

其他

 從一九七三年成立至今,工研院已屆而立之年。三十歲的工研院,從備受呵護到獨當一面,早已蓄積了滿滿的能量,體質健全而充滿活力。
 面對一個六千人的研究機構,院長史欽泰提出了「全資源經營」的理念,計劃運用工研院所有的資源,來達成加速台灣產業升級、強化競爭力的目標。
 簡單地說,全資源就是將工研院的有形資產與無形資產做整合,以產生綜效。工研院的有形資產包括空間設施,硬體設備。無形資產則包括了智慧財產權、研發人才、產業及人脈關係、科專管理經驗等。將這些資產加以結合,往往可收到意想不到的成效。

全資源經營

 開放實驗室與育成中心是最好的例子。
 工研院有空間、有人才、有人脈,將這些資源開放,與民間企業共享,結果就是雙贏。「我們有好東西,借給人家用,自己沒損失,企業也能長得更好,」史欽泰說:「這是放大的效果,一加一大於二。」
 和開放實驗室類似的設計,還有即將在二○○三年七月推行的產業學院。
 工研院將產業學院定位為全國產業界的「企業大學」,開放給業界人士參加,以培養科技人才為主要目標。工研院裡有高級研發人員,又有累積三十年結合理論與實務的經驗,將這些知識傳授給業界,可以縮短企業的學習曲線。因此,從教育著手,正是工研院在共同研發之外,與產業界所能做的最好互動。
 以更開放的思惟面對產業界,是工研院新的嘗試。但另一方面,在扮演引導產業前進的角色之前,工研院還必須加快自己轉變的腳步。
 三十年來,隨著台灣不同階段的經濟發展,工研院總是能調整步伐,走在前面。從策略性工業到高科技工業,都看得到工研院的貢獻。
 現在,工研院新的挑戰,則是再度和台灣一起轉型。過去十五年來,台灣的經濟結構在無形中起了變化。時序進入二十一世紀,這個變化變得更加明顯而無法抗拒。
 一九八六年,台灣製造業佔國民生產毛額的比率為三九.四%,服務業則為四七.三%;到了二○○○年,製造業的比率只佔二六.三%,而服務業則急竄至六五.六%。
 台灣已正式從製造業導向的國家,走到服務業導向的國家。
 這個改變可能讓很多人不舒服。台灣的服務業,要做些什麼呢?「台灣過去的經濟成長,是因為它提供了世界一個 unique(獨特)的製造價值,可是這些東西都跑掉了,下一步我們怎麼辦?」工研院副院長李鍾熙明白點出所有人的焦慮。
 台灣想在二十一世紀的全球經濟中佔有一席之地,從製造業轉型,是個重要關鍵。身為台灣最大的產業技術研發機構,工研院想繼續維持它的影響力,更加不能置身事外。
 二○○一年,工研院從香港請來顧問公司一起規劃,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終於為工研院畫出未來七年的發展藍圖。
 這份藍圖稱為「願景二○○八」,內容明白宣示,工研院從即刻起到二○○八年,將以科技研發、知識型服務以及衍生加值為三大核心業務,並達成一定的目標。
 在科技研發方面,工研院期望到了二○○八年,由企業委託的新技術及製程研發計劃而來的收入,將達二○○一年的三倍。此外,工研院也將竭力促成產業投資,投資金額預計達工研院研發經費的五倍。

知識型的服務

 對工研院而言,科技研發一直是它的強項,要達成上述這些目標並不難,最具挑戰性的,其實是開發知識型的服務。
 三十年來,工研院一直以台灣的製造業為服務對象,現在,產業主角變成了服務業,工研院要如何自我調整?史欽泰指出,工研院的專長在於科技技術,運用這些技術,增加傳統服務業的附加價值,是工研院最能著力之處。
 以低溫物流為例,物流是項很傳統的服務業,但加上低溫的技術,以及宅配到府的服務,可以使物流業者成為高附加價值的快遞公司。其中,根據低溫宅配所需要的蓄冷器、低溫容器、追蹤監控系統等技術,工研院可以整合能資所、機械所、電通所的資源,提出一個完整的解決方案(total solution)。「工研院為服務業者創造的價值,就是提供他們enabling technology(可行的技術),」史欽泰解釋。
 除了為現有的服務業提升附加價值外,工研院另一個發展重點是:創造更多的知識型產業。
 以生醫中心為例,它所面對的是最典型的知識型產業。因此,生醫中心的使命之一,就是創造台灣的生技產業。產業的誕生,需要群聚,生醫中心製造群聚的方式便是「創造很多新公司」。
 身兼生醫中心主任的李鍾熙指出,為了讓每個研究計劃日後都能商業運轉,生醫中心會在每個研發團隊中,成立早期的商業化小組(early business team)。這個小組在研發成果尚未完全成熟前,就要先行規劃,這項技術有什麼商業機會、應該申請那些專利及商標、將來技術要移轉給廠商,或是成立衍生公司等。「讓他們自己先變成公司的前身,就會有動力,」李鍾熙說。

善用智財權

 一方面鼓勵內部創業,一方面工研院也藉由開放實驗室(包括育成中心),鼓勵外部的知識創業。
 依據工研院的規劃,到了二○○八年,由工研院研發計劃所衍生的新創企業,累計將達一百家;而開放實驗室促成的新創企業,則可以累計至三百家。
 除此之外,知識經濟時代,工研院更看重智慧資本的價值,因此,工研院計劃在未來五年內,陸續提高智慧財產權的收入。
 在一九九九年通過的「科學技術基本法」中已明定,政府補助或出資的科學技術研究,其所獲得的智財權與成果,可以不受國有財產法的限制,由研究機構自行運用。
 此法一出,工研院在智慧財產的管理上,有更大的空間,也可望解決更多的財務問題。李鍾熙即指出,工研院做工服,拿的都是服務勞力的錢,「今年做完,明年還要去找,很辛苦。那種錢的價值不是很高。」一旦工研院將智慧資本做更多商業化的運用,收取權利金,每年都可獲得很多「活錢」,研究員將不必再為爭取工服疲於奔命。
 包括創造衍生公司、協助新創企業,以及為智慧財產權加值等,都屬於「衍生加值」的核心業務,將工研院的價值做最大程度的發揮。「你不用花人力,而是將過去產生的附加價值,在這個地方回收,」企劃處處長蘇宗粲進一步說明。

草船借箭

 再將眼光看向外界,全球的產業競爭已儼然是種速度的競爭,所有的領域研發都要求快、求新、求進步。因此,工研院除了讓自己的體質更健全外,它也有時間上的壓力,要帶著企業快快開路。
 根據經濟部技術處「智慧資本專案」在二○○二年十月所做的調查顯示,台灣產業的研發方向,主要都以新產品或新技術的開發為主。不過,他們的研發方式多傾向自行研發,少數產業會進行合作開發,而懂得運用國內外授權或技轉的企業,則是少之又少。(見表)
 這意味著國內企業多數習慣「閉門造車」,卻不懂善用槓桿原理(leverage),結合外界既有的資源,加速研發腳步。閉門造車的原因不外是對外界不了解,不知道哪裡有資源可用。因此,工研院不只和廠商共同研發,也帶廠商向外找資源,扮演「技術仲介」的角色。
 目前為止,工研院在美國、日本、德國及俄羅斯都設有據點,並且參加了二十六個國際組織,光是二○○一年的國際合作案就有三十五件,技術引進案有三十六件。「知識型的服務不是只靠我們,而是要抓別人的知識一起進來,」蘇宗粲說︰「這是全世界人共同的策略,大家都在找互補。」
 史欽泰則引用孔明的「草船借箭」典故,點出這項做法的精神:「用你手上有的,創造你手上沒有的。」工研院示範的,是一種研發的方式與觀念,同時也印證史欽泰力倡的「全資源」模式。不管內部資源或外部資源,只要是資源就可以用。
 身為工研院的領導人,史欽泰對台灣產業有感情,也有使命。「當大家統統懂得做研究,把它變成一種文化的時候,台灣就是不一樣的台灣,」史欽泰興奮地說。
 事實上,加速研發的腳步,再結合商業經驗,不僅是台灣立足世界的基礎,更會是兩岸競爭中勝出的關鍵。

挑戰來自業界

 亞旭電腦總經理林成貴觀察,台灣過去幾十年累積了深厚的市場經驗,和大陸相比,不僅商場的觸角廣,嗅覺更為靈敏。「研發本身不是光談技術,如果純談技術,台灣不見得比大陸行,但重點是市場要什麼,」林成貴強調︰「應用技術方面,台灣贏大陸很多。」
 工研院協助產業向上提升,但它最大的挑戰卻也來自產業。
 台灣產業的研發實力日益雄厚,加上政府積極鼓勵國內企業在台設立研發中心,包括台積電、聯電、廣達、鴻海、仁寶等大型企業,近年來紛紛投下重資,成立研發中心。這些企業在專業領域上的研發實力,和工研院相比,其實有過之而無不及,半導體就是其中一例。
 張忠謀以台積電為例,台積電光是一年的研發經費就有八十億台幣,而工研院一年的總經費也不過一百六十億。張忠謀不諱言,工研院在半導體領域上,幾乎已無著墨之處,業者完全可以自立。「次微米計劃移轉到世界先進,可以說是最後一幕了,」張忠謀說。

今日不做 明日就會後悔

 工研院以強化前瞻研究,做為因應的策略,包括奈米科技、生技、TFT—LCD等,都走在商業應用的前端,試圖先為業界闖出一條路來。
 工業局長陳昭義肯定這樣的做法,並以「產業的先鋒部隊」來形容工研院。「先鋒部隊跑過去說沒事,大家才開始衝,」陳昭義說︰「先鋒部隊假如死掉了,當然,大家就不來了。它要去承擔風險。」
 另一方面,卯足全力拚前瞻研究之餘,工研院還是得關照為數眾多的中小企業,在不怎麼具前瞻度、但有實際助益的技術上,幫他們一把。畢竟,全台灣的企業,高達九八%以上都是中小企業,工研院有義務和他們站在一起。
 看起來分歧的研究走向,卻要從中取得平衡,工研院的挑戰很大。「一邊要抓天上飛的,一邊要抓地上跑的,是經營管理上的難題,」陳昭義形容。
 儘管如此,工研院還是要正面因應。在工研院內部,已逐漸形成一種共識:二○○八年的目標,不是達不達得成的問題,而是非達成不可。甚至,一向溫和的史欽泰,在院內不斷地宣導與溝通後,也要說下重話:「一定要轉型,不這樣做就會死掉。」對工研院而言,「死掉」不見得是指工研院會消失,而是影響力不再。「今天六千多人是個研究院,有一天剩下五十個人也是叫研究院,」工研院資深顧問陳陵援語重心長地說。
 台灣產業、經濟三十年來急速起飛,工研院一路相陪。現在台灣到了轉型的關鍵時刻,轉得過又是柳暗花明,轉不過則前景堪慮,工研院仍舊奉陪到底。築起了跑道,工研院和台灣就等展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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