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厥安：催生法與人性的平衡

台大法學院法律系，顏厥安坐在滿是書籍的研究室，分析新政府上台後的社會情勢。 除了憂心新保守聯盟的出現，顏厥安一語道出台灣社會未來的危機與轉機：「台灣有她的活力、衝撞、冒險性格。力量是在的，向下沈淪與向上提升不是互斥，一定是辯證的前進。」 時而引經據典，時而拉出歷史視野，令人想不到的分析角度，就在他理路清晰的論述中，躍然浮現。聽顏厥安一席話，猶如閱讀他的文章，常讓置身混亂的台灣社會中的讀者，因為遇見他的洞見，而感到一絲驚喜。 理性批判，積極改革 一九九二年，顏厥安從德國回到台灣，開始參與大學法修正、學改會、教改會等改革運動。先後擔任大學教育改革促進會理事、澄社執行委員、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理事、教改會體制小組研究委員。 在一波波以知識份子為主體的改革運動中，顏厥安論理與分析的能力，令許多人印象深刻。 除了付諸行動的參與，不管是在報章的民意論壇、《新新聞》的專欄或澄社專欄，顏厥安鋒利之筆，常在混亂的社會情勢與浮動的政局中，提出發人深省的獨到見解。 澄社社長瞿海源觀察，近年澄社少數年輕知識份子中，顏厥安積極關心政治與社會事務。「他的專欄有專業的深入分析，掌握關鍵問題，是一般人沒看到的，」他說。 以知識份子的情懷，顏厥安持續發表評論，塑立了他秉持西方啟蒙理性批判精神、針貶台灣時局的評論者地位。 站在社會改革第一線，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執行長王時思則認為，顏厥安的作品扮演先鋒的角色，「他的文章有法律、理哲學的思考，蠻深的，尤其寫自由、正義，非常不錯。」 跳脫主流，另類思考 許多熟悉顏厥安的人都說，顏厥安非常聰明。「他會把一些不相干的概念串在一起，去分析一些社會現象，他思考太快，」顏厥安的好朋友，政大教授孫善豪形容。 跳脫主流，提出另類思考，也是顏厥安文章的特色。前《新新聞》出版部副總編輯謝金蓉觀察：「他常轉換立場看事情，沒有預設立場，他的看法有時讓我驚訝。我們常被某種所謂進步潮流、改革派推著走，有些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事，他未必認為如此。他選擇的位置一直不在主流，反而看到一些主流的人看不到的問題。」 顏厥安的另類思考與批判傾向，源自於他生命中某種漂泊的傾向，與對人的關懷。 在一個經歷過帝國主義，有著移動與漂泊的後殖民經驗的家族背景中成長。顏厥安有在馬來西亞行醫的祖父、在新加坡念書的父親與伯父。從父母傳述的家族經歷，似乎讓他更關心人與人間的差異性，乃至人因種族、階級、性別關係所帶來的差異與壓迫。 提供社會冷靜的反省 大學時，顏厥安從台大土木系轉到法律系。當大部分同學忙著準備考試時，他參加社團，念基礎法學、哲學、歷史、社會學，想尋找法律技術背後更深刻的事物。「台灣的法律比較技術性，沒有西方那種人權關懷傾向，」顏厥安反省。 如今儘管顏厥安的研究領域在法學界仍顯得邊緣，但他仍意圖以法理學等思想，貫穿他的社會分析。就是上課，也要讓學生了解，不要只知道合法或非法，要知道事件背後複雜的事實。「台灣社會少了這種層面的反省，」他說。 不像許多積極躍入社運或政治領域的學者，顏厥安參與社會改革的方式，是為社會提供一種冷靜的反省。「他是學術人向社會看。搞運動時，有些事情看不清楚，還是需要有人做冷靜的反省。任何社會都需要有人去想問題、去思考，顏厥安可以做這種事，」孫善豪認為。 顏厥安對自己的定位是：「社運要專業化，教授應退居二線，做支援工作。學者能做的，是提供社會改革運動的知識基礎。」 濃濃的知識份子傾向，顏厥安期許自己在台灣社會前進的腳步中，為「形成公民文化或市民文化的過程出一份力」。「接下來，我會從人權，關心更多勞工、環境、不同世代的人的問題，」他說。 (邱花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