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瑞華　正義之槌擊打亂世

三十七歲 台大法律系學士 司法官訓練所第二十一其 板橋地方法院庭長 三十七歲的板橋地方法院庭長黃瑞華，求取事實的真相與正義，滿足人民對清廉政府的需求與理想。 「她的審判，讓人民對司法耳目一新，顯示司法的目的，不是配合行政，而是追求國家利益，照顧人民對正義的需求，」板橋地方法院院長陳義雄眼中的黃瑞華，是一位反映社會正義需求的司法官。 讓黃瑞華樹立起這種正義形象的，是她審理伍澤元案。 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屏東縣長伍澤元因貪污舞弊罪，遭板橋地方法院法官黃瑞華判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並連帶追繳兩億元的賄款。 伍澤元這位被外界稱之為「國王人馬」、對李總統選舉有貢獻的民選地方首長，在黃瑞華的審理下，卻成了解嚴以來，第一位因貪污舞弊罪被判處無期徒刑的政府官員。 「黃瑞華的判決，對當前黑金盛行、地方首長利用職權貪污舞弊傳說連連，產生當頭棒喝的作用，」台南高檢署一位檢察官說。隨後屏東市長黃清漢、桃園市長李信宏，都被檢察官建議以「無期徒刑」的重刑起訴，「多少都是受到她的影響，」這位檢察官說。 重振司法公信力 在伍澤元案的審理過程中，黃瑞華的表現與以往民眾對司法公信力不彰的刻板形象，大異其趣。 從去年十月十四日，黃瑞華當庭收押伍澤元起，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四汴頭貪污案件的審理，一直是媒體的焦點。 但在審理伍澤元這種政治人物所面臨的強大壓力下，黃瑞華做了一般法官少見的親自指揮偵查的工作。 黃瑞華相當積極主動，找出伍澤元被判刑的關鍵證據。她主動發動偵查權，親自帶著合議庭共同審理案件的兩位法官，不靠調查局的人力，多次南下屏東、台中，追查伍澤元與涉案人之間的資金往來。黃瑞華突破性地發現六百萬賄款直接進入伍澤元的帳戶，這正是決定伍澤元舞弊收押的關鍵。「這需要很大的勇氣，」花蓮地檢署檢察官李子春說。 此外，在審理過程中，黃瑞華還公布民進黨籍的台北市民政局長陳哲男探訪伍澤元時，涉嫌教唆伍澤元找司法黃牛的錄音帶內容。「她充分展現司法中立，超越黨派色彩，」一位屏東地檢署的檢察官說。 在八十五年六月負責審理四汴頭案件之前，黃瑞華獨立審判的風格，在司法界早有所聞。 八十四年，黃瑞華還在花蓮地院擔任法官時，當時因土地開發弊案被起訴的花蓮縣長吳國棟，就被她判處六年六個月的有期徒刑，成為當時少數地方首長因涉及圖利、一審遭法院判決有罪的案例。 另一個例子是，黃瑞華去年審理台北市衛生工程處「龍型隧道」下水道工程弊案時，她則以檢察官沒有注意到對被告有利的證據，因而判處二十八位被告無罪。 「法官十個有兩個像她這樣的就不錯了，」一位曾多次偵辦司法官瀆職的資深調查局主管，直言不諱的說。 篤信司法 黃瑞華篤信獨立的司法，可以還給社會真正的正義。近幾年致力於司法改革，就是為了達到這個願景。 「法官的職責就是要給社會一個正義，每一個案子，都可以找到一個正義，」黃瑞華手上翻閱著超過兩百頁的四汴頭案判決書說。辦四汴頭一案也是如此，因為「法律規定，除了要查犯罪事實外，還要查動機與目的，」她毫不妥協的表示。 黃瑞華最投入的，要算八十二年底開始，爭取一審法官自治、審判獨立的司法改革。 她認為，司法權由人民所賦予，需要人民結合起來支持。「國家的前途是建立在法制社會，」她相信：「只有當長官不關說的時候，法官才有機會與空間，憑著法律知識與良知，做應該做的事。」 當初的投入，並沒有白白浪費。司法改革提供一審法官獨立判案的空間。「她是在嘗自己從事司法改革的果實，」與黃瑞華一同審理四汴頭案的法官高明德說。 除了審判獨立外，黃瑞華一反司法官保守、聽不到聲音的傳統。在審理四汴頭案期間與審判結束後，黃瑞華一貫透過傳播媒體，說明判決原因，與表明司法立場。 很多法界人士因而批評她風頭太健：「法官只需要在法庭上講話，不應該在媒體上，對案件做那麼多的解釋。」 黃瑞華並不介意有關她風頭太健的批評。她認為，司法觀念必須告訴人民。司法需要人民的支持，「司法權是人民賦予的，如果人民什麼都不清楚，就會亂猜，」黃瑞華說。 評價兩極化 黃瑞華獨特的行事風格，外界有兩極化的評價。 「太道德取向、應該依法論法」，部份調查人員與司法官同僚對黃瑞華的四汴頭案件審理，就提出批判與質疑。 然而黃瑞華也理直氣壯。「法律規定要看被告的身分與動機，」黃瑞華說，「像伍澤元位居政府要津，掌握這麼大的權利，更應該妥善運用國家每一分公帑。但是他卻勾結廠商、中飽私囊、劫奪國家兩億元，當然應該從重量刑，」黃瑞華不假辭色地說。 面對司法改革，黃瑞華以一貫司法鬥士的口吻指出，「最大的困難還是行政權不夠尊重司法權，」司法預算不能合理地分配。目前司法院的預算，還掌握在行政院主計處中，只佔中央政府總預算的○．七七％。她說，「如果多一點人力物力，可以打擊犯罪，吏治也可清明，替國家省多少錢？」 剛放下四汴頭的案子，她又跳入評估法官與法院預算獨立的工作裡。 事實上，黃瑞華不只給社會正義，也增加社會對政府的信心。一位中小企業負責人指出，民主的進步要靠專業人士力量的凝聚。法官是典型的專業人士的代表，透過司法力量的展現，黃瑞華激起許多中產階級的信心。（刁曼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