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然　網路國度的唐吉軻德

三十八歲 台大社會學系學士 開拓基金會蕃薯藤小組執行長 今天如果在台灣成立一個新的網際網路網站，一定會到哪裡註冊？ 不是中華民國政府，也不是資策會，而是一個叫「蕃薯藤」的地方。蕃薯藤這個才兩歲的民間組織，做為發展最完整的台灣網路蒐尋器，已經成為網路虛擬空間中不可或缺的關節。每一天，有八萬人上蕃薯藤找各式各樣的網站，並且以每週兩千人的速度增加。 一手創立並培植蕃薯藤的陳正然，當年從台灣大學社會系畢業的時候，從來沒有想到今天所走的路。他的老師葉啟政對他的印象是，「聰明，有霸氣，條件對了是英雄；走歪了，就是曹操。」 英雄也好，曹操也好，相對於整個台灣剛起步的網路文化，蕃薯藤絕對是一個異數。它不僅僅是一個像「雅虎」的蒐尋器，而且在網路上為地方文化、為弱勢團體提供一個溝通傳布的空間。台灣人物誌、淡水河生態、推動社區網站，以及即將在三月份推出的婦女網站，體現了陳正然與夥伴對台灣本土社會與文化的關懷。 替誠品書店做網頁的網路工作者賴明宗觀察，「台灣的企業都把網路看成錢，而不懂得網路的重要性，對於我們共同未來具有重要性的東西。」 陳正然至今拒絕商業化，知他甚深的葉啟政說，陳正然對社會的關懷，「似乎只有宗教情懷才能解釋。」過去的陳正然曾經積極參與黨外運動，轟動一時的獨台會案，使他初嘗看守所的滋味。 看不到就不存在 陳正然曾在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研讀一年。他寫信給老師葉啟政，說在美國念書沒有意思。但是美國也改變了陳正然的機遇，他認識現在的夥伴蕭景燈，開始接觸網際網路。一九九五年，當微軟的比爾．蓋玆終於承認，「誰不做網路誰完蛋」，蕃薯藤已經在台灣上線了。陳正然回憶當時，「我們已經體認到，網際網路將是下一世紀的媒體。」 陳正然也許比其他人更早看到，也更早掌握了這個形成中的媒體。「過去的媒體彼此分工很清楚，廣播、電視、報紙、雜誌，各有擅長。未來，網際網路超媒體的特性，使得一切的區分模糊。」 他指出網路的特性，「你如果無法在網路上讓人找到，就如同不存在。」一九九五年春天，當陳正然開始在朋友的幫忙下，開始蒐集各網站的資料時，台灣只有兩、三百個網站，現在有九千個。蕃薯藤幾乎是與台灣的網際網路一起誕生，一起成長。 成長的過程其實備極艱辛。包括企業在內，都還不太了解網際網路的特性與潛力。僅有開拓基金會微薄的支持，蕃薯藤幾乎是在極惡劣的條件下，堅持茁壯。年輕的工作人員大部份是學生義工，連陳正然在內只有兩個專職人員，領微薄的薪水，工作地點在不可思議的小辦公室。 陳正然大學時代的老同學蔡淑芳說，雖然做了那麼多年的社會工作，「看到這些人的奉獻還是會感動。」她幾個月前剛辭去台北市政府穩定的工作，加入蕃薯藤。 只求枝葉代代傳 為了保證網站的品質，陳正然與他的夥伴們花費無數的時間看新網站，過年的時候也在做，檢查每一個來註冊的網站，做必要的修改，過濾明顯不符事實的宣傳字句。一位工作人員說：「沒有一個企業會有這樣的員工。」 讓陳正然這麼堅持的到底是什麼？陳正然一直提倡的是「電子城邦」。他認為有成熟的社會與文化，才有成熟的資訊發展，「在中國大陸要申請電子信箱，要去找公安；新加坡政府則只准設立三家ＩＳＰ。台灣的網路環境其實最有競爭力。」陳正然認為，台灣的優勢在民主的文化已經深入人心，最有成為民主電子城邦的機會。 他不諱言，現在台灣還不懂得自己的優勢，「但是十年後，連政治也會受到網路改變。」從一開始跨入網路，陳正然的夢想就是讓代議政治裡的資訊完全透明化，像美國的托馬斯（Thomas）國會網站那樣。最後連重要議題的公投，都可以在網路上進行。 陳正然說：「有人說網路像蜘蛛網，我覺得更像蕃薯藤，一直分出去，落在地上會生出新的根，到處蔓延。」網路社區的形成，更大更廣的公共空間，陳正然對蕃薯藤的堅持，能不能與台灣的網路一起成長、蔓延？ （梁中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