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二十一世紀,台北要成為國際大都會,必須面對周邊城市的競爭。
但台北人口有逐步外移的傾向,去年就移出了五萬人口,說明了台北做為謀生的環境和生活的空間,吸引力不再像過去那麼好。
另方面台北市今後的發展繫於亞太營運中心,不論要做為亞太營運中心,或是要改善居民生活品質,台北市的軟硬體設施仍有很多有待調整。
想做亞太營運中心,目前商業區面積顯然不足。早五年、十年,台北市商業地區面積只有五五四公頃,不到總面積的五.二%,現在也只有八%,今後,我的目標是商業區要巨幅放寬。
商業區的另一個問題是多集中在大同、萬華、中正、中山區這些老社區,而且都是沿著馬路邊的線型發展,線型的商業區帶來大量車流、大量停車問題和大量攤販,阻礙了交通,造成商業區不能發揮整體效益,並讓大家感覺到公共設施不足。
香港和新加坡的大街廓開發,值得台灣學習,在一棟大建築物內,同時有旅館、辦公大樓、購物中心、遊樂中心和大型停車場,發揮更大的效能。但我們現行法令不鼓勵大街廓的開發,使得老社區的畸零地,很難集合在一起開發,做都市更新的工作。
就生活在台北市的居民而言,我們需要更多的公園、綠地和更好的下水道系統,目前台北下水道的覆蓋率只有二三%,難怪河川變得這麼醜陋,不論是想讓台北成為亞太營運中心,或是適合市民居住,這些都是必須解決的問題。
現行市政府各部門的體制規範和組織架構,遠遠不符合做為現代大都會的需要。例如建設局的業務,橫跨農、工、商,其中商業科,涉及中央的法令總共有一百多種、人手只有四十個人,只能負擔商業登記的任務,不但談不上進一步的規劃或服務,對違法的人也無力取締,造成現在台北住商、工商區混合。
釋放活力
涉及到中央和地方的法規,也需要檢討,地方政府的法規一般都沒有罰則,中央相關的法規又不能加速來配合,對台北這樣一個充滿工商活力,變化無窮的有機體,傳統的組織結構,已經不符合現代的需要。
台北的另一個問題是特權的介入,本來是要掃蕩三種特種行業,碰到市議員的阻力,結果改為掃蕩七大特種行業,這樣就模糊了焦點,也就等於沒有了,很多只要涉及到建設部門的、工務部門的,只要涉及到利益的、利害的,馬上就有各種特權、民代介入關說,施予壓力。
瑞典一個研究所在世界競爭力的報告裡面,提出一些指標,值得警惕:在政府清廉的程度、不受到利益團體扭曲政策的情形、政府體制對經濟挑戰的適應力、政府施政的透明度、還有執法的公正性,這五項,我們都不及格,都只有四十幾分而已,這就是為什麼這麼多的市政發展建設,受到各種扭曲和資源的浪費。政府投資所以不能有優先順序,不能有會計成本的觀念,就是受到這些因素的影響。
我覺得台北市的生命力,要能夠釋放出來,市政管理應該要企業化,市政服務應該要民營化,引入民間旺盛的企業管理精神、成本效益的觀念。
我一向主張小的政府,大的社會、政府不是什麼都去管,政府只要設定法規就行,政府提供的很多服務,能讓民間經營的,就盡量開放,讓民間經營。許多市政服務業,應該把它開放,讓民間來,政府只要設定法規,有一套公平合理的規範,能夠有公平競爭的標準和保護公益的規範,訂定下來以後,盡量讓民間來作。
吸引人才
更重要的是要能吸引人才到政府裡面來,像工務局局長就可以由各種技師工會、土木水利協會等民間團體或企業界推薦,讓真正有實務經驗、有績效的人,能被引導到政府部門來。
但政府的縮小和人員的裁減不應該是齊頭的,最適規模、最適有機體的政府,應該要能符合民眾的需要而調整,落伍的、過時的機構可以盡量裁員、但需要的新增服務不能因為總體要縮小,使得政府應該要規範或提供服務的責任,有所萎縮。
在民意代表的特權方面、我覺得可以從整個法制方面來改善,像現在在談的行政程序法,把程序公開透明,盡量減少不當的特權介入機會。另外像反貪污條例,讓自首的人免於刑責,而咬出其他的人,再追溯既往,這樣對特權、關說都有打消的作用。
過去的台北市長,下面有一群有民意基礎的市議員,上面有行政院,一切要按行政院的組織章程、相關的規範來辦理,凡事要報行政院核准才可執行,現在的直轄市自治法,市長至少要六十萬票才會當選,任期四年,因此有法律的保障,「子率以正,孰敢不正」,我要對我的市民負責,我要對市民有政績的交代,不許各種特權進來,我本身不用特權,你也別想用特權,你用特權,我把你公布,大家一起訴諸民意,讓民眾檢驗。
統一規劃
當然,政治人物本身領導統御的風格,也非常重要。政治人物要具備溝通、合作和妥協三種能力,除此之外,要讓決策更透明,更不受到利益團體的擺布或扭曲,這就必須要有法制規範,因此在訂定直轄市自治法的時候,賦予行政部門更大的執行權威,賦予議會更大的立法和組織調整的權威。
未來台北市一級的主管,應該跟市長同進退,負政治責任,不然市長的底下,都是一群因為文官體制而在那個位置、理念卻和市長隔隔不入的人,這樣市長很難做事。
現在將進入二十一世紀,不應該再強調單一的主義,而應該是多元的利益,多樣的變化、隨機的調整。但仍不能完全任由各社區的市民自行決定自己的發展,過度的社區主義並不是有益的,市政建投仍要有通盤的規劃、像供水、電力供需、聯外道路、學校等問題,還是需要政府由大都會的發展做統一的規劃。
台北市的人文的活動和生態應該追求一個平衡,台北人情淡薄,不相往來,大家因為擠、壓、不足造成沒有禮義、不和諧的社會,我們講「倉稟足而知禮義,衣食足而知榮辱」、公車、停車位不足造成大家爭先恐後,用搶的、擠的,外在的條件造成我們變成沒有尊嚴的生活,這些都要改。
都會風格的保存是很重要的,台北市怎麼樣在面對二十一世紀時能結合中國傳統的人文思想,禮儀、好客的精神,再加上現代化、高科技的都市發展,在這兩者之間,取得同步的前進,這是應該要做的。
今天都會的發展,要強調總體、協調、規劃、前瞻,讓群眾參與、體現民眾的需要,列為任何一個政府官員做決策的依據。(胡世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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