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立法院裡博士立委互吐口水、院長在拳打腳踢中高呼:「警察快進來。」瞪著電視的民衆幾乎可以斷言,立法院的權力中心已崩解。
十五個加盟共和國,二十個自治共和國紛紛宣布脫離蘇聯中央控制,民族衝突已達內戰過緣,可以看出冷戰時期世界二元對立的權力態勢也已瓦解。
打碎帝國的符號
連舊有的世界地圖,都像一盤五顏六色的拼圖,突然在世人眼前崩散開來,在地圖中心的國家已和邊陲國易位。德國在台經濟辦事處主任范育德在天下指出,因爲東歐的政治權力改組,「以前德國在地圖的東邊,現在將會在地圖的中間。」德國將再度成爲歐洲的政治中心,而原本在西歐舉足輕重的英、法都將轉爲歐市的過陲地帶。(見六十頁)
關心中國問題的海外學人陳平,更預言式的指出:「國共兩黨以領袖爲中心的集中制度,早晚難以爲繼。」(四三頁)在政治權力重分配的腳步上,台灣總較中共敏捷,除了國民黨內派系的分裂外,立委朱高正所領導的社民黨,可能成爲朝野兩黨外的另一股新勢力(一一八頁),權力多元化的發展已成定局。
「我們必須了解中心這個東西根本不存在,」法國解構學派宗師德希達,在專欄作家平路的文章中響著儆醒的洞見(六七頁)。以往人們對「中心」的嚮往,只在強化人們對權力神祕的想像,而「帝國」這個由符號堆砌出來的意象,也就在一夕之間消散了。
詩人鄭愁予的詩説:「圖騰裡的亙古已遭冰斧解凍。」
這樣由多元勢力取代中心的趨勢,在經濟領域中也同時進行。
資深編輯陳修賢赴美走訪影響世界電腦趨勢的五位巨頭(一六六頁),他們幾乎都同意,以往由少數巨無霸廠商主導產業發展的景況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更民主化」、競爭更激烈的新戰局。
英代爾總裁葛瑞夫對電腦產業的分析,充滿了發人深省的權力認識:「電腦工業已經變成有史以來最徹底民主化的商業市場……,用電腦的人以他們的需求口味來投票,他們以每年近千億美元的總支出自行決定買什麼,不買什麼,」而「所謂民主就代表没有任何一、兩家公司可以控制整個行業做生意的方式,而有太多不同的方式可選擇。」(一六八頁)
生活水準靠科技
若是將鏡頭從世界拉回本土,統一企業的帝國傳奇也説著同樣的故事。分散全省各超強事業部裡的戰將,不僅帶著統一從鄉土衝往國際,並且讓重視理念、掌握趨勢的新任接班人林蒼生,能「安心站在頂端,思索統一的中長期發展策略。」(見二八頁)
人類權力結構的改組, 之所以會由中心分散至邊陲,根據未來學者托佛勒「權力轉移」一書的解釋(中譯本「大未來」),是來自於「資訊越來越開放、傳播越來越迅速」的影響。而且在暴力、金錢和資訊三項權力的來源中,資訊將扮演重新分配權力的主要角色。
比較蘇共與中共在改革上的腳步,赫然發現,這正是一場資訊導演的革命。
戈巴契夫改革的腳步,就從資訊開放出發。一九八六年因月的車諾比核電廠新聞爆發後,戈氏開始允許新聞公開的批評、議會公開辯論。開放與重建,快速在俄羅斯土地上盪漾開來,終於導致民主派的大獲全勝,共黨中央政權崩解。
相對來説, 中共對資訊的嚴格控制,不僅在意識型態上堅持大一統的僵化,並且鈍化了整個大陸的教育品質。看來短期之內,「和平演變」在中國大陸還不是易事。
賚訊的傳遞,則越來越是科技發展的依變數。自稱關心人民的執政者或許應該聽聽企業界的聲音。
英代爾總裁曷瑞夫説:「我衷心相信,生活水準向來靠科技來改進。當年首先造出蒸氣機的國家,或五十年前掌握工具機技術的國家,都會享有當時最高的生活水準。今天或未來位居資訊電子工業重心的國家,也將會有最高的生活水準。」
掌握資訊,已顯然成爲政府、企業優勝劣敗的新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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