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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的另一面

　「麥金塔是屬於我的電腦，它真可愛，令人感到溫暖與陶醉，」英格蘭說，她是專門為蘋果電腦迷創辦的《麥金塔迷》（MacAddict）雜誌的編輯。
　全球有二千二百萬個麥金塔迷，他們對蘋果的麥金塔電腦，充滿了「創新、獨特、藝術」的羅曼蒂克想像，並認為蘋果電腦是美國精神的代表。
　美國《商業週刊》在蘋果電腦市場佔有率縮減時，不禁形容那是：「一個美國象徵的殞落。」
　甚至，當全美都在為微軟比爾蓋茲的強勢壟斷針鋒相對的時候，大家仍私下把美國電腦業的未來，寄託在蘋果電腦的創辦人史提夫賈伯斯(Steve Jobs)身上。認為他是敢於向主流說不，另闢蹊徑的創業家。《財星雜誌》更在最近對賈伯斯的專訪中，提出他是新經濟創業家品味與人格的典範。
　這樣一個傳統美國英雄的典範，在華爾街日報資深科技記者卡爾頓(Jim Carlton）筆下，卻有完全不同的風貌。賈伯斯不僅被形容成一個自大、自私、不尊重員工的自戀狂，蘋果電腦的歷任管理者，也被一一數落成不適任、傲慢、決策緩慢。
　卡爾頓對蘋果電腦顯然有著「愛之深、責之切」的期待。在他眼中，一九七六年，在車庫裡開創的蘋果電腦，個人電腦的市場佔有率就贏過電腦巨人IBM；在微軟只做九千萬美元生意時，它就已經有十五億美元的營業額，事實上應該有著無窮的發展潛力。但是，蘋果電腦系統今天的市場佔有率不到五％，而微軟的視窗市場超過八○％。
　主要原因，根據長期採訪、觀察蘋果電腦的卡爾頓指出，因為蘋果對自己的技術一直過度傲慢，因此與外界相容的授權始終無法開展。

憎恨市場佔有率

　蘋果電腦工程部門領導人加賽，對蘋果技術的神聖態度，就是個典範。這個穿著講究、深具領袖魅力的法國人，最憎恨的字眼就是「市場佔有率」。「如果你是為麥金塔從事研發，你就應該是個藝術家，而藝術家不應該考慮錢的事情，」他堅持，麥金塔電腦在技術上勝過其他產品，根本不需要市場佔有率，而且，強調麥金塔應該永遠保持高價位，數度拒絕授權，不往普及大眾的方向進行。不久之後，研發遲緩、股價滑落，加賽被總裁逼退。
　蘋果電腦的組織架構與其他電腦公司最大的差別，就是從一開始，工程就與行銷部門各執其政，因此常在盛大的產品發表會後，只賣出極少部份經過改良的產品。
　這種組織內的分歧，連百事可樂跳槽來的總裁史考利都很頭痛：「各個部門間，彼此相互敵對、你來我往、攻訐不斷，整個公司不像電腦公司，反倒像是波士尼亞戰場。」
　蘋果電腦的精神象徵賈伯斯，在卡爾頓的筆下也讓人吃不消。

傲慢的賈伯斯

　蘋果一位中年行銷經理就回憶說，他上班的第一個星期，與賈伯斯跟幾位經理開會，高大英俊的賈伯斯穿著短褲、慢跑鞋，沒有穿襪子，當他不同意其中一位的看法時，「就把鞋子脫掉，把光腳放在會議桌上，用腳丫子比劃那個人的臉。」
　其他員工對賈伯斯的印象，是他最常說的一句話：「一群笨蛋！你們要是夠膽，早該在外面搞新電腦了。」或者「碰見賈伯斯總會被削一頓，無論有理沒理，最後都是他佔上風，令人自覺矮了一截」。
　對於他從自己創辦的NeXT 電腦回到蘋果時，除了用高價把自己賠錢的公司賣給蘋果之外，更堅持用現金交易。卡爾頓指出：「賈伯斯的心或許願意押在蘋果上，但荷包可不。他堅持蘋果必須以現金支付他的NeXT 股票，很多人覺得他開出來的價錢，是NeXT 真正價值的兩倍。」
　在強調開放、合作的新經濟中，蘋果電腦的傳奇的確是主流價值的異數。主流媒體華爾街日報的卡爾頓，就深為讚佩昇陽電腦的開放系統：「相較之下，昇陽將自己的系統開放授權給其他製造商，昇陽可說是拱手讓出自己的軟體，來換取其他公司對自己Sparc晶片的大量需求，這種全面出讓授權的做法，讓不少堅持封閉系統的競爭者，地位動搖。」
　新經濟競爭中，蘋果電腦跟業界的關係也開始有了大幅轉變。今年初在昇陽電腦新Java系統發表會上，賈伯斯就是昇陽總裁麥克奈利介紹出場的「神祕嘉賓」，因為蘋果決定生產Java系列的新產品。新的競合策略，對以往一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蘋果電腦來說，是卡爾頓這本一九九八年出版的書，來不及見證的新發展。（蕭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