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焦點

施政全方位 照顧全局

其他

問:如果你當選後,施政的優先次序是什麼?
 答:我過去在行政院服務,一直秉持一個理念,不是沒有重
點,而是全方位,要照顧全局的。不過,每個階段都有一些民眾
比較關心的事情。毫無疑問的,現在這個階段,民眾對於兩岸的
關係、國內治安的環境、經濟的發展、人權及弱勢團體的照顧等
等。我的了解,這樣的一個次序,隱約之中,或前或後,但是這
幾樣事情總是出現,同時都是相當受到重視的。當然政府的施
政,除了應該全方位推動以外,這些事情應該特別的加以重視。這是我的一個基本考量。
 問:為什麼是這樣的次序?

提升優質政治

 答:這是民眾的反映,這不是我去挑的。我們是從很多所謂的調查中去發現,大家或者是談論、或者是思考,乃至於調查等等,這些問題總是會凸顯出來,總是站到前面。當然政府的事情很多了,譬如:地方的建設、環境的保護、農業的發展、勞工的福利、教育文化等等,都有啦。不過在一般 的了解上,這幾樣事情,我覺得是當前國家社會發展到一個程度,應該多花一點時間在這方面。
 問:《天下雜誌》最近的民調顯示,民眾也希望政府做些改革,尤其是希望改革黑金政治的現象。有些人批評國民黨一向有買票、賄選的情形。在這一次選舉,國民黨在這方面,會不會有不一樣的做法?
 答:關於今天政治風氣的問題,這不是哪一黨的專利,這是大家要同樣面對的問題。最近,我提到政治的改革是首要的改革。基本上,我的看法,就是怎麼樣提升優質的政治。我具體的想法有幾個方面,第一,政治還是要清明。所謂清明就是不黑。黑就是犯罪,就是不
當的金權干涉影響。這些問題在我過去所領導的政府,一直到現在,是做的最多,也是最具體的。當然做的還不夠,這個我必須要來講。譬如說,我在民國八十二年到行政院服務後,八十三到八十六年,整個四個年度,我們先後通過了陽光法案的公務人員財產申報,這在我們國家也是創舉。也通過了洗錢防治法,好多人反對,說你要把台灣變成金融中心,這方 面你又要推動洗錢防治法,但我們還是通過。最重要的,我們通過了組織犯罪防治條例,這中間第十三條,就是禁止黑道參選的這個條款。凡是有犯罪紀錄背景的人,不得參選,不得經過政治選舉的程序來漂白。已經有了。

政黨也要檢討

 問:可是現在在國會裡,還是有很多大家認為是黑金立委的?
 答:我們是根據犯罪的事實來做決定。有些人家庭環境不好,小時候念書念得不好等等,那他沒有犯過罪,你不能說他就是一個黑道。這樣也不對。但是我把組織犯罪防治條例,尤其是十三條,通過以後,我覺得還可以再加強。像選罷法裡還沒有相關的規定。選罷法是特別法,針對選舉的特別法,我覺得可以再加強。另外,這幾個法律實質上都有了,但在執行層面、執行細則,還可以加強。
 第二,政治的清明和政府的廉能很重要。在這方面,我們當然也做了很多,我不要講做過的那些事情。但是我覺得還有一些沒有做的,也是非常重要。譬如說,公職人員的利益衝突規避,今天沒有法令,明目張膽的很多,這當然是不好的。今天沒有政治獻金法,亂七八糟,這裡來一筆,那裡來一筆,天下大亂。第三,我覺得要有遊說法。遊說是民主政治必須要接受的現象,但是一定要有規範,外國人也都有遊說,我們沒有啊!所以,我想類似的這些法治應該來推動,這樣對於所謂的廉能的政府、清明的政治程序應該是有貢獻的。
 此外,我也談到政黨本身應該檢討。譬如,執政黨黨產的問題,這是一個歷史性的問題,但今天台灣要真正民主化、公平競爭,那麼這個事情是應該攤出來,大家好好地來討論,我個人有具體的建議。
 但是我必須講,所有的政黨都要負責任。每一個政黨都有它危害國家、或是影響國家民主政治發展的這種可能的時候,政黨都應該自己提出來做檢討。問題不只是國民黨本身,你看看其他反對黨有沒有對國家未來的發展不當、不良影響的事情,還是很多。我不便、不必講的太多。但是我是覺得政黨是民主政治必需的機制,這也是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其次,就是國會的改革,主要是放在國民大會,因為它今天產生了若干的問題,大家也很關心。
 還有,就是選舉的制度。選舉的制度會影響政治的發展。大的選舉區、兩票制會造成小黨林立,但對所謂黑金、不當的金權和暴力的影響會減少。沒辦法,那麼大的一個區域,你沒辦法使力。但是另一方面,這會造成小黨林立。有取捨的問題。所以我想來想去,可能還是用剛才我講的,大選區、兩票制,對民主政治、政黨政治、國家的安定還是有幫助的。

不受既得利益者阻礙

 問:很多改革,都會影響既得利益者。你覺得在這樣情況下,怎樣能貫徹改革?
 答:任何改革都會有既得利益。不過,中國國民黨在過去這段時間的改革,譬如說,在政治方面,終止戡亂臨時條款;兩岸關係方面,開始兩岸的互動;開放政黨、報禁;民選總統;精簡政府的層級;哪一樣不是會影響到好多人?當然有。但是更重要的是,國家一定要進步。這個方向還是要掌握的很穩。不能夠因為很多既得利益者、很多的反對,就躑躅不前。在這個層次上面,它不是一般行政的問題,它是一個國家發展的問題。要生存、要發展,必須要改。台灣今天的環境是世界上很少有的。
 為什麼外國學者研究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所謂第三波的民主化,好像只有國民黨很獨特,就是因為改革。第三波民主化,從負面來講,沒有把國民黨淹蓋了。從正面來講,國民黨自己,雖不能說脫胎換骨,但事實上,在理念、組織、結構等等,都已經跟以前相當、相當的不同。

我是「政」影響「黨」

 問:但很多人也質疑,現在常常黨政不分,造成了許多問題。以後這樣的現象能不能夠改進呢?以後黨主席跟總統、行政院長要怎麼互動?
 答:過去,國民黨曾有一段時間是一個所謂列寧式的黨。孫中山先生那個時候,開始要革命,有那樣的一個傳統、組織。這種思考可能老舊了一點,因為今天是一個憲政的體系。我個人從來沒有覺得國民黨在干涉行政部門做什麼事、不做什麼事。
 我擔任副總統也好、擔任行政院長,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反而是倒過來,我要推動哪一個政策,在立法院,尤其我那個時候,國民黨只有領先兩、三席,我時常拜託我們的黨要動員。全民健保、眷村改建、BOT制度、民間投資,反對黨都反對的一塌糊塗。那個時候都是我這個政去影響黨,請黨主席、或是黨團要開會,要動員,是這樣子的。當然我相信政府部門從政黨員跟黨的聯繫應該是有的。這些事情最後還是因為社會跟民眾的需要。你說是黨違背社會、民眾的意願,而堅持要做某些事情 ,壓迫這個政府犯錯,沒有這種事情。
 問:未來李總統會做黨主席嗎?未來的狀況黨主席跟總統之間的關係又可能會怎麼樣?
 答:李總統,是一個有所謂民主氣質的人。我個人當選之後,這個黨跟政的分際,一個有民主氣質、有民主理念、有民主價值的人,要從這個觀點來探討這個問題。因此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問題。當然很多人從不同的眼光來看,這也沒有辦法一一地給他們……,因為大家都要從這種體制來看問題。黨對我來講,只有幫助。黨從來沒有說是要求我要幹什麼。當然我也覺得這是一個從政黨員也好、政府的首長也好,分內的事情。譬如說,核四廠要通過,我就是拜託我的黨,要不
然怎麼辦?非理性的這樣,從立法院裡面打到街頭,我們躬逢其盛,但是你也不能不做。是這樣的。
 問:這兩年,財政赤字惡化,現在又開出許多選舉支票,你覺得政府財政負擔得起嗎?
 答:我覺得我們的媒體有責任向讀者跟廣大的社會群眾做個分析、說明。因為那個指責完全是一種所謂的選舉的語言,它不是一個理性,它是攻擊性的,可以說也是一種抹黑、曲解。

國家財政 永續發展

 為什麼呢?譬如說,蕭院長在八輕投資六千多億,你也把它算做我的芭樂票,這就是沒有財務觀念、沒有行政經驗、沒有規劃經驗講出來的話。六千億的八輕的計劃,本質上是一個BOT,它是民間投資,不但是把國內,連國外的資金都可以來,這是一個民間推動的計劃。你說政府能夠說是拿六千億,什麼事情都不管,光是放在那,不可能。這樣一算起來,那好了 , 一兆裡面一半都是這樣的事情,沒有預算的理念、沒有財政規劃的理念,而蹦一下子弄出來一張表,所有的媒體一登,民眾是被誤導的。沒有中央行政規劃的能力,所以,會產生這樣貽笑大方的一種指責。還有很多,譬如說農業基金,事實上,這個錢已經存在了,已經是各種的基金,政府有很多這種基金,它們已經完成這這個時代性、階段性,你現在要面對的是WTO,是新的環境,那麼這個基金怎麼樣的來永續經營,不是說,再去找錢。所以,這些事情要講,我是懶得講,因為我沒有時間跟他們,我要一天到晚跟他們講這個,跟他空中教學了。其他的事情都不必做了,那我還競什麼選?
 譬如像亞太營運中心,批評者說看不見,沒有看到六個大樓在哪裡。他們說中心嘛,一定要有大樓。這就是理念的問題、經驗的問題。我推動自由化、國際化。光是製造中心,因為我們開放,進來了大概有五千億的投資,他們一半是高科技。如果你說一定要買個大樓才能算是中心,那我就完了。自由化、國際化是我們必須要走的一條路。但我也講到,自由化、國際化之外,你也要制度化、要紀律化。亞太營運中心,就是一個理念的問題,我們已經立了八十多項的法律,修改了將近一百三、四十項的法規。外國人都覺得這是相當成功
的事情。那很多了,今天指責我什麼治安啦,明天指責我什麼自由化、國際化啦,後天指責我什麼預算啦,反正這些人拿著政府給的錢,都是國會的議員,一天到晚,專題研究嘛。
 問:你怎麼看領導人?領導人應該有什麼特質?

別人白皮書 我有百科全書

 答:領導人最重要的還是他的理念。他不是靠表演啦,當然表演可能也是重要的一部份,但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一些基本的理念、目標、方向。我覺得今天我們台灣真正需要的是一種中道思想,不要走偏鋒,不要走極端,是一種穩健的。但是中道穩健並不就表示不動如山,還要理性,要改革。因為太多的事情,我剛才已經講過。這個之外,當然也要儘可能有宏觀、前瞻的想法,走在時代的前面。當然最後還是一個責任,講任何的事情都要能夠檢驗。選舉的語言是一時的,但是這些事情都是要腳踏實地的來做的事情。當然其他的人格的
特質,我覺得也很重要啦!但是這個給大家去發揮啦!但基本上,我是覺得中道、穩健、理性、改革、負責、前瞻、執行的能力,還有檢討、責任的歸屬等等,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覺得溝通的方式也很重要。在民主時代,在這個方面,我個人也好、國民黨也好,在這方面比較沒有太處理。這兩年來,我跟蕭萬長兩個人分別在行政院也好、在各部會也好,做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不必這樣今天一本白皮書,明天一本白皮書,我們可以拿出百科全書。就是沒有說出來,這個方面做得不是很有效。而今天台灣社會是多元的,以前黨就是國、就是這個政府,政府就是這個黨,環境不同了。在這個過程裡面,我們在這方面可能有些疏失。所以,現在有的人,做一分,講十分。我們這兩個人,還有我們代表的政黨,做了很多很多,不曉得幾分,但是講得很少。所以,這方面我覺得應該要加
強。但也要注意,不要像有的人,講得比想得快,講得太多,不知所云,那也不好。還是要言而要有根據,這是我們可以做到的事情,現在當然儘量做。

 問:這次到處競選,自己有什麼樣的感受?因為這樣跑來跑去,有什麼改變嗎?

在安定中改革

 答:真正到第一線跟民眾接觸,我覺得民眾內心希望這個國家怎麼樣來走?希望未來怎麼樣來生活?希望政府能夠替他們做哪一些服務?這些基本的方向也好、理念也好,我認為非常的清楚。這是我個人的一種感覺。現在就是要多花一點時間跟民眾接觸。以前因為工作的關係,沒有參選以前,不能說一個副總統天天在跑,行政院長別的事也不管了,國防也不管了、外交也不管了、兩岸也不管了,天天在那裡搞那些東西。
 問:簡單說他們到底要求些什麼?
 答:很簡單的講,就是希望台灣能夠繼續在一個安定的環境,生活能夠很安定、很安心,來進行改革。就是說,有continuity﹝連續性﹞,也有change﹝改變﹞,那麼在這樣子的環境之下,能夠愈來愈發展,愈來愈進步。簡單的來講,台灣的民眾今天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亂」跟「變」,因為沒有這個道理。台灣民眾現在到國外去旅遊、經商、訪問、探親的很多,很多人去的地方比我們還多。當然也很知道,也有比較,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一切得來不易。跟人家比較起來,我們可以說是有相當的發展的地方。但是當然啦,百尺竿頭。我是在講,過去幾十年來,我們台灣的民眾變得一方面很有錢,一方面又有權,但是他們也覺得有很多事情,有錢,還是辦不到;很多事情,有權,也還是辦不到。因此,在這樣基礎之上,怎麼能夠持續不斷的來提升我們有品質的生活,包括生活的品質、規劃的品質、施政的品質、社會的品質。也許民眾沒有辦法這樣表達出來,你可以感覺得到。我覺得候選人要去articulate﹝描繪、說清楚﹞人們的想法、他們的aspiration﹝嚮往﹞。我想這個就是我的一個感覺。當然也還
要靠大家一起來說清楚。
 問:那你自己有沒有因此而有新的改變,或學習?
 答:人都在學習,人都在成長。天天在接觸,每天都有新的事物,每天都有新的想法、看法,所謂有意義的互動,都有啦!接近廣大的群眾,給我產生很大的信心。大概是這樣。﹝金玉梅、李明軒、游常山、邱花妹採訪,林偉仁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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