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M(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歷經歷史性的低潮後,今年第四季價格似乎止跌回升。
但是對國內DRAM五大廠商而言,陰霾仍舊籠罩。尤其以堅持自行研發、但技術稍微落後的世界先進及南亞科技,切入新一代六四百萬位元DRAM的時間較晚,虧損更為嚴重。
世界先進預計今年虧損四十七億元,南亞科技上半年虧損二十億左右。
南亞科技最大股東南亞塑膠持股五五%,因此提列九億多元的轉投資虧損,台塑集團董事長王永慶面對投資高科技失利,曾對媒體指出「一個月內決定南亞科技的存廢」。
新聞發布後的第二天,南亞科技總經理莊炎山及副總經理連日昌、高啟全等,召集一級幹部及資深工程師精神談話,安撫一千多名員工的不安情緒。連日昌重述說:王永慶的說法是對的,技術不能和大家一樣,否則就沒有競爭性,所以要大步前進,要不然就不要做DRAM,他一直支持我們。連日昌接著抱怨,「媒體搞錯了,他是要大步前進,不是關廠。」
技術決生死
在不景氣時,「技術」是 DRAM廠商決勝的關鍵。
隨著技術以驚人速度前進,國內廠商不是與國外大廠轉移技術以迎頭趕上,就是加強研發。前者如力晶與日本三菱,茂矽與德國西門子,華邦與日本東芝。
技術移轉的好處是升級快速,但缺點是所付出的技術移轉費驚人。以力晶為例,技術移轉金計兩百三十三億日幣,約六十億台幣。「而且你要一代一代買下去,每一代技術幾乎就索價一億美元,」堅持自行開發的世界先進總經理盧志遠表示。
而自行開發面臨的問題就是技術趕上程度較慢。技術較落後,在成本和良率上就比不過技術先進者。以○.二五微米與○.三五微米製程的技術為例,兩者的製程成本相同時,○.二五微米所產出的晶圓顆粒,是○.三五微米的一.九六倍,良率也會更好。
不論是技術移轉或自行研發,代價都十分高昂。應採取何種策略,各廠商有不同考量。
力晶的策略是,藉著國外大廠合作,減少自行摸索技術的時間,奠定日後自行研發的基礎。目前力晶也已自行研發出八百萬位元的SGRAM(同步繪圖用DRAM)。南亞科技在轉移技術的同時,也不敢忽視自行研發。
一向強調要自行掌握關鍵技術的王永慶,跨足高科技,仍舊一以貫之。連日昌指出,每次與王永慶董事長開會時,「他一直問我們『有沒有辦法自己做』?」
南亞科技是台塑進軍高科技最受矚目的一項投資。
當初國家次微米計劃成立衍生性公司時,台塑集團就由王文洋多次與工研院接觸,希望獨資接收次微米計劃,結果因為政府要保留四成股份而作罷。台塑也先後與西門子、IBM談,都因價格太高而取消合作計劃,最後由日本沖電氣(OKI)授權一六百萬位元DRAM技術,在一九九五年時,台塑以資本額一百億元成立南亞科技,當時DRAM市場已經接近歷史性大低潮的開端。
外界對王永慶繼續投資高科技的質疑,傳聞一直不斷。外界認為南亞科技目前技術落後,DRAM景氣前景未卜,是否需要繼續投資,流血競爭,值得懷疑。以同樣的八吋晶圓廠為例,南亞科技○.三微米生產的一六百萬位元DRAM和力晶○.二五微米生產的六四百萬位元DRAM,同樣的成本,力晶的產值大約是南亞科技的二.五倍。
為了趕上最先進的技術,連日昌指出,南亞科技正鴨子滑水似地尋找國外廠商合作,預計年底前會有結果。
外界猜測有可能是富士通,連日昌則不表意見。
不賺錢,不退休
連日昌強調,更重要的是要培養自己研發的能力,因此研發的費用至今仍佔南亞科技營收的十分之一。「不景氣時,研發的費用更不能刪,」他說。
當初從國家投資的次微米計劃衍生出來的世界先進,創立以來一直負有提升台灣半導體技術的使命,因此一直不買現成技術,但也不排斥真正的合作。「真正的合作是對等的合作,共同開發,完全知道他這個東西怎麼做出來,而不是照著他的配方做,」盧志遠說。
目前世界先進在設計方面和鈺創科技合作,在製程方面則和台積合作。身兼世界先進和台積董事長的張忠謀,近一個月把重心放在世界先進,「我對世界先進有百分之百的責任,在公司轉虧為盈之前,絕不退休。」
在力晶、茂德、華邦先後量產六四百萬位元DRAM後,張忠謀也要求世界先進明年第一季能夠順利量產。
無論是世界先進或南亞科技,都已在不景氣中苦撐三年,在價格止回升的第四季,初見曙光。「能夠撐到現在的公司,不繼續投資,太可惜了,」鈺創科技總經理盧超群說。
世界先進和南亞科技,分別肩負著台灣兩大產業領導人張忠謀與王永慶的殷切期許,在嚴酷的現實考驗下,能堅持理想多久?答案恐怕沒有人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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