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週年刊

專訪李光耀:亞洲如何突破領導危機

身為亞洲舉足輕重的領導人,李光耀獨特的領導風格,開創出新加坡一向為人稱道的高效率政府。在世界各國紛紛面臨領導危機,政府功能日益萎縮時,新加坡是少數仍能強而有力執行政策的國家。 常被許多西方國家批評為專斷及限制輿論自由,但新加坡政府的效率、清廉,和新加坡的公園、綠地、組屋、交通等美好的生活環境品質,一直是各國人民所期待享有的。 離上次接受天下的獨家專訪已六年半,李光耀已退居資政,順利的安排第二代接班。或許少了總理日理萬機的煩瑣壓力,年近七十二歲的李光耀,嚴肅的面貌上多了輕鬆怡然的笑容。 但走過了大半生的領導歲月,他念念不忘的,仍然是政府領導人的道德。「如果有高的道德標準,就會有好的社會,」在天下的越洋專訪中李光耀一再強調,「關鍵還是要有好的人」。 面對亞洲新局勢、全球經濟勢力重整,台灣的外交衝刺以及兩岸關係的發展,李光耀也坦率地以務實的觀點,提出了與一般台灣看法不同的意見。

其他

 問:資源貧乏的東亞國家該如何保持未來的競爭力?以新加坡為例,國家應該設定什麼目標與策略、有什麼共同的願景來面對未來的挑戰?
答:要持續成長與繁榮,首先必須要有開放的世界經濟,就像我們過去一樣。換句話說,就是要有自由的貿易,能夠引進原料、進入市場。
 建立這樣的環境後,就要尋找自己的特長、最適合自己發展的地方。我們必須找出一條路,將現在所有的發展推到極限。因此,我們的方法就是尋找適合自己發展的特長。
 因為我們國家小,所以不可能全面性的競爭。就像參加奧運會一樣,如果你沒有足夠的人才,又要參加每一項競賽,當然會輸。要選擇自己有能力、有潛力的領域競爭。譬如我們相信新加坡有能力成為區域性的服務中心。因為我們居於有利的地理位置,也有完善的基礎建設。我們已經有國際規模的海港、機場,也有電訊傳播、銀行、保險、金融服務與期貨市場等等。我們的一些電子、電腦等小型工業也有競爭力。
 新加坡共同的願景就是使得我們的人民,雖然數目少,但卻受過良好的教育,可塑性高,可以接受再訓練,能夠從一個行業轉到另一個行業,所以可以發展任何適合我們的行業。
 問:除了經濟目標,新加坡還有什麼其他的目標?
 答:一個國家必須有其他的目標。經濟成長本身並不是目的。當經濟成功之後,會希望將它轉化到高的生活水平,高的生活品質,有休閒、藝術、精神滿足、智識滿足等。因此,新加坡預算中有相當的部份是投入到文化藝術,來創造更優雅的社會。

為亞洲理想定位

 問:新加坡常為人稱道的是政府強有力、清廉而有效率。你認為好政府要有什麼特質?為何近來世界上有這麼多的執政政府遭遇困境?
 答: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價值,不同的價值決定什麼是應有的理想社會。我所說的只能代表我自己。由於我有中國文化的背景,所以我的價值觀與美國或西方不同。如果你問美國或西方國家,他們會說民主、自由、憲法所保障的每個人的權利和自由是最重要的。
 我曾到過美國,我對他們社會上的漫無法紀、犯罪猖狂、當街搶劫、吸毒、槍擊、暴力、街上有這麼多貧窮的遊民,感到迷惑,甚至震驚。我感到那是一個危險的地方。在那裡,你必須知道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要躲開。那裡是一個兩極化的社會,有富裕的郊區,富裕區也有貧民窟。那不是亞洲觀念中的理想社會。
 一個理想的社會是每個人都能吃得飽、有房子住、有醫療照顧,以及能讓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有美好的未來。必須有強有力而廉潔的政府才能建立這樣的社會。強有力的政府要公平、誠實、不分人民的種族和性別,都有均等的機會。所以,每個人都可以做出自己最大的貢獻,獲得最大的回饋。
 要做到這一點,必須有秩序良好的社會。如果社會經常處於混亂、罷工、衝突,就不可能進步。蘇俄就是處於混亂之中,一些亞洲國家也是如此。那些國家說那是講民主,但是如果你仔細看,那其實是對民主的諷刺、是充滿不斷衝突與混亂的惡質體系,只是要推翻政權,反對者不管使用的手段公不公平,以及不真實、囂張的媒體,因而,社會就經常處於不安的狀態。
 不管新加坡多麼繁榮進步,如果我走在新加坡的路上,看到幾百個人在街上乞討、拉小提琴或假裝拉小提琴來要錢,我會很不快樂。這表示我們社會出了某些問題,這些人沒有得到適當的機會。在有秩序的情況下,必須儘量給大家個人自由,但個人自由的極限是不能侵犯他人的自由。
 要達到這樣的目標,需要有道德水準高尚的統治者、參與治理的人,以及道德水準高尚的人民。這樣,人民可以遵循法律所規範的適當行為,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必須分清楚。在蘇俄那樣的地方就沒有做到這一點(舉蘇俄為例比較方便、安全,……笑)。在蘇俄,每個人都知道今天的許多領導人中飽私囊,他們外銷石油、鋼鐵,但是把賺來的錢留在國外。倫敦的地產就是被一些蘇聯人炒高的,他們養成一批黑手黨。出現那樣的政府,人民不會尊重它,而且會想推翻它。
 問:如果人民不尊重政府,會發生什麼問題?
 答:我想那時政府就有大麻煩了。會開始出現嘲諷犬儒、暗地的輕視、憤怒,最後會導致人民凶暴地唾棄領導人。
 如果有高的道德標準,就會有好的社會,做個好公民是值得的。但是在今天的蘇俄,誰做好公民誰就是傻瓜,獲利的是做黑市生意的和黑社會分子,這與應有的情況完全相反。當你有了好公民,享受富裕的生活,就會有文化、藝術、芭蕾舞、音樂、戲劇、運動、休閒活動,就會有個健康、繁榮、有活力的社會,在那兒有創意的作家、音樂家可以創作,享有美好的生活。

領導群的道德是關鍵

 問:新加坡政府以效率著稱,換句話說,也就是政府有公權力。要如何建立有公權力的政府?
 答:建立這樣的政府一定需要時間,不可能在一夕之間做到。當你有了公權力,要維持就不困難。但是當你做錯了,就要花很多的時間才能扭轉。不過,經過一段時間,還是可以做到的。
 我相信,如果在政府中央的核心領導群誠實、有道德、有決心、會組織,能夠將影響力向下貫徹到行政體系、到社會大眾,經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做到。
 這需要時間,要有時間讓人民知道你正在有效的清除腐敗、掃除利益關係、掃除裙帶關係,人民看到你正在建立榮譽、誠實、公平、正義。也許需要五年、十年的時間,但是是可以做到的。如果你有效、而且由上到下開始執行,而不是由下到上、只抓小魚而姑息大魚犯錯,五年後就會有明顯的變化,人民的態度就會不同。
 問:你提到這需要認真投入,有道德、有決心的領導人。但是,如果政府中沒有這樣的核心領導群,會發生什麼問題?
 答:那將是個大問題,大麻煩。
 問:資政似乎認為領導人特別重要。但是,如果體系已經不能運作,如何從貪污、腐敗的系統中產生好的領導?
 答:我只能談我的經驗,從我對新加坡、東協國家、尼泊爾、巴基斯坦、印度、非洲的觀察。我的觀察與美國的那套理論不同,他們認為,只要有好的民主開放制度及自由的媒體,選誰來做都一樣可行,這太理想化了,我甚至懷疑這一套現在在美國行得通。我想好的制度非常有利於保存既有的成就,讓後面的人能更容易的持續下去。但是,如果後繼的領導群由中央核心開始腐敗,這體系就會出毛病。所以,關鍵還是要有好的人。如果有好的人,即使體系不完美,好人也會逐漸延攬其他優秀的人進入體系,改變並改善體系。

每一次競選都是比賽拍賣

 問:有人說現在世界上似乎普遍出現領導危機的現象,好像很難找到好的領袖。為何會如此?
 答:我想你是指已開發國家,這是受制你所接觸到的新聞的影響。但是製造新聞的都是美國、日本、德國、法國這些已開發國家。這些國家都採用「一人一票的制度」。在經濟繁榮,或已經長時間持續繁榮的國家,贏取選票的方式就是減價拍賣,比對手給得更多、相互競價、比賽拍賣。每一次競選就是比賽拍賣,看誰能給得更多。所以,你要喊價超過另外的一黨、超過其他的領導人,不管他們給的是些什麼,我會給得更多。但是現在已經到了他們能負擔的極限,不可能給得再多。社會福利的支出已經太沈重,而且人民變得只要獲得更多,而不是工作更多。所以,為了勝選,你就要民意調查,設法找不同的黨團聯合,以取得多數。結果是削弱政府。削弱的原因是你必須一直懷柔、安撫、討好、迎合選民,而且不同的選民要求不同,甚至目標相互矛盾。
 另一個政府削弱的原因是,外在的威脅已經不像從前那麼明顯了。在一九五○、一九六○年代,蘇聯具有強大的威脅力量,使美國與歐洲感受迫切的危機。於是法國有戴高樂、美國有甘迺迪與尼克森。我認為尼克森其實是位偉大的領袖,水門案是個不幸事件。尼克森有了性格上的弱點,想逃避問題。但是,他真的為美國的長期利益做了勇敢的事。現在蘇聯瓦解,大家以為世界已經太平,領導人只想要分掉和平的利得,增加給選民的東西。所以是不一樣了。

獲得應相對於付出

 問:我想在亞洲,在新興的工業國家,也發生類似的情形,像是民粹主義、討好…。
 答:是的。例如台灣與韓國。在美國的巨大影響下,你們跟隨走上他們那條路,用他們那套方法。
 你們已經把選舉時競選喊價的各種壓力融入體系中——「我會給你們免費或便宜的房子、給你們醫療保險、年金等等。」這已經納入你們的運作體系了。
 在新加坡,我們已經看到西方的錯誤。英國在一九五九年離開新加坡之前,已經建立非常有企圖心的、對社會很危險的福利國家的基礎,但是我們接任後認為,如果繼續那樣的政策,新加坡一定會遇到大麻煩。所以,我們逐漸改變政策,做了個大回轉。
 現在新加坡也有全民健保,但是是與個人的貢獻和提供的費用直接有關。如果你負擔不起,政府會負擔一切,但是你不能自己選擇醫生。如果要自己選醫生,你就要進入另一個等級。所以,第一步是提供每個人基本的健保醫療;第二階段是為那些要比基本需求更多的人,增加不同等級的選擇。我們已經為大眾建立了公平的醫療保險,不是平等的醫療保健,但是是公平而務實的。人本來就不平等,我們吃的也不平等,怎麼能要求平等的醫療。我們很容易有煽動群眾的人出來說:「這是剝削窮人,要給窮人最好的醫生……。」這些人可能得到一些選票,但大多的人都不認為那是實際,不會相信他們。

窮人也應有花園

 問:就來訪者的眼光來,會覺得新加坡的人民已受到很好的照顧,一般人也享受他們的生活。
 答:不論貧窮與否,政府必須讓每個人生活的基本需求,包括希望、食物、居住、健康和教育,能夠達到最低的標準。但是如果你要比那得到更多,你就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我們並不假裝所有的學校都平等,一些學校是比較好,如果你要進比較好的學校,就必須通過考試、有好的表現、以成績取勝。例如表現最好的一○%學生,就有選擇進入前一○%的學校,這不是按照你的父母有什麼地位,而是看你自己的表現。
 問:這背後的哲學是什麼?
 答:你可以說這是務實或實際,但是它行得通。對於任何理論或建議,我只問一件事,就是行不行得通?我們是要解決問題,我不在乎理論漂不漂亮、優不優雅。如果沒有用,就換別的來做。
 問:不論貧富,在新加坡每個人都可以享受這些漂亮的道路和公園、公共設施……。
 答:我們努力讓國家最貧窮的地方也有基本輔助,漂亮的馬路與公園,即使是收入最低、最貧窮的人,也能享有政府照顧的樹木、花朵、公園。如果你忽視他們,讓他們的居住環境變成貧民窟,他們就會看不起自己,他們的孩子也會看不起自己,那他們如何能在學校有好的表現?一定要提振他們的士氣,那他們的孩子就會有好的表現。所以我們努力去做,我們的做法是天助自助者。

大陸經濟力將超過美國

 問:身為亞洲的資深政治領導人,你認為中國大陸與鄰近國家的理想關係是什麼?台灣與大陸的理想關係又是什麼?
 答:理想的狀況是中國大陸發展出應有的自信,但不會太具侵略性。自信是說會成長、逐漸繁榮、成為全球國家中可敬的一員,但是並不會向外侵略,以其重量壓人,而是依照國際慣例、國際法規和平發展,在經濟上與人合作和競爭。
 台灣和大陸的理想關係是雙方都接受彼此的現狀,換句話說,雙方終有一天會統一。終有一天表示需要一些時間,我想時間不是用年來計算,而是依各地狀況來衡量。可能要花三十年,也可能八十年的時間。到那個時候,像福建這樣的大陸沿海省分已經到達台灣的水平、農業、工業、科學、技術的水準,生活水準和生活品質,社會和政治雙方的差距已很小。而且,雙方社會發展的方向要互相契合,統一要對任何一方都不會造成衝擊震驚。然後我想就可以進行接頭,像太空船和太空站銜接一樣。如果有衝撞,對雙方都會造成傷害。你們必須慢慢地接近,然後在適當的時機接頭。換句話說,就是雙方應在經濟與社會狀況上相似,如果可能的話,在政治體制上也要相似。因為中國大陸不會靜止不動,會改變,你們也不能停在現狀,必須繼續發展。所以,如果你們朝相契合的方向走,對兩邊都比較容易。這是理想的狀況。
 要達到這樣的情形,我認為首先兩邊要有更多、更自由的接觸,這樣,雙方就不會有誤解,你了解他們,他們也了解你們。他們了解你們不會放棄現在所有的,譬如要台灣突然變成福建一樣,那簡直不合理,那樣福建得不到好處,台灣也會受損失。對台灣比較好的是:有較先進的科技、較進步的技術、較多的國際網路,以及能夠對大陸的成長有所貢獻。
 問:如果要達到這樣的關係,該注意些什麼?
 答:你們要避免衝突。任何導致激化衝突、猜疑、擴張軍事武力的事都不好。
 問:但是站在台灣的角度來看,因為比較小,我們要維持實力,需要一些防禦能力,才不會使情況太危險。
 答:這是所有國家面對中國大陸時都會遭遇到的問題,即使是美國也一樣。如果中國大陸持續發展,有一天中國的GNP會超過美國,在整體經濟力上會超過。
 問:你認為那一天會到來嗎?
 答:如果沒有戰爭、內亂,會有那一天。因為大陸的人口是美國的四倍多,可以輕易的達到美國GNP的四分之一,我想在未來三十年,就可以達到。我想用一個不同的角度來看:你們跟大陸是現在談,還是十年後對你們比較有利?認真的談未來?

兩岸適當時機應接頭

 問:你認為呢?
 答:我認為對你們比較有利的,也許不是現在馬上談,但是時間也很近了,在一、二、三年之內。也許在你們總統大選之後。因為等到十年之後,中國大陸的經濟成長會提供美國、歐洲、日本絕對更多的機會,到時候中國大陸面對台灣的地位就會更強。如果你們在十年前跟中國大陸談,他們的地位就比較弱,因為那時候他的經濟潛力不論對美國、日本或歐洲,都還不那麼明顯。我想十年後中國大陸會隨經濟繁榮而對這些先進國家更有吸引力。所以,我不認為無限期延長雙方的認真討論,會對台灣有利。無限期延長就是眼看著大陸增加對西方的吸引力,也就提高他們談判的地位。當然,這其中還有很多不確定的事可能發生,像是發生混亂、災難、政治動盪而使大陸發展倒退。但是我不認為會有那樣的大變動。中國大陸會碰到問題,但是那些問題不至於徹底破壞大陸的經濟。
 問:即使是鄧小平去世後也一樣?
 答:我想他已經有好幾年沒有日常的影響力了,而且因為健康情況不是很好,可能現在對政府也沒有什麼貢獻。所以,中國大陸沒有理由不能持續發展。大陸可能會發生權力結構、權力平衡的改變,這是任何一個國家都會有的自然現象。我不認為中國大陸會崩潰或內亂。

台灣應認清現實

 問:台灣試圖對東南亞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你認為台灣該注意些什麼?
 答:你們的投資、管理才能、技術、行銷,對亞洲國家都很有價值,在經濟或文化領域上都很有貢獻,而且你們也能從中獲益良多。但是要將持續發展中的經濟、文化或私人的關係,轉化成國際舞台上的政治地位,就會很困難。因為沒有一個國家願意站出來挑戰中國大陸的立場,即使連美國也不願意。因為如果你挑戰中國大陸的一個中國的政策——在聯合國安理會中華人民共和國代表中國,就要準備面對衝突。美國也沒有準備要長期衝突。所以,你們也不能期待東南亞的國家會站出來挑戰中國大陸。這是現實。
 這些國家願意與你們的領袖會面,接待你們的投資者、提升你們商務代表到有外交官的一切禮遇,但是不能有正式官方地位。但實質上,你們的商務代表被當做外交官對待,但是沒有國旗、國徽與儀式,因為這些是國際地位象徵,代表你們是脫離中國大陸,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
 問:你對於我們總統到很多國家進行私人訪問有什麼看法?
 答:我不想爭論。我認為你們必須決定什麼是你們實際上能夠達成的目標。
 問:離上次訪問你已六年多了,在稍微退居一旁的這幾年,你對新加坡的發展有什麼感想?滿意嗎?喜歡自己的新角色嗎?
 答:我退下到現在已經第五年了。我很滿意,因為現在政府沒我也一切就緒、運作正常。當然,我並不是完全沒有影響力,我參加內閣會議、與其他部長會面。表達我的看法,但是決策是由總理與其他部長共同做的。因此,我有一絲驕傲與滿足,給新加坡留下一個好的政府。我那一代,除了我都退休了,我現在七十一快七十二歲了。如果我沒有在十年、十五前準備,給這些年輕人經驗與信心,今天的新加坡可能會出大問題。他們沒有出大問題,他們做得很好。這是因為我們能延攬好的人才、讓他們有機會磨練,擔負重大的責任,他們也不負所託。我很高興這些年來的發展。(許芳菊、吳韻儀整理)

您已經是訂戶? 登入
線上+紙本閱讀
訂閱看完整內容
  • 解鎖訂戶限定文章
  • 國際最新變化資訊
  • 台灣產業深度解析
  • 不限篇數暢讀天下
  • 6月限定訂閱優惠
查看訂閱方案

你是學生嗎?完成驗證即可享每月$99元優惠

你可能有興趣
#Shorts|光與鹽管理顧問創辦人陳淑芬:天下學習幫助我們的學員,更加進步和成長。
最新訊息
每日6元,固定為自己充電
訂閱天下雜誌電子報

天下雜誌當期內容的精華與延伸,每周三發送最具時效性的深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