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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爭大未來

你的公司是否總是疲於解決當前的問題﹖你的公司是否總是只有遠景而缺乏遠見﹖在一片組織重整、改造企業的熱潮中,企業策略大師普赫萊與漢默再度推出力作「競爭大未來」,引起國際媒體熱烈討論,在書中作者指引高階主管跳出思考的泥淖,將眼光放遠,逐鹿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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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四周,看看你的公司。看看最近大張旗鼓展開的動作,看看高階主管心心念念的議題,看看公司用來衡量進步的條件和標竿,看看你創辦新事業的過去紀錄。仔細看看你同事的臉,想想他們的野心和恐懼。前瞻未來,仔細思量你公司在即將到來的時日,塑造未來的能力。
 現在問問你自己:公司的高階主管有一個清楚和共同的認知,了解我們所在的行業十年以後和現在有什麼不同嗎﹖公司對未來的觀點在眾競爭者當中是否獨樹一格﹖
 這些並不是語意上的問題。拿一支鉛筆,為你的公司打個分數。
 ●和競爭對手相比,貴公司高階主管對未來的觀點有何不同﹖
 a偏向傳統臨場反應
 b深具獨特遠見
 ●那一項企業議題佔據貴公司高階主管更多的注意力﹖
 a改造企業核心流程
 b重新訂定企業核心策略
 ●競爭對手對貴公司有何看法﹖
 a是遵從遊戲規則的公司
 b是創造遊戲規則的公司
 ●貴公司的優勢是什麼﹖
a營運效率
 b創新和成長
 ●貴公司建立競爭優勢的重心何在﹖
 a大半處於追趕狀態
 b大半是處於超前狀態
 ●主導貴公司改頭換面的因素是什麼﹖
 a競爭者
 b自己的遠見
 ●你大部份時間都在做維持現狀的維修工程師,還是設計未來的建築師﹖
a工程師
b建築師
 如果你的答案大多偏向a,你的公司大概花了太多時間保有過去,花在創造未來的時間卻不夠。
 當我們和高階經理人談到未來競爭時,我們問他們三個問題。
 第一,你花了多少時間在外界事務上,多少時間在企業內部的議題上﹖例如,花時間了解某種新科技的含義,相較於花時間爭辯公司管銷費用該如何分攤。
 第二,你花在向外看的時間中,有多少時間是用在思考未來五年到十年的世界會如何改變,多少時間是用到擔憂如何贏得下一個大合約,或是如何回應競爭對手的調價行動﹖
 第三,你花在向外看和向前看的時間中,有多少花在和同事共同建立一個深植人心、一再檢驗過的遠景上,又有多少時間花在個人的歧見上﹖
 這個問題的答案一般來說都符合我們所說的「四○╱三○╱二○」原則。根據我們的經驗,一個高階主管大約有四○%的時間用在向前看,其中又有三○%的時間是用在凝視未來三至五年的時間。
 在這段前瞻的時間中,只有不到二○%的時間是用在建立一個集體的遠景(其他八○%的時間花在考慮每一個經理個別事業地位)。因此,平均算來,高階經理人花在建立企業遠景的時間大概不到三%(四○%×三○%×二○%)。某些企業的這個數字不到一%。
 我們的經驗是,高階經理人想要建立一個獨特的未來觀點,必須願意貢獻更多時間。而且,經理人一開始必須迸發一陣精力,來發展企業未來的獨特遠景,當未來漸漸開展之際,經理人還要願意隨時調整這個遠景。
 經理人必須要有這樣的承諾和源源不絕的腦力,才能回答這些問題:我們必須建立什麼樣的核心優勢﹖我們必須率先想到什麼樣的產品概念﹖我們必須要建立什麼樣的聯盟﹖那些未成熟的開發計劃是我們必須保護的﹖我們應該追求那些長期的規範行動﹖
 很多企業對這樣的問題都太不重視,這不是因為高階經理人太懶-大多數人都空前努力工作-而是因為他們不願對他們自己或是對員工承認,他們對公司的未來掌握不足。
 
正視幻象
 
 困難的問題都得不到答案,因為這些問題都在挑戰下列的假設:公司一切都在管理高層控制之中,管理高層的遠見真的比公司其他人要正確,而且管理高層已經有了一個既清楚又引人入勝的企業遠景。高階主管通常不願意正視這些幻象。所以,緊急事件取代了重要議題;未來大多未經探索;行動能力-而非思考能力和想像能力-變成了領導力的唯一衡量尺度。
 例如規模縮減是試圖更正過去的錯誤,不是創造未來的市場。但是,規模縮小還不夠。聰明的公司認識到,組織重整是一條死巷子,於是就轉向企業改造。組織重整和企業改造的差別在於,後者至少提供了企業精簡進步的希望,就算這不見得是現實情況。然而,在很多公司中,與其說改造是領先群倫,不如說是在迎頭趕上。
 例如,底特律的汽車廠商正在迎頭趕上日本敵手的品質和成本。這些美國車廠重新建立了供應商網路、重新設計了產品開發過程、重新改造了生產流程。不過,預報祝底特律捲土重來的歡樂標題,卻錯過了更深一層的故事──底特律損失的包括成千上萬的工作機會、美國二○%的汽車市場,以及美國汽車公司在急速成長的亞洲市場立即打敗日本敵手的希望。
 迎頭趕上還是不夠。一九八○年代末期完成的一項調查顯示,將近八○%接受調查的經理相信,品質是西元兩千年時競爭優勢的根本來源,但是只有不到二○%的日本經理同意這一點。他們的主要目標是創造新產品和新事業。這表示日本經理人會背棄品質嗎﹖當然不是。這只是顯示,到了西元兩千年,品質會成為進入市場的基本條件,而不是競爭優勢。日本經理人了解,明天的競爭優勢會和今天的不同。底特律是否會在下一回合競爭中成為模範,生產出既剌激又省油可靠的汽車,還是會再度安於現狀,尚在未定之天。
 太多的高階主管建立企業競爭優勢的討論,還是充滿了品質、及時上市和顧客反應等議題。雖然這些優勢是企業生存的前題,它們絕對不代表管理階層具有遠見。雖然經理人常把模仿當成一種美德,以「適應」為名,行「模仿」之實,他們所「適應」的,多半是競爭對手的制敵機先策略。
 以全錄為例。在一九七○年代到一九八○年代之間,全錄將一大半的市場佔有率拱手讓給日本競爭對手如佳能和夏普。全錄認識到,他們的公司正逐漸被世人遺忘,於是全錄以競爭對手為標竿,從根本重建他們的流程。到了一九九○年代初期,這家公司已經成為降低成本、改善品質和滿足顧客的教科書範例。
 但是,在一片「美國武士」的談論聲中,大家忽略了兩件事情。第一,雖然全錄阻止了市場佔有率下滑,卻並沒有完全奪回輸給日本的市場佔有率:佳能還是全世界最大的影印機製造商。第二,儘管全錄領先研究雷射印表機、網路、圖像電腦和膝上型電腦,但是,全錄在核心的影印機事業外,並沒有創造舉足輕重的新事業。雖然全錄可能發明了今天的辦公室,卻沒有從創新中獲利太多。
 事實上,以未曾善加利用創新而言,全錄留給別人的錢或許比其他公司都要多。為什麼﹖因為,要創造新事業,全錄一定得重新發展自己的核心策略:自己定義市場的方式、行銷通路、顧客、競爭對手、升遷經理的條件、衡量成功的標準等。當一家公司沒有經過改變就愈來愈好,這家公司是在將明天的事業拱手讓人。
 我們遇到很多經理人都將自己的公司描述為「市場領導品牌」。(劃分市場疆界時,只要多一點創意,幾乎任何公司都能宣稱自己是市場領導品牌。)但是,今天的市場領導者當然和明天不同。想想看兩組問題:
 ●貴公司今天服務的顧客是誰﹖
  貴公司未來服務的顧客是誰﹖
 ●貴公司今天透過什麼行銷管道接觸到顧客﹖
  貴公司未來透過什麼行銷管道接觸到顧客﹖
●貴公司今天的競爭對手是誰﹖
貴公司未來的競爭對手是誰﹖
●貴公司今天的競爭優勢基礎為何﹖
  貴公司未來的競爭優勢基礎為何﹖
●貴公司今天的利潤從何處來﹖
貴公司未來的利潤從何處來﹖
 ●什麼樣的技巧或是能力讓貴公司今天與眾不同﹖
  什麼樣的技巧或是能力讓貴公司未來與眾不同﹖
 如果高階主管對於上述「未來」問題沒有相當詳細的答案,如果他們有的答案和「今天」的答案大同小異,他們公司繼續成為市場領導者的機會不大。一家公司今天稱霸的市場很可能在未來十年之內大幅改變。沒有「永遠」的市場領導力這回事;領導力必須要一再重新發展。
 組織轉型必須由這個行業的未來觀點來驅動:
 在五年到十年之內,我們要這個行業變成什麼樣子﹖
 如果要這個行業演變的方式對我們有最大利益,我們該怎麼做﹖
 如果我們將來要在這個行業裡佔據有利位置,我們現在應該培養什麼技巧和能力﹖
 對於無法適合今天事業單位和部門疆界的機會,組織應讓如何應變﹖
 因為太多公司一開始就沒有共同的遠景,高階經理人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發展一個過程,來匯聚組織裡的集體智慧。對未來的關心、知道機會在哪裡、了解組織的改變,這些都不是任何一個團體的職責;來自公司各個階層的人都能幫助公司定義未來。
 發展出建立未來觀點流程的一家公司是位於德州普來諾(Plano)的EDS(Electronic Data Systems)。一九九二年,EDS似乎是銳不可擋,營收八十二億美元,連續十三年利潤破紀錄,而且迎向不斷成長的電腦資訊服務外包(outsourcing)市場。EDS期待自己到西元兩千年時,成為營收兩百五十億美元的公司。
 但是包括董事長艾柏施(Lester Alberthal)在內的一些高階主管都預見了問題。EDS的利潤面對新競爭對手如安達信顧問公司的嚴重壓力。顧客在長期合約中要求大幅折扣。在美國居領導地位的資訊科技用戶中,新顧客已經更為難尋。而且,未來的企業需求和桌上型個人電腦有關,不是EDS擅長的大型電腦,而最刺激的新資訊網路服務將集中在家庭,不是企業。
 公司以「領導力代表會」著稱的高階主管群做出結論,EDS就和其他成功的企業一樣,免不了要得到「大企業病」。代表會成員許下承諾,為EDS重建一九九○年代和未來EDS在行業的領導地位。
 
企業變革
 
 結果是,公司其他人也在思考同樣的事。早在一九九○年,一小群還不是高階主管的EDS經理人組成了一個「企業變革團隊」。雖然他們缺乏正式的章程,成員卻相信,EDS必須重新考慮自己的方向和深層的假設。他們很快了解到,這需要的資源比一個小組能夠使上力的更多,不論是時間還是腦力。
 「企業變革團隊」和「領導力代表會」討論過自己的目標以後,發展出變革公司的獨特方式。一百五十位EDS經理來自全公司和世界各地──他們是關鍵資源的掌握者,或是才華洋溢、不受限於傳統、樂於接受挑戰的資淺經理,以一次三十位的方式共五波,群聚達拉斯,開始創造未來。
 這五波經理詳細思考EDS面臨的經濟威脅和數位革命帶來的機會。每一組人都被指派一個任務。第一波的人研究EDS可以用來改變電腦工業形貌的縫隙。第二波和第三波人試圖發展公司優勢的觀點,這個觀點和EDS對市場的現有定義完全無關。然後他們以EDS最強大的競爭對手為標竿,拿這些優勢和他們比較。第四波用前幾波的成果為起點,探求企業穹蒼的機會。而第五波則思考如何獻出更多的公司資源,來建立企業優勢、發展機會。
 每一波的成果都由其他波的成員徹頭徹尾討論過,並且也和「領導力代表會」討論過。最後,來自各個波的成員組成的小組發展出一個公司策略的初稿,再由公司內部員工徹底討論過這個初步的策略。
 EDS的新策略可以用三句話說清楚:全球化、資訊化、個人化。這個策略在於公司能夠用自己的能力跨越地理、文化和組織的疆界;能夠幫助顧客將資料轉換成資訊,資訊轉換成知識,知識轉換成行動;能夠大規模訂製,使得個人能夠大規模訂製資訊服務和產品。
 發展未來策略的過程充滿挫折、驚訝、意料之外的洞見和延誤的完成期限。大約有兩千多人參與創造EDS的新策略,他們花在這個練習上將近三萬個工作小時。(其中將近三分之一的時間是在公司的正常工作時間之外投下的。)
 EDS完成這個過程以後,得到了置身行業的觀點,EDS的角色也更為寬廣、更富創意,而且,比起十二個月以前,更能洞燭機先。不只是公司少數技術專家或是企業決策者有這個觀點,每一個高階經理人都有。的確,參與這個過程的人認為,這個過程領導力發展的貢獻,不輸給對策略發展的貢獻。
 想要像EDS一樣創造未來,一家公司必須對行業具有遠見。為什麼我們說遠見(foresight),而不說遠景(vision)﹖遠景隱含美夢或是幻影的意義,但是,行業遠見比起腦中一閃而過的洞見含有更多的寓意。
 行業遠見建立在科技趨勢、人口特徵趨勢、行業規則的趨勢,和生活方式的趨勢的深刻思考上。我們可以運用這些來改寫行業的遊戲規則,創造新的競爭空間。雖然了解這些趨勢的潛在含義,需要創造力和想像力,但是,不是建立在穩固基礎上的「遠景」,可能是空中樓閣。
 
探求遠見
 
 因此,行業遠見是很多人遠景的合成。通常,新聞記者或是企業內諂媚的員工會把遠見描述成個人的「遠景」。恩益禧富含遠景的「電腦與電訊」(C&C)觀念大多來自小林明(Akira Kobayashi),但是,讓兩者交會合一的概念卻是公司多數人的想法。高階主管不是唯一具有行業遠見的人。事實上,他們的主要角色是掌握運用存在於組織內的遠見。
 既然改變是在所難免的,真正的議題是:改變會在一種危機氣氛中姍姍來遲,還是以一種冷靜熟慮的方式成為先見之明;企業轉型的議題會由更具先見之明的競爭對手決定,還是由自己的觀點訂定;轉型會是殘酷突發的,還是平和持續的。企業內政變會是絕佳的新聞題材,但是轉型真正的目標是,成果是革命性的,執行方式是漸進的。
 發展未來觀點應讓是一個持續的計劃,由企業內部不斷的討論維繫下去,不是大規模的一次行動。很不幸,大多數公司都是在組織重組和企業改造無法力挽狂瀾之後,才考慮重新發展策略、改造行業。要想在行業中領導改變,要想有機會進行不流血革命,高階主管一定要認清,公司的真正重心應該是爭取逐鹿未來的機會。
(本文經授權,取材自Harvard Business Review〔July - August 1994〕“Competing For the Future”一文。Copyright ( 1993 by the President and fellows of Harvard College. Chinese Translation Copyright ( 1993 by the President and Fellows of Harvard Colle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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