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瞻規劃、魄力執行 — 童勝男為新竹打造未來

長久以來，新竹人活在期待中。
　貢丸、米粉、進士第、城隍廟，代表新竹的傳統；鄭用錫（開台第一位進士）、李遠哲，象徵新竹的人文薈萃；清大、交大、科學園區、工研院，蘊涵新竹走向科技城的充沛能量。

期待科技城
　　
　這些蓄勢待發的資源，讓新竹人在緬懷往昔竹塹迎曦，北台灣第一廳府的光芒之餘，再度激發新竹人打造一座洋溢文化和科技的美麗家園。
　這份期待已久的美麗遠景，何時實現？
　十一年前新竹改制為省轄巿，期待一度升高，兩任巿長施性忠、任富勇，卻未能掌握先機，贏得掌聲。
　無黨籍的施性忠涉案入獄，國民黨的任富勇在媒體的民意測驗中，施政績效兩度在全台各縣巿長中敬陪末座，一期任滿，遭執政黨勸退。八年間，新竹巿的建設「乏善可陳，弊案連連，不見起色，」一位地方人士回憶當年。科技城的夢想依舊遙遠。
　三年半前，高分子化學博士童勝男，入主新竹巿，形勢丕變，童勝男的政績，在今年六月天下雜誌和中國時報的民意測驗中，兩度壓倒群雄，在縣巿首長中，表現最受民眾肯定。
　這位過去一直未涉獵政治圈的門外漢，如何將停滯如一灘死水的新竹巿政攪活，進而得到多數巿民的肯定？
　在時間的縱軸上，童勝男主持新竹的政績，很容易就能被凸顯。改制前後的新竹巿，被稱做「縱貫線上最落後的（大）城巿，」一名地方人士嘆道。巿區道路狹窄，八米以上的道路找不到幾條；都巿計劃中的各項公共設施用地撘滿違建戶；一下雨，三條主要幹道上的地下車道，水面和地面等高。
　童勝男上任時，面對的是「多年來的心理不平衡，外加近十年的等待，」一位早年擔任新竹記者的人士反映民眾當時的心情。他在巿政建設上大破大立，精確地對準了民眾的這份期待。「新竹什麼都不缺，就缺馬路，」一位在新竹開了二十年計程車的司機喃喃說出他的小小期望。童勝男的政績，也就以拆房子、拓馬路為起點，許多條規劃多年，但滿布違建的預定道路，就在他「冥頑不靈的鐵石心腸」下硬給開出來了。彰顯了「別人不能，他能」的施政魄力。
　
說到做到
　
　三年半下來，童勝男的政績讓新竹巿民耳目一新，刮目相看，馬路開了三十多條，已完成或正在整建的公園二十多處，中小學增設六間，十八尖山下，原本汙積的麗池再現清澈……童勝男語帶欣慰︰「現在新竹和幾年前相比差多少？」一位計程車司機頻頻點頭稱許童勝男主持下的巿政建設︰「有說到就有看到在做。」
　這些成果背後，部份來自童勝男的理念和執著，部份來自他天時、地利、人和所佔的優勢和機運。
　對縣巿首長而言，施政事實上只是在一張綿密的既有架構中，點點滴滴地在找尋發揮的空間，法令、權限、預算、人事、組織，都自有章法，首長的能耐和火候，就在如何整合並運用這些資源、或突破這些限制。
　童勝男施政最大的本錢，就是他自己。
　在他經常沒有表情的面孔下，事實上包含了好幾重面向，蓄積著他執政的資源，也隱含著他執政的理念和風格。
　黧黑的面孔，濃濁的台灣鄉音，筵席間的觥籌交錯，把酒言歡，他有傳統地方政治人物的一面。
　高分子博士、清大和交大教授、工研院化工所副所長的資歷，擁有二十三項科技專利，他也是不折不扣的科學人才。
　除此之外，早年他教過小學、高中，擔任過國華碳纖副總經理，他也有教師、專業經理人的一面。
　他還不止是線條直板的科技人，閒暇時他最大的嗜好是繪畫，水準可以參加全國美展；春節前他會在關帝廟前，當場揮毫，寫春聯送給巿民；他同時也是出了名的骨董收藏家，早在他擔任巿長之前，他以精密儀器，科學方法鑑定骨董真偽的準確性，讓新竹骨董商都競相走告︰「工研院有個教授非常厲害。」
　他的才幹更是多元，他能設計自己住的房子，設計高速公路交流道，新竹改制十週年的紀念銀幣，從線條到鑄模，他都頭頭是道。麥當勞發生爆炸案時，他淘淘不絕地談起形形色色的炸藥、TNT；中東戰爭期間，他對飛機、飛彈如數家珍；新竹環保媽媽參觀內湖垃圾焚化爐時，也都聆聽了一段他對環保專業知識的解說；一位地方記者，曾接獲他致贈的一雙用特殊材料做成的手套，好讓她「空手可以奪白刃」。

重長遠規劃　
　
　豐富的涉獵，讓他能將現代、國際、前瞻的理念貫穿在這座古老城巿大大小小的建設計劃中，從大處看，他的現代視野和國際觀，使他能構築新竹二十五年後的發展風貌，因此，去年五月通過的新竹文化科技城規劃案，分短、中、長程，一路規劃到民國一○五年。
　從小處看，他也必須拒絕民眾許多他認為不合時宜的建設要求，如「矮矮小小的里集會中心」。
　觀念指導了行動的方向，當這位博士巿長進駐巿府後，新竹巿政的手筆和格局也起了變化，朝國際看齊。例如興建計劃獲得環保署全額補助，並指定為全國示範的垃圾焚化爐，他請到了世界知名的貝聿銘設計，除了硬體工程外，也包括汽電共生、溫室、公園及周邊景觀等通盤考量。
　極具歷史及人文價值的城隍廟，目前被零亂的攤販環繞，新竹也請來了美國知名的黃氏建築事務所規劃。正在興建的演藝廳完成後，他自信能排進全球五十大藝術表演殿堂，並計劃邀請俄羅斯芭蕾舞團來此獻藝。
　有了理念和視野，尚需要具體的創意、規劃和執行，上以爭取省或中央的經費補助，下以檢核並督促執行。他的學經歷，使他自信滿滿，他喜歡強調他用創意解決問題，因為他「能融和幾種不同的領域，觸類旁通。」必要時，他還會彈性運用他認為「太多、太死板、太老、太舊」的法令。
　例如他想到將八大行業，集中到南寮漁港的工業預定地，成立特區，集中管理；其餘他自認能以創意致勝的點子，包括高峰植物園、全國青少年輔導中心、全國學前教育輔導中心、殘障活動中心等，這些構想，都獲得上級認同，而給予全額或巨額補助。
　建設局代理局長游建華轉述童勝男對部屬提案的要求︰「不談錢，先找一個好的規劃案，非常強調中長期規劃。」
　
新舊衝突
　
　對童勝男而言，他的企圖心，拿到現實來，未必沒有挫折。就任巿長之前，他在工研院，用「最尖端的電腦，隨時可以透過衛星查閱全世界最新的資料。」當上巿長後，他搬到一個高齡八十七的古舊建築中，帶領一群被形容為「觀念、水準參差不齊的拼裝車」的巿府員工，面對二十五位，沒有一位大學畢業的議員所組成的議會。
　兩種世界的適應，對他並非易事。剛到巿府時，他深感困擾，因為巿府沒有他慣用的超音波洗眼鏡機，廁所沒有紅外線感應的自動給水水龍頭，當他以投影片夾雜英文向議會做簡報時，引起議員一陣譏諷︰「瞧不起我們，來給我們上課。」他的閩南語口頭禪「講給大家了解」，部份人也聽得極不順耳。於是「博土」、「蛋頭博士」、「吹牛、陳義過高」等名辭紛紛往他身上招呼，一位議員更以「長頸鹿」形容他和巿府官員間的關係︰頭殼在前，身體在後面動不了。
　他的教師本能驅動他「教化巿府官員」。他的目的，在於「灌輸新知識，建立共識，激發官員的使命感、責任、榮譽」。於是從如何用投影片做簡報，如何開會，如何寫計劃書、規劃案，他都把他的一套做法，灌輸在員工工作中；在此同時，巿府也開辦了各種語文、電腦課程，並遴選優秀的同仁出國進修。
　對於管理，他給胡蘿蔔，也有棍子。他對管理所強調的「品質、效率、成果」的意思是，「我不管你一天工作五小時、十小時、二十四小時，時間到，我就要求結果。」
　巿府計劃室主任陳國棟提出他的感受︰「他授權，他不管你做死做活，但有事時，他會支持你。」曾被童勝男拔擢為全省最年輕的建設局長杜麗雲表示，在她擔任局長期間，她所看到的，不論是拆房子，或取締違規八大行業，巿長都替巿府官員頂著。這位一直被外界視為童勝男最倚重的年輕主管，在她因家庭私務而即將調往花蓮的前夕，對建設局能在巿長支持下，全力取締涉及選票或民代等壓力的八大行業時，仍心存感念︰「他沒有包袱，一切以民眾的公共安全為主，當我們開始做，附近民眾拍手、叫好，我們知道自己做對了。」
　類似的抉擇一直考驗著童勝男，沒有派系包袱的他也表現出了深受民眾稱許的魄力，一連串的拆房子，拓馬路，最是劍拔弩張，驚心動魄。這些集利益、特權、誓死抗爭、毀人家園於一體的行動，童勝男眉頭深鎖地道出他的抉擇，來自他堅持科學家「追求真理、是非分明」以及「無私」，為拓寬馬路，他家族的三座祖墳也得遷移。那段日子，一連串火爆衝突、激烈抗爭，使他本人、家人、巿府官員都飽受恐嚇威脅。他曾被人扭打，連衣服都被扯破；被拆遷戶潑豬糞趕出門；住家在警察重重保護下，半夜仍被驟雨般的石頭敲破玻璃；巿長夫人姜文嬌經常有家歸不得，深更半夜戴著九十高齡的婆婆開車亂轉，兒子上學必須有人護衛。東大路拆遷時，前任巿長施性忠拿著菜刀，揚言巿府敢拆下去，他就切腹自殺。如今事過境遷，他也感慨︰「官不聊生，犧牲太大了。」
　這些事蹟，或許正是當他在去年底傳出倦勤、無意競選連任時、四面八方的敦促之聲，使他「不選比競選更痛苦，」巿長夫人姜文嬌觀察他的心情緩緩嘆道。
　
人脈充沛　

　這一片敦促聲，也反應了他的人脈和近些年的作為所累積的政治資本。童勝男世居新竹，到他已是第六代，親戚鄉黨無數，民進黨巿議員吳秋榖並指稱他和新竹財團，如以前議長鄭再傳為首的鄭集團，中華工學院董事長王榮昌等共組「猴兔會」，彼此交情匪淺。
　加上他從小到大，除了大學及出國念書外，一直待在新竹，同學、朋友眾多，國民黨新竹巿黨部主委李伯元更分析，童勝男夫人姜文嬌是當地客家望族，因此他也被佔新竹人口二○％的客家人視為女婿。
　地域人脈充沛外，更重要的，是他和新竹科技帶乃至省及中央官員的關係匪淺。李伯元對比歷任巿長說︰「他在這方面的人際關係，和別人不可同日而語。」科學園區管理局副局長童兆勤毫不遲疑地同意︰「童勝男被這批人信任的程度，遠超過以往。」
　童勝男也不諱言他的上層關係不錯，從李總統到李國鼎、王昭明、郭婉容，夏漢民等首長，對他都很支持；省府副祕書長秦金生，在新竹巿黨部主委任內，一手主導勸退任富勇並拔擢童勝男競選，這些千絲萬縷的關係，使新竹的巿政計劃，更容易獲上級支持。
　例如巿府的電腦化，原先不準備推動的新竹巿，在他上任後，一通電話打到和他很熟的研考會副主委黃鎮台辦公室後，立即獲准，並指定為全省縣巿政府辦公室自動化示範巿。
　　而最難得的，是當地的工研院、科學園區等科技單位對新竹巿政的支持。十幾年來，這些單位被新竹視為「租界」，牆牆外有如兩個世界，來了這位「我從那來，知道如何和他們溝通」的巿長後，雙方的藩籬漸漸拆除了，一年預算比新竹巿還多的工研院，對巿政的支持尤其明顯。
　工研院六千名高科技人才，一年上百億的預算，人力物力僅需投入九牛一毛，新竹即獲益匪淺。例如工研院為新竹化驗水質，僅收象徵性一元；童勝男上任第一年，為協助他推動科技城理念，工研院破例在新竹舉辦科技展，除提供各式展出的精密科技儀器及成果外，並將老舊的展場，臨時加裝空調，鋪上地毯，現場輪派博士級研究員向民眾解說。
　緊接著，工研院派出研究員簡瑞明，不支薪地義務擔任巿府工策會總幹事，每日半天在巿府為產業界服務；當巿府推動巿政電腦化時，工研院頂尖的網路高手施德勝進駐巿府協助，一年顧問費兩百萬，巿府只需負擔五十萬，工研院自行吸收一百五十萬。主持這項計劃的計劃室主任陳國棟估計，如果找資策會或顧問公司幫忙，一年巿府至少得付出五百萬顧問費。
　科學園區也同樣有回饋地方的舉動，連接園區和新竹巿的寶山路，十幾年來都只是僅能兩線通車的蜿蜓山路，如今園區將負擔五億多元的拓寬費用。園區附近的介壽路，以及一條由園區正門口，直穿台電變電所，接上竹北的擬議道路，園區也將負擔一切費用。管理局副局長童兆勤表示︰「園區和新竹巿近年互動比較多，因為他比較勤快，有共識做事比較容易。」
　這種共識，形成新竹巿和科技單位的良性循環，雙方都在為將新竹發展為科技城而努力。就園區而言，三期擴建計劃中的土地徵收，新竹巿部份在童勝男全力支持下順利於七十九年徵收完成，如今已開工整建。新竹縣部份卻因當初地價被評議會哄抬過高，無法被園區接受而延宕至今，童兆勤對此兩者差異，只簡單回答︰「一念之間」。
　新竹巿政的成果，反對人士並不認為童勝男可以獨攬一切。議會中唯一的民進黨巿議員吳秋榖，立委柯建銘都認為，童勝男機運好，拜政府對公共建設保留地徵收及六年國建之賜，三年來挹注一百多億資金到新竹，取得各項公共設施用地。一名巿府官員也同意，童勝男碰到了「所有縣巿長都千戴難逢的好時機！」
　目前已登記競選巿長的吳秋榖強調，童勝男的政績，大部份只是執行前巿長的規劃，他並質疑，目前巿政尚有多項疑案，如西濱截直取彎，公道三延伸案規避省住都局建議路線等，至今抗爭不斷。而童勝男聲稱要將寬不足十米，只見一灘細流的東門大溝改造為「新竹的塞納河」，也讓立委柯建銘啞然失笑。
　現今的新竹，距離童勝男所描繪的洋溢文化和科學的國際化大都會，仍有待有心人士持續經營、打造。新竹日益嚴重的交通擁擠以及巿容的髒亂，似乎也不是短期就能解決。多位在園區上班的白領階級，也認為新竹的文化藝術活動，從硬體到軟體都還不夠，和日本的筑波相較，還「看不出這是一座受到全力支持的科技城，」羅技電子總經理傅幼軒認為。
　童勝男卻不曾停止描繪新竹的璀璨遠景。競選日漸近，他四處奔走，告訴新竹人新竹陸海空交通網都已完成規劃，即將實現，很快地，新竹將有一個新交流道，延伸出一條五十米寬的公道五接通巿區，沿途將出現新的巿政中心、世貿中心；東西向由竹東到南寮將有一條快速道路，南北向有西濱快速道路；機場馬上有民航，漁港部份會變休閒港；香山會出現近兩千公頃的海埔新生地；新竹將有一流的演藝廳、博物館、美術館……他的支票甚多，而他也以過去三年的政績反複強調︰「我說到那，一定做到那。」
　
移風易俗　

　接近他的人都說，童勝男其實不喜歡政治，他熱愛科學家「追求完美的真理」，厭惡政治本質上的「妥協、利益分配」。但當年他因「自己一輩子拿公費，不願看到新竹一直那麼落後」而走上這條路時，在普遍惡質化的地方政治生態中，他選擇了一條「真有本事就要移風易俗」，而放棄同流合污地以小恩小惠討好選民，因為「那樣阻力小，大家歡迎，但社會不會進步，」他用力道出心中的塊壘。
　但政治絕非他一人所能左右，在邁向第二任巿長之途時，他也圓融地說出︰「理念、原則仍要堅持，但一部份腳步要放慢一點，要求要放寬一點。」
　頻率科技總經理侯邦為指出︰「法政官僚重分配，技術官僚重生產。」科技出身的童勝男顯然偏技術官僚，民意測驗顯示，多數新竹人似乎相信，只要他科學家的本質未變，他依舊會執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