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林縣斗六鎮偏僻的劍湖山上,矗立了一座全台灣最大的民俗博物館。在上萬坪土地和宏偉的中國古老建築內,收藏了許多國寶級文物,總價值超過三億。
一樓偌大的正廳,單獨展示著慈禧太后出嫁時乘坐的鑾轎,顯得十分氣派。館長賴信義引導著客人觀看鑾轎後,又依序進入一樓到三樓各個展示間,殷勤地訴說每一件物品的背景特色……。即使是一把小茶壺,都能如數家珍般道出其間經歷過幾代人的手,和許多悲歡離合的故事。
這間博物館是五十一歲的賴信義,十年來默默耕耘的成果,代表八○年代台灣物質富裕、文化精神空洞後的「企業良心」。
賴信義,生長在雲林縣古坑鄉的山陌中。小時候家境清寒,不但連小學都沒畢業,還翻山越嶺掘筍挑賣,以幫忙家計。長大後,做過捆工,開過裝載砂石的大卡車,直到攢足了錢買下第一部卡車後,才逐漸從汽車貨運,慢慢延伸事業觸角,進入營造業、水泥業、重機械業,累積了億萬財富。
然而,金錢並沒有改變賴信義的「農村氣質」--依舊是一雙運動鞋、樸素的運動衫,親自開著卡車運送水泥,肚子餓時還常以陽春麵果腹。
和許多全身名牌服飾、出入由進口轎車代步的富人們截然不同的賴信義,選擇了讓金錢成就自己對中國古文物的熱愛;並抱著「讓下一代從文物進入祖先的生活,了解傳統倫理」、「喚起國人對傳統民族文化重視」的心情,將多年收藏成立私人博物館,只要花五十元買張門票,人人都能觀覽他的「財富」。
當賴信義回想自己收集民俗古物的淵源時,其實也正道出整個民族的悲慟。據他描述,十多年前他因事遊歷天母,正巧看到美國人在拆毀的台灣古屋中挑撿「古董」,一箱箱運出去。當時的他已因喜好茶道而有收集茶具、研究古文物的習慣,頓感內心悲切:「中國人的東西為什麼不能留在自己的土地?」
從此,他開始與美國人、日本人搶「標」即將拆掉的古屋、古廟,然後再從中撿出值得珍藏的古文物,例如神像、神轎、服飾、戲偶、木雕、家具……等。
另外,為了購回留落在外的中國古董,他經常出國,從歐美人、香港人、甚至大陸人手上,買回了乾隆御用茶壺、雲崗石窟的佛頭、中國最古老的千年媽祖神像,甚至慈禧太后的鑾轎。
其他如各朝代的古錢幣、陶瓷器、字畫等,亦琳瑯滿目,合起來不下數萬件。
可惜的是,今年才成立博物館因僻處中台灣,至今仍沒沒無名,一個月二十多萬元的例行開銷(譬如終年不斷的空調,以養護古董),門票收入一直不敷開銷,只好由其他事業的盈餘補貼。
但是,賴信義仍然計畫送剛退伍的兒子到日本學習博物館管理。他最大心願不在營造、水泥等生意的斬獲,而是希望這座私人博物館能收支平衡,讓家族永續經營這個非常有意義的「志業」。(楊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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