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商就沒飯吃 — 漁民的自白（一）

我本來是警察，環境所逼，才會走上這途。我窮怕了，男人沒錢，比路邊的乞丐還不如。我會暈船，其實不適合做這途，為了錢嘛，只好「山雞當水鴨」。
住在漁村，鄰居大家多少都做一點，所以我門路很熟，租了一條機器船、一條舢板，天氣好就出去，天氣壞就到礁溪洗溫泉。我們都是在天黑後出海，看到海上有紅燈，就知道有船在那裡，靠到對方五十公尺左右，如果他們是大陸船來做生意的，就會用手電筒一明一滅地打信號。買貨用台幣就可以了，現在他們都收，聽說以前不收五百、一千的，因為上面是蔣中正的像。
他們做生意也很會吃人，價錢亂開，我常講價講得罵三字經。船上什麼貨都有，煙酒最受歡迎。買了貨就藏在暗倉裡，船上藏東西的地方多的是，吃水艙、冷凍艙、椅子、床底。可是還是很怕被抓，我就被巡邏艇撞到兩次，沒辦法只好把貨通通倒到海裡，損失五、六十萬。
好不容易把貨運到岸邊，還要雇車來運。這些人也真好賺，跑一趟大概不到五百公尺，就賺兩千元。我才辛苦，拚勞力還帶緊張，搬、運、綑、點貨，還要像推銷員一樣四處求人家買貨，還有好多地方要花錢打點。有一次連著一個禮拜天氣好，我天天出海，拚貨拚得一個禮拜沒洗澡，這個錢也不是好賺的。
現在因為做的人多，我是後生晚輩，比較薄利，不過跑一趟，情況好賺四、五萬元，不好也有一、兩萬。聽說很多人直接跑大陸，我也想過去，五百馬力的船十六小時就到了，聽說浙江美女很多。
我覺得走私蠻好的，有錢，就找回男人的自尊，所以不惜任何辛苦。犯法，我不在乎，我隨時準備被抓。我最不喜歡的就是政府開放通商，一通商我就沒飯吃了，又像乞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