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障的山巒無言地抓緊這十萬多公頃的土地,冷冽的清泉自石隙緩緩吐出,蒸騰疾行的雲霧,交纏在山腹、山尖。
就在這幻化無常的雲霧裡,十二名受過攀岩、急救和雪地訓練的年輕人,晝夜巡邏,守護著這片山林。他們平均每一個人要照顧八千七百九十公頃的土地,這當中涵蓋了一大部分人煙罕至的重山峻嶺,但源自內心充沛的熱沈,為他們克服了許多天然的險阻。
這一群年齡都在三十五歲以下的山中騎兵,就是玉山國家公園警察。他們身著尋常警員的制服,卻執行著異於尋常警員的職務。
他們不必抓嫖、不必抓賭,搶擊要犯也不太可能躲藏到如此清冷的高山,但這一支抽調自四個縣市的警察隊,依然得保持二十四小時警戒,因為有太多狡猾的盜伐、盜獵者在山裡出沒,令警察隊十面埋伏,仍抓不勝抓。
「他們(盜伐者)將工具和人分批運上山去,下來時貨運車上裝的都已是做好的成品(家具),你怎麼知道這是盜伐的呢?」隊長劉丕傑不勝感歎地訴說著警察隊工作的難處。此外,為了使盜獵者人贓俱獲,他們常常得半夜躲在山路旁的草叢中,等待自信滿滿的盜獵者經過;為了避免盜獵者因驚嚇過度而摔下山去,在追逐時還不敢用警報器,而改用擴大器廣播,告訴被追逐者不要緊張。劉隊長翻了翻一些檔案照片說:「所有盜獵的案子都是這樣抓到的!」
除了半夜裡的追捕,拆除獵具也是警察隊重要的工作項目。由於山產生意的興隆,在山中捕獵野生動物已不再只是當地山胞食之所依,許多外地來的平地人也紛紛加入獵捕的行列,在林中廣佈陷阱。劉隊長說,當他們去拆除這些獵具的時候,往往發現喪命的野生動物,早已腐爛生蛆,而這些散發著屍臭的「山產」,經過一番處理之後,還可能被視為美味的佳餚。曾任墾丁國家公園警察隊副隊長的劉丕傑表示,光是禁獵卻不禁吃,永遠無法杜絕這種盜獵行為。
玉山國家公園這十二名公園警察,除了要與盜伐、盜獵者周旋之外,還要從事一些尋常警員想都想不到的差事,拆除山難紀念碑便是其一。
為了悼念以往在山難中喪生的登山遊客,園區內偶而可發現一些前人設立的紀念碑。劉隊長表示,這些立在道旁的紀念碑,對遊客將造成很大的壓力,因此拆除成為必要的工作。但為了顧及人情,警察隊必先知會死者家屬,並請來道士作法,然後才進行拆除的工作。
搬運和清除垃圾,更是外人難以想像的警察職務。劉隊長引述營建署署長張隆盛的話說,國家公園?的工作人員,「每一個都是警察,每一個人都是清潔工,每一個人都是解說員。」但有些同仁剛到此地時,簡直無法接受兼任「清潔工」的事實,他只好一一為他們灌輸這個觀念。
「為後代子孫留下一塊美好的樂土」是每一位國家公園工作人員共同的信志,雖然這一切都還在起步階段,人手不足、設施不全、困難重重,誠如邱昆男巡官所形容,在十萬多公頃的土地上,「十二個人各站一個角落」,抓到的盜伐、盜獵,可以說都是「不小心撞上的」,劉隊長本人也說,由於地方限制,還真怕警政署突然來隊上視察,因為光是進門的詢問檯就不合規格。但這種種的限制並未阻撓他們的熱沈。
自稱來到玉出之前的登山經驗是零,且第一次爬玉山就把膝蓋都走壞了的劉隊長肯定地表示,他是抱著「只准成功,不准失敗」的決心在工作,至於成果如何,只有「留待後人給我們做評估」了。(黃薰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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