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星期六下午,從香港出發到澳門的渡輪上,擠滿了人。他們的目的地是和美國賭場拉斯維加斯、南歐蒙地卡羅齊名的葡京酒店;這是香港人典型度週末的方式。
再沒有比香港人更愛賭博的了。除了葡京酒店外,在別的地方,每週有兩次賭馬,以及號稱一百人中有九十九人會的麻將。其他休閒活動是電影和吃飯,對高爾夫、網球等運動不感興趣,只要有空,所從事的活動,一定和錢有關。
「拜金主義」、「獨立心」、「短視」,是香港人的三個特質。
據駐香港的日資企業透露,當地從業員如對工作不滿,幾乎都是為了錢。香港寶石店林立,馳騁街道的名牌汽車多是勞斯萊斯。
香港商人共通的最終目標是:擁有自己的公司。因此,如果要延聘一名經理級人物,他們通常會要求個人辦公室,對他們來說,擁有屬於自己的房間,是努力後的具體象徵,值得驕傲。
在香港,幾乎找不到像日本那樣喜歡作中長期計畫的企業。某駐香港日本銀行負責融資的人員,很困惑的說:「當我問要求融資的香港商人中長期獲利的展望時,他們竟回答『一年』的獲利率是一○%」。而銀行的定期存款最受歡迎的是一個月定存,像日本那種為期三年的定存,會被香港人為簡直是「凍結」存款。
無根的浮萍
一名女作家寫了一部以香港為背景的小說,她形容:香港是「借來的土地、供來的時間」,犀利的揭露香港的真貌。
香港人那種無根浮萍般不安的特質,正孕育於英國向中國租借來的這塊殖民土壤。
香港的行政權掌握在英國女王直接任命的總督手上,和當地人幾乎毫無關係,生活在這樣的處境,香港人意識: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財產。
一九九七年香港將歸還中國大陸;香港進入歷史性的過渡期,「借來的土地」畢竟有了期限。香港人怎麼對應?
方法有兩種,要不,就是遠離香港;不然,就選擇靠攏中共。
雖說中國共產黨聲稱,收回後五十年,仍允許香港繼續維持資本主義制度,可是,眾多從上海等地逃難來的中老年人,對中共充滿疑懼,開始束裝離去,香港著名雜誌「九十年代」總編輯李怡指出:「香港出現新的難民潮。」
有趣的是,將身家財產從香港轉移出去的人,最後還是回到香港執業。一名醫生就在他取得外國居留權後,重回香港開業。對他們來說,香港畢竟還是故鄉,是最適合賺錢的地方。
另一種人則對將掌握主權的中共,顯出無比的興趣。
中國大陸是擁有十億人口的巨大消費市場,香港趁地理之便,是與中國之間貿易的窗口;而香港本身在金融、貿易方面也極具發展的潛力,留在香港,仍然有利可圖。
何去何從
這類人物中,最具代表性的,首推船王包玉剛和東亞銀行總經理李國寶。包玉剛目前出任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起草委員會副主委,被稱為是「獲鄧小平接見最頻繁的外國人」;李國寶則因呼籲日本、美國、中共和香港合作設立國際性銀行而聲名大噪。
另外,香港的精英分子–香港大學的學生們,也自許為未來領導人而開始「活動」。這可從原本並不熱門的公家機關逐漸成為大學生理想的就職處看出。大學生反應機靈,了解一日英國撤退,公家機關的要職非香港人莫屬。
總之,不管是離去,抑或長住,至少還有十一年緩衝時間。在這期間,香港人先一面暗自盤算中共接管後的禍福、一面仍不忘趁此空隙大撈一筆;這就像為什麼每週六都要到澳門那樣,先賭了,再說。(姚巧梅取材自日經商業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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