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政府將頒獎表揚績優貿易廠商。然而,在三百四十家得獎廠商中(去年進出口業績一千六百萬美元以上),縱橫全球,舉世無匹的日本九大綜合商社,他們的在台支店,卻榜上無名。
超級大貿易商
事實上,九大商社在台支店,家家都是台灣的超級貿易商。在商社任職二十年的三菱業務室長駱震滿估計,九大商社中,規模大的(三菱、三井、丸紅、伊藤忠),每年營業額約為十億美元,比國內第一名的南亞塑膠(進出口總實績六億),尤有過之。其他五家(兼松江商、住友、日商岩井、日棉、東棉),最小的也有三、四億美元,台灣最大的貿易公司高林(實績兩億五千萬美元),也瞠乎其後。
商社不能得獎,是因為他們在做進出口時,將實績撥給真正的買主或賣主。
這麼龐大的數字,象徵商社對台灣的貿易,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更震憾的是,商社絕對不是一個只做做進出口的貿易商,而是一個配備齊全的商業有機體,「從生力麵到飛彈」,不僅無所不賣,而且從貿易、投資,引進技術、融資到承包重大工程,也無所不能。一位和商社打交道近二十年的貿協主管,連稱商社為「多功能的怪物」,商社則喜歡稱自己為「組織者」。
憑藉著這許多功能,四十年來,商社像八爪章魚般,緊緊盤據著台灣,建立起一張廣大而緜密的業務網。數以千計台灣廠商的設立,成長乃至生存,與商社息息相關。貿協的主管,以並非誇張的語氣說,商社在台灣的活動,可說是「無孔不入」。
商社莫測高深
然而,商社對自己的業務及營業金額,一向諱而不談,更加深各界對他們的疑慮和揣測。對商社的影響力,只知其大,卻莫測高深。
國貿局三組副組長蔡練生承認,即使是國貿局,對這存在於台灣的九大貿易巨人,也是一知半解。由於職務關係,他對商社也一直非常「好奇」,去年三月曾責成局裡同仁加以研究,但因商社拒絕提供資料,多方查訪,也不得要領,終於無功而返。
三菱的駱震滿則透露了些許眾人皆知的訊息,貿易上,台灣在進口上對商社的依賴,遠勝於出口。
這種局面,是由雙重因素所造成。一方面商社對標準化產品、產量與價格容易暴起暴跌的原料及大宗物資特別擅長,掌握的也特別多(這些正是台灣的主要進口品);二方面商社也壟斷了日本對台灣的出口。
但是出口時,除了日本以外,商社並沒有這些便宜可佔,影響力自然較小,且須以獅子搏兔之力,和台灣數萬家貿易廠商,相互較量。
一位商社的資深職員則用下面的這些事例,清楚地顯示商社在台灣經貿的影響力:
.耗資三百億元,費時四年完工的台電日月潭明湖發電廠,所有工程由丸紅規畫,主要的重電機,由三菱提供。
.數月前因居民自立救濟,而釀成軒然大波的中油永安鄉天然氣接收站工程,由丸紅承包,並延請日本鋼管的技術工人負責施工。
.台灣號稱拆船王國,但八○%以上的舊船,是委託商社在世界各地標得。兼松江商及日商岩井,對這類業務尤其擅長。
.甚至台電核能發電廠所需的鈾燃料,據悉也有部份必須透過商社,自南非買進。
神通廣大
這位商社人還舉了一個親身的經歷,說明商社神通廣大的能耐。十年前,他出口一批食品到日本,因為時間急迫,準備包租韓航一架飛機,自松山飛航東京再轉大阪。韓航也一口答應。事到臨頭,韓航卻通知無法取得三座機場的落地權,一時急如星火,他除了出面解決松山的問題,並立即發電東京總社,總社即刻動員,分別和韓國駐日大使館及日本政府交涉,十二小時之內圓滿解決,貨物如期交運,他得意地說:「要不是商社的招牌大,誰會理你?」
四十年來,商社在台灣縱橫捭闔,成為大貿易商的大貿易商,他們憑藉的到底是什麼?對台灣經貿發展又有那些貢獻及戕害?值得一向自豪於經濟成就的台灣,細細研究。
仔細推敲,每家商社,都有三件壓箱子的法寶,仗著這三樣利器,使他們能在台灣落地生根,並驅趕與他們蜂湧爭食的無數廠商。
這三大法寶分別是組織的力量、多功能的完整服務、以及數十年所建立起來的良好信用。
九大商社在台灣支店,每家背後都有三股力量龐大的外援-日本總社、總社所屬的財團、以及海外的一百多家支店,彼此互為犄角,發揮組織戰的功效。
全套服務
在這三隻巨靈掌扶持之下,商社將「組織者」的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廠商和商社來往,所能獲得的往往是其他貿易商力有未逮的「全套」服務。從提供訂單、融資、引進技術、指導生產到供給情報,商社都能有求必應。
商社的功效完備,服務良好,的確緊緊抓著不少客戶。丸紅的吳榮和舉例說,東洋針織二十年前成立時,丸紅就多方給予支援,除了貸款十萬美元購買原料,也從日本調派兩名技師駐廠指導,設廠後,前幾年的訂單,更是百分之百由丸紅提供。如今東洋年營業額四千多萬美元,部份原料供應,零件補充及產品外銷,仍然透過丸紅。東洋財務經理林森明總結二十年來雙方的合作關係:「我們非常感激商社,」這種細水長流的關係,可說是賓主盡歡。
投資領航人
對不斷強調引進技術,提升品質的台灣廠商來說,商社的另一項重要功能,是為數以萬計的中日合資事業,擔任穿針引線的「月下老人」,偶而商社本身也參與投資。和商社來往二十幾年的統一企業一位高級主管明確的指出,商社是日本企業對外投資的領航人,日本企業來台投資,必然透過商社。
前年九月日圓大幅升值後,日本企業大舉往外投資,同一期間,商社也忙得人仰馬翻。在前往中壢的高速公路上,兼松江商支店長木村勳說明,一切與投資有關的事宜,從介紹我國的法令規章,引介合作對象,到介紹會計師、律師,商社都能代勞。
兼松江商最新一波的行動,是引介一家日本電子公司,買下一家已經成立二十三年的台灣電子公司七二%的股權,兼松江商本身也投資了八%。在中壢佔地千坪的工廠裡,木村勳簡單地和我國籍總經理和日籍副總經理寒喧後,指著工廠一旁的二十坪空地說,兩三個月後,將在這裡安裝七台日方投資公司所引進的機器人,生產電器沖壓外殼。總經理的秘書透露,完工後,產能將由目前的每月一千五百萬台幣,提高三倍,兼松江商將負責供料,並將成品回銷日本。
透過引介投資或直接投資,商社往往能和本地企業,建立起堅如磐石的關係,也為自己延伸無數的觸角。統一成立時,就透過三菱,與日本的日清製粉、日清製油合作,以後又陸續引進明治奶粉、日本電子等,數十年來,雙方合作無間,統一的一位高級主管坦承:「彼此間的利害關係如同家庭。」旁邊一位三菱高級主管,望著他的「親屬」,也一再用「婚姻」來形容彼此的關係。
供應情報
商社強大的情報供應能力,也是台灣眾多中小企業接收世界訊息的天線。商社在這方面的成就,早已享譽世界,在台灣亦然。
每天,不論是三菱新穎的收發機,或丸紅自二次大戰使用至今的老機器,都在滴滴答答聲中,傳送大量情報,進出至今尚缺乏有效搜集商情工具的台灣。每天近千則的電文,除了供商社自身使用外,芝加哥黃豆市場的價格,也從三菱的接收機,轉送到統一的三連大樓;澳洲羊毛的標價,則流進急於購料的利華羊毛。
商社的人員,更不斷的以口頭、以電文、以書面,源源不絕地提供精神糧食給缺乏千里眼和順風耳的廠商。日商岩井支店長河合郁夫,拿出一張日文的「水產流通情報」,這是每週要提供給南部水產業者的消息。「米國新車販売動向」,這是每月提供給汽車廠商的參考說明。印刷精美的「NIC news」(Nissho Iwai Corporation,日商岩井新聞),則普遍供應給往來商家,報導各國產業動態,新一期的函件中,詳細列舉了今年第一季日本在各國投資的金額及件數。
相對的,自日韓進口鋼料的美亞鋼管,則經常向商社查詢每季日本及韓國鋼料的價格,遇有特殊需求,如東南亞各國的鋼料產能及價格,商社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如數提供。甚至外貿協會想在開羅設立辦事處,據悉也有部份的資料,透過商社取得。
信用良好
至於協助引進技術,建議改善管理,商社也義不容辭。不少業者承認,和商社做生意,有助於品質的提升。一家毛衣廠的負責人,自台幣升值後,聽從商社的建議,將羊毛成份由原先的四○%改為七○%,並採用較好的毛海,今年輸日,不僅單價提高了二○%,銷售量也有增加。
四十年來,這些點點滴滴的努力,塑造了商社信用良好的金字招牌,也是商社在台立足的最大本錢。
和商社來往的廠商,對商社充滿了溢美之辭:豐群羊毛董事長鄭榮陞說:「透過商社做比較安心。」勝光鋼鐵經理吳文榮認同道:「大商社能保障我的利益。」統一企業的高級主管總結:「日本大企業成熟度較高,做生意不只是講究利潤,也有道德倫理。」
一勤二久
商社自己人對此也不謙讓,坦然受之。兼松江商纖維部資深職員李彥毅強調,商社聲譽卓著,組織龐大,「不會為了小利而不認帳!」在他十八年商社生涯中,「只有被人家吃,沒有吃過人家!」
丸紅支店長中藤隆之則強調,商社做生意的原則是「誠意和犧牲」。他舉例說,數年前,丸紅為本地廠商從智利進口一批葡萄乾,卸貨後發現品質不良,廠商要求索賠,往後一年半,丸紅透過台北、東京及智利三處支店,免費為本地供應商接洽交涉,智利供應商依然置之不理,拒絕理賠,丸紅於是負起全部賠償責任。
就是這種負責的態度,使商社贏取了往來廠商的客戶。一位商社人員甚至自豪地認為,國外有不少訂單下到台灣,實在是因為信任商社這塊招牌而來。
望著這塊閃亮的招牌,商社人也會驕傲地說:「這是三十幾年來細心擦拭的結果。」丸紅的三田裕次嚴肅的舉例,商社收集情報,「絕對不是坐在電腦旁敲一敲就出來了,」而是跑斷腿,到處翻書。查資料、訪問專家得來的。「一勤二久」,才累積起這筆財富。
數十年來,商社推展其他業務時,就是遵循著一勤二久的原則。清晨八點十五分,兼松江商的李彥毅,已經出現在南京東路台北企銀大樓的辦公室中,這時離他正式上班的時間,還有四十五分鐘。
十八年來,李彥毅只遲到兩次,而那兩次,都是因為颱風,受風雨所阻,其實他根本不用上班。
重視訓練
商社對人員也非常重視,所施予的訓練,造就了一批批產品、情報收集和貿易實務的專家。春源鋼鐵的陳朝宗讚許商社人員素質不錯。日籍駐在員,大學畢業後,必須在總公司磨練六、七年,具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後,再奉派出國。陳朝宗說,商社認為業務人員如果經歷不足,「對客人是失禮的事」。
商社的領航人支店長,更是經驗老道,熟悉當地商情。丸紅的中藤,大學研修中文,並曾至台大留學。相當於副支店長的三田則是研究台灣原住民的專家。兼松江商的木村勳,更已是三度來台任職,並著有「我愛梅花憂慮台灣」一書。能操流利中文的木村強調,「我是真正愛梅花的人」。
光復以來,台灣經濟逐步成長,商社居中所做的貢獻,不容否認。三菱一位高級主管充滿感懷地說:「日商對台灣經濟的貢獻實在太大了。」
然而,對這種說法不表認同的,卻大有人在。惠綸企業董事長武之璋,就不客氣的指責商社「賺取大量金錢,卻不履行商業責任。」報章雜誌對日商「剝削」、「控制」台灣廠商,「唯利是圖」的報導,更時有所見。
這些指責,有些或許出自情緒或臆測,但嚴格來說,商社躲躲閃閃,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作風,也要負部份責任。(商社人保密成性,連支店長的上下班時間,也視為機密。據悉是因為數月前,三井在菲律賓的支店長遭暴徒綁架。)
個案上的是非,姑且不論,整體來說,商社的存在,的確也扼殺了某些產業的成長,阻礙我國經貿發展的自主性。一位批評者說,台灣被譏為「經濟次殖民地」,商社難逃干係。
豐群的慘痛經歷
前三陽工業總經理,現任豐群投資董事長的張國安,當年籌設豐群水產,就有一段遭商社圍剿的慘痛經歷和激烈鬥爭。
張國安說,豐群成立前,商社壟斷了我國的遠洋漁業。他們控制台灣七百多艘遠洋漁船的方法是:
一、貸款五至十萬美元給漁船做海上作業週轉基金,並與漁船簽訂契約,將來必須把漁穫賣給他們,到時商社會把收購價格壓得很低,不合理的剝削我國漁民。張國安回憶,如果國際市價為一千元,商社通常只出價四、五百元。
二、商社控制各港口漁業基地的修船廠和冷凍庫,未和日本商社訂約的漁船,不得使用。
三、威脅罐頭工廠,不得向其他漁船買魚,否則不供應原料給工廠。
這種內交外攻的方式,不僅剝削了漁民,也讓我國遠洋漁業難有發展機會。張國安有意打破這種現象,除了籌集了三千萬台幣資本,也獲得政府五百萬美元作為貸款基金,開始一艘艘爭取我國漁船加盟,並以高價承租離碼頭較遠的冷凍庫及聘用國內修船技術人員駐在海外基地。商社也不甘示弱,不計虧損,投下金錢和豐群周旋。三年的苦鬥,三千萬資本幾乎賠光,幸虧政府依然大力支持,漁民也紛紛轉向豐群靠攏,商社才不堪賠累,逐漸撤退。目前國人經營的豐群,是鮪魚單項魚類全球最大的供應商。
豐群以三年之力,賠盡三千萬資本,又在政府大力支援下,才突破商社重圍。缺乏這種資力的中小企業,要想「翻身」,就不是十分容易的事。如果因為由商社供料或融資的關係,因而簽約,產品由商社包銷,更無異簽下賣身契。
奪取行銷利潤
「商社包銷,奪取行銷利潤」,一直是商社受人詬病的重點。張國安的憤怒,最能表現箇中三味:「你賣一百塊,我賺五百塊,你高興嗎?」
商社對這種說辭,極力否認,並一再強調,工廠的銷售均已多元化,透不透過商社,悉聽尊便,所謂「控制」「剝削」云云,若非昨日黃花,便是道聽塗說。
本來在日本,就力行產銷分工,工廠安心生產,商社衝鋒陷陣,商社只是把這套模式,從日本搬到台灣,在日本相安無事的制度,到台灣後何故「橘越淮北而為枳」,商社人只有苦笑。
汎亞企管總經理洪星程道出了其中癥結:「商社人太精」,他們對工廠營運及產品製造,摸得一清二楚,因此能準確的根據成本,向工廠開價。利潤也許合理,但絕不會太多。
相反的,商社在販賣時,卻能依供給需求,待價而沽,彈性較大。有時賣價高時,傳到工廠耳裡,自然不是滋味。
一位本國貿易業者,以自身的經驗表示,工廠和貿易商在利潤分配上的爭議,各有立場,局外人很難分辨。商社因地位居於強勢,佔點便宜,在所難免。
商社雖然未必同意自己居於強勢,但也不否認,「生產較依賴我們的廠商,對我們的話自然比較尊重!」一位商社課長,如此應著。
在他的經驗中,曾有一家工廠,品質接二連三出錯,他研判原因出在人謀不臧,於是出函那家公司董事會,建議撤換總經理及重要幹部,董事會隨即通過照辦。
行銷領導生產
在商社眼中,行銷領導生產,並無不妥。因此,對廠商私自接單,撇開商社,直接偷偷地和買主接洽,深惡痛絕。丸紅纖維課長吳榮和就堅決地說:「被我知道,第二天就切斷關係。」換句話說,想和商社維持和諧的關係,最好安心做好生產者的角色,別想「染指」行銷。
商社引人憂慮的另一大因素,在於它們掌握的貿易金額如果過大,對台灣來說,如同經濟的生命線大半捏在別人手裡,焉能不懼。多年來,國內始終盛傳商社控制台灣貿易半壁江山,有心人引以為憂。如果根據中華經濟研究院研究員薛光濤前年接受國貿局委託所做的研究顯示,我國廠商「透過商社外銷」的比例僅一○.九%,這種顧慮或許不必要,但薛光濤承認這個數字可能偏低,因此確實數字至今是個謎。
部份有心人更把商社喻為日本經濟侵略的尖兵,並強調商社政經不分。對他們來說,過去商社在中國榨取資源,並為日本軍閥擔任馬前卒的事蹟,使他們始終對商社存有戒心。例如,抗戰前,曾任三井上海支店長的山本條太郎,一九二七年奉派擔任「南滿鐵路」總裁,而「滿鐵」正是日本經濟侵略東北的大本營。另一位三井的職員森洛則經營「中日實業」,在長江流域握有大筆產業。他們後來都是「大東亞共榮國」的倡導者。
雖說歷史未必重演,但有心人引以為戒,也造成商社處境的難堪。
對商社的其他指責,包括對華籍員工不公,以不正當手段做生意,套匯逃稅等,不一而足,而商社的反應通常則只是「逆來順受」。
對這些責難,商社所秉持的最高原則,是「在商言商」,利之所趨,自有生意可做。三菱的主管強調,「商社要打破民族意識,國界及意識型態,」全力追求利潤。
展望未來,九大商社在台的貿易,投資及引進重大工程,或許仍將活躍,但影響力恐將逐漸消退,無復往日雄風,成為我國多元化經濟結構中的一環。
惠綸的武之璋認為,台灣目前工商並重,競爭日趨激烈,眾多廠商蠶食的結果,必將使商社的影響力逐漸減小。
此外,台灣多樣化的工業發展,使擅長量大且標準化產品的商社不容易發揮,而國內所培養的大量貿易人才和散佈在全球的華僑,都將促成本國大貿易商的興起,使我國逐漸擺脫日本商社。
外貿協會近年來,先後已經和日本六個地區性商工會所及連鎖店聯盟簽約,由他們直接來台採購,「建立中日貿易間的捷運系統,」突破商社的封鎖。
而國內替代產業的興起,也取代了許多過去依賴商社進口的原料。例如中鋼設立前,國內九五%的鋼料,透過商社進口,如今中鋼源源供料,使商社的業務,減低不少。
業務虧損
熟悉商社財務狀況的一位人士也印證,商社控制台灣貿易半壁江山的說法,一、二十年前也許成立,但是隨著我國貿易廠商的蓬勃發展,商社在台支店這些年的業務一直在走下坡,有些甚至還有虧損。
丸紅的中藤也承認,去年由於匯率升值,丸紅在台支店「大虧」。
然而,商社本身依然不乏樂觀者。日商岩井的河合支店長以為,隨著我國貿易的擴大及國際分工的趨勢,隨社將有更廣闊的空間發揮。
其他的支店長,也各有一套生存應變的打算。三菱支店長石黑浩一希望三菱蛻變成投資者,投資的重心,則放在高科技及服務業。
事實上,三菱已經邁出第一步,和統一企業合作,投資三五%到目前已風行一時的肯德基炸雞。另外投資六%到台灣佳速克公司(僑果超級市場的相關公司),準備引進日本式的超級市場。
投資國內市場
三菱的這項舉動,象徵商社對國民所得平均已超過四千美元的國內市場,正發生興趣。目前三菱對這兩項投資,僅限於出錢,而不管理,但石黑支店長表示,未來的投資,將考慮參與經營。
丸紅的中藤隆之前冀望將分公司性質的支店,改變為獨立公司(變成丸紅在台的子公司),如此,丸紅可在國內獨立進行投資,開拓新市場,發掘新機會。
對善於對抗風險及變局的商社而言,過去一百年,他們時時都在應付瞬息萬變的挑戰,在歷練中成長壯大。對於轉型期的台灣,他們已經做好姿態,準備把觸角沿伸到新的領域,到時,這些多功能的怪物,恐將又是一番新的面貌。
評定商社對台灣經貿的影響及功過很難,一位國貿局的官員表示,商社的貢獻,誰也不能否認,「或許一切的罪過都起自於他們是日本的。」他有點遺憾的說:「就像王燦在登樓賦所說的『雖信美而非吾土兮!』商社雖好,畢竟是人家的。」未來在國際貿易舞台上為台灣打硬仗的不能只是被譏為「地下錢莊」、一年實績兩三億美元的「大貿易商」,應該也是「有求必應」,營業上百億(三菱去年總營業九百六十億美元,)的「多功能怪物」,而且是自己的。
天下新聞室精選最具時效性、最重要的深度內容,每週五發送
精選當週熱文,週五寄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