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三月,吃了四十多年「油飯」(指在中油工作)的李達海,以六十七歲的年紀,從中油董事長一躍而為全台灣經齊事務的總指揮,成為政府遷台以來十三位經濟部長當中,就職年齡僅次於趙耀東(六十八歲)的首長。
當時一片期盼聲中,「連家的狗都上了報紙要聞版,」從在甘蕭老君廟就一起共事的老友郁仁長,描述一年多前的盛況。
半年多後,有些急切的工商人士對他的垂拱而治,漸露不滿,也有人批評他沒有作為和擔當。
今天四月三十日-第四波油價調整的第二天,立委黃河清不但指責經濟部沒主張,還提高嗓門激動的問李達海:「如果還有第五波油價調整,是不是還要先問總統?」
在近兩萬名中油員工口中頗受尊重的「李達公」,到經濟部已一年多,為什麼外界許多人仍感覺不到他施政脈搏的跳動?他真的像一位立委所說的,是一位以充分授權為理由,來掩飾他欠缺決策能力的部長?
許多接近他的人卻有不同的看法,認為他是位深藏不露、大智若愚的首長,而這樣的作風和他的個性有關。
被經濟部屬下形容「相貌平實的像個農夫」的李達海,幾十年來,始終頂著一個小平頭,架副度數極深、式樣保守的黑框眼鏡,經年穿著繫鞋帶的老式皮鞋。
不論是站或坐,李達海總是挺著微凸的肚子;花白的頭髮下,是張斜望上方的方形臉,一副優閒自在的模樣。跟了他十年的秘書鄧潔華說,李達海很少大喜或大悲。不論是最近兒子娶媳婦,或是六十三年及六十八年兩次能源危機,李達海奉命指揮油價調升作業,他都是那麼篤定沉穩,「從沒見他慌亂過,」她緩聲低說。
穩健、平和,是許多老友對他的第一句描述。三十多年前,李達海所以是第一個被中油送往美國受訓的工程師,原因之一就是他「做事穩健,很符合我的條件,」推薦他去美國,並曾為他證婚的老長官金開英說。
即使逢到和自己生命攸關的時刻,李達海依舊沉著鎮靜如常。像今年進行例行身體檢查,發現得了直腸腫瘤時,他沒告訴任何人。直到一週後,下午給兒子主持完了茶會婚禮,回到家後才告訴李太太:「明天我要住院開刀。」當時,連大夫都不知道手術後是福是禍。
從未失去過智理
熟識他的人分析,李達海所以能這麼沉穩,是因為他個性冷靜,喜歡分析,太多的事都是依據分析做決定。「結果人家說你這人無情,」在部長會客室,李達海這麼自我分析著。
他說他從沒做過失去理智的事,「不是性情中人」。譬如喝酒,除了西南聯大畢業聚餐時,「覺得地不平」以外,「這輩子從沒喝醉過」。以前偶爾打打麻將,不論輸贏,從不超過半夜一點,而且過後也從不回頭檢討那張牌出錯或是出對了,所以橋牌雖然打的不錯,卻沒人願意做他的固定搭檔。
和冷靜相伴的,是李達海從不和人正面衝突。在他的觀念,任何事都沒有絕對的對或錯,只是看你從什麼角度去評判。
講話急速,李達海卻生性平和從不急躁。大學同學舒子寬說,李達海個性敦厚而實在,明知對方有錯,卻絕不當面令人難堪,「和他交朋友絕對可以放心,」這位家庭計劃協會的總幹事,因為校友會活動,對當了四年聯大校友會總幹事的李達海有相當深刻的認識。
凡事留在迂迴餘地,也是李達海的處事哲理之一。他曾說過:「我不是不會講斬釘截鐵的話,但凡事都要留有餘地。」
因此去年五月,紡織界再度為配額重分配問題,和主管業務的次長王建暄僵持不下時,李達海在全權支持王次長「配額是屬於全民」的原則之下,一面表示今天的紡品配額政策,就是配額分配要合理化,另天方面卻也說,執行過程-重分配的幅度及時間表可以有彈性,但這「並不代表不做,只是時間長了一點。」
民主政治就是妥協
他認為經濟措施,在民主社會,很難面面討好,所以應該保持彈性,也就是留有餘地,「民主政治就是妥協和折衷,」坐在奶棕色的沙發,李達海談話的主題就像他的坐姿一樣不時更換。
這種不時妥協的作風,或許在一些眼就是沒有魄力。但支持他的人說,比較公平的講法是,與其說他無擔當或魄力,不如說李達海的部長風格和別人不同。
這一年多來,李達海不曾說過鏗鏘感人或充滿危機感的話。像去年經革會上,他幾乎沒有說幾句話,「滿滿都是記者,誰還講真話?只有少數譁眾取寵的才講,」李達海說。
縱使別人批評他「無為」而治,或沒有決策能力,他卻依舊很篤定的我行我素,從不辯解。
其實,李達海並非無為。舒子寬說,她和李達海同年,但看起來「他不曉得比我老了多少,」尤是做了部長後,「頭髮白得飛快」,「可見他為國事操勞有多少。」
大智若愚
接近他的人對有些人批評李達海無能也認為很不公平。在經常和他有接觸的經濟部官員眼,李達海是個道行深厚卻不輕易外露的高僧。
一名不時參加經濟部早報的年輕官員指出,其實,李達海對很多經濟事務的了解,比好幾位歷任部長都透徹,不論主持早報或聽簡報,他不但能理性的指出問題癥結,也能準確預測到一些行政運作上必將發生的障礙,「他是個標準的『大智若愚』型的首長。」
有「中國石油之父」之稱的金開英說,李達海這種作風,正是中油的「傳統」寫照-只顧埋頭做事,不喜歡招搖做秀。
李達海從西南聯大化學系畢業後,先是對進工廠興趣濃烈,又嚮往西北風光,繼而對中國石油的未來懷有憧憬,二十三歲那年,加入甘肅油礦局,擔任油品化驗的工作,開始接受「老君廟精神」的薰陶,從此和中國石油結緣四十三年。
民國三十五年來台,參加接收高雄煉油總廠的前身-日本海軍第六燃料廠,李達海在高廠歷經值班煉油到工廠計劃和興建,再到工廠管理,練就了精通十八般「煉油」的武藝。
興趣廣泛又無書不讀,李達海在中油學得的專業技能,和獨特風格的管理方式,深為中油人樂道。尤其是在高廠員工心目中,「是我們最尊敬的一個長官,」在高廠服務將滿三十年的副總廠長陳國勇,說起歷任高廠首長如數家珍。
百科全書
據員工們說,李達海很得高廠上下尊敬,原因之一是他的博學多聞。從六、七歲開始,李達海向住家隔鄰軍營不識字的大兵,講述中國歷史故事起,到大學再到中油,李達海是眾人心目中的「博士」。除了西方音樂以外,古今中外天文地理,無所不知的像本百科全書,因此是很多人請教的對象。
據高廠老人說,徐立德初任經濟部長,許多問題進不了情況時,李達海就是他的顧問之一。像益利輪紓困案、台電燃熿積壓過多如何解決等,徐立德都來問過他的看法。
從最基層工程師做起,李達海對土木、電機、化工各類工程的認識,「絕不比這一行的人少,工場的任何事都瞞不過他,」打破高廠歷來陞遷最快記錄的技術室主任謝榮輝說。
對於建廠,李達海尤其有心得。像民國五十三年,政府遷台以來,第一座中美合資建的慕華肥料廠,從籌建到完工全由李達海親自領軍。第二年,他得到工程界最高的榮譽-中國工程師學會頒贈的工程獎章。
理性的人也曾有夢
以後,凡是高雄廠建新廠,要工程做的又好又快,就非找李達海不可。像中油和美商「海灣」合設的中海潤滑油工廠,以及大林埔輸油站(在海埔新生地上興建油槽,將停在外海大油輪上的原油,經由海上浮筒送到大林埔儲油槽,再送到高雄總廠提煉。這項工程歷時十年,完工後第二年,中油八○%進口油料即從此地運入,是中油儲運史上一個重要轉捩點)等大小工程,一根根高聳林立的塔槽和火炬終年不熄的燃燒塔,都灌注了李達海多年的辛勞、期盼和喜悅。
初到高雄廠,面對一片荒蕪殘破、彈痕累累的油廠,李達海就曾不時清晨站在高塔上,俯視全廠,幻想著未來高廠各種煉製設備一應俱全的景象。這是他年輕時代的夢。
如今,連他下一個夢-石化工業城也都歷歷在目。許多中油員工認為,這些成就固然是歷任中油和高廠首長的集體領導造成的,但一直服務於工程部門,當了六年副廠長、四年廠長的李達海,確實有相當貢獻。
「他的確是個好幫手,」正常台灣石化業起飛時期,老油人董世芬主持高廠九年多,他肯定當時的左右手-副廠長李達海對他的幫助。
老員工都說,員工只要遠遠看到董世芬的吉普車,就都即時走避。李達海正好相反,每天他到各場巡視,和現場人員指指點點;在辦公室,不時斜坐在職員的空椅中,和大家閒談抬槓,「最後總是他贏,」一名老員工笑著說:「和他在一起,我不覺得是在和長官說話。」
但李達海並非全然是個好好生先,管起事來仍是寬中有嚴。例如他很注意工場清潔,所以不時抽查現場儀表上的橫木或死角、化驗室的抽屜,甚至廁所等各個地方。因為有這樣的督促,高雄廠許多十年多的老場,在好些外國賓客眼都以為是個新場。
現場人員怕李達海檢查清潔,各級主管則怕和李達海開會。李達海主持會議,一律從最低層的人開始逐級輪流報告,他很少筆記,也從不打岔,一副似聽非聽的樣子,等到全部報告之後,才做「針對要害」的結論。
會中,他常提出令人愕然的問題,例如發生事故後,工場必須停工,停工的程序是那些?據員工說,許多主管和他開會,前晚都得開夜車到兩三點,大夥兒的緊張「和王永慶開午餐會報很像,」一位在高廠二十年的中級主管說。
沒有不可用之人
多聽少說,是李達海的另一管理特色。一手主持五輕計劃的高廠副總廠長陳國勇指出,李達海管事雖只抓重點,但是許多細節他都只看不說。譬如工場發生問題了,李達海只靜聽底下人報告,然後就讓他放手去做,他從不開口指點,雖然明知這樣做會有錯,他卻要訓練人從錯誤中學習。「我們都是這樣磨出來的。」陳國勇外表看來像個厚實的鄉下人,但卻是一腦子的現代石化知識。
有人笑說,高雄煉油廠是中油公司的「煉官廠」。細數中油歷年的首長,和中下游石化業負責人,幾乎都是出身高雄廠。根據分析,這種現象多少對基層起家的李達海的用人哲學有所影響。
李達海堅信:人才是從「做」當中訓練出來的,他更相信各機構沒有不可用之人,完全看主管如何運用他的長處、讓他充分發揮。
所以李達海不論走到那,都是就地取材,從沒有自己的班底。從廠長調升總經理,他隻身北上;從中油到經濟部,也只有跟了他九年的秘書和司機同行。前任部長徐立德用的三位次長,甚至連他的親信-主任秘書吳存信都被留用到現在。
只有公誼,沒有私交
有人分析,李達海沒有班底,可能和他不善和人打交道有關。他似乎是個天生的「孤獨者」,不論和誰都「保持距離」。他從不主動請人吃飯。老友的孩子畢業了,托他找事,他一句「我會留意」後經常沒有下文。「只有公誼沒有私交」是他經常掛在嘴邊的話。
他的秘書說,李達海個性內斂含蓄,不是經常當面讚賞屬下的人。他不論對上對下,人際關係都很簡單直接,許多事都不必靠外人協助。
他的個性也可從嗜好中看出。他從初中起就開始集郵;幾十年來定期剪貼英文「時代雜誌」的「新書評論」等專欄;他以逐盆紀錄的科學方法,養了幾百盆人人稱好的蘭花;平常溜狗是他唯一的運動,甚至包括他最大的嗜好-閱讀,也都是能獨力完成的活動。
一些旁觀人士認為,李達海和人相處,保持「君子之交」,另一原因很可能是他有某種程度的自負和自我中心意識。認識他的人都佩服他廣博的學識,所以和他談天幾乎都是聽他說,再健談的人也少有插嘴餘地;他最常看歷史和傳記,總認為世事變化已有前人經驗在先,如今再度發生,沒什麼好緊張,而且一時的現象並非結果,不可早下結論,要耐心等。他最常說:「現在的人都不動大腦,沒耐性,太衝動。」這也是他最擔心的社會現象。
李達海身為管理人,在就地取材的同時,就是嚴守首長角色,並且充分授權。一些熟知中油業務的人指出,李達海向來清楚他職位上該管的事務。像他初任中油總經理時,就曾和董事長胡新南為彼此的權限各有堅持,一旦當了董事長,所有例行事情,即使老同事拜託,也全交由總經理陳耀生及以下部門處理。
不說硬說、不做軟事
在他權限內,李達海也會做出一些驚人之舉。例如他在中油總經理任內,曾將中油一位首長的心腹,從在任許久的台灣營業總處,調升為總公司主管人事的副總經理,明升暗降,因為當時中油上下都耳聞此人在台營總處行為不正。
他的另一個為中油人樂提的創舉,是突破人事管道的阻塞。多年來,中油公司駐外人員羈留不歸,許多單位主管駐守原位達數十多年之久,一直是中油的頭痛問題。李達海卻認為人員不能站在一個地方,讓他覺得公司沒活力,自己也沒前途,所以在總經理任內打破慣例,嚴行各單位定期輪調,因為有他打先鋒,後繼者陳耀生才得放手貫徹輪調制度。
「他是個不說硬話、不做軟事的人,」頗得歷任財經首長賞識的經濟部次長王建暄,曾這麼形容李達海。
從高雄總廠到經濟部,李達海作風最與眾不同的就是充分分層授權。到經濟部後,他事事隱身幕後,固然是他「留有餘地」、「不喜歡招搖」的哲理,另一原因就是他認為首長應有時間多看書、多思考,讓下面的人多分擔。跑過三、四任經濟部長新聞的記者都發現,李達海是授權最徹底的一位。
幕後藏身,分層授權
但授權後,不是就不管了。做過他屬下的人說,許多情隔個相當時間,記憶力很好的李部長,會回過頭來追問執行結果。
有人覺得,李達海來到經濟部後,凡事都是次長出面,他好像什麼事都不管。事實上,熟悉內部作業的人指出,許多次長的決定,都有李達海的「大智」在面。
李達海承認,他主要接觸的就是三個次長,每次次長來請示,他只做分析和建議,不做決定,不論次長的決定是折衷或和部長不同,他都同意。他認為,這樣次長會更有責任,做事會更小心。
他對下的授權,從三位次長辦公室內,推積的紅綠色公文夾,比李達海的要高得多即可看出。他對政務次長李模的信任尤其是明顯例子。
一位經濟部官員說,李模一年多來向部長提出的許多建議,李達海幾乎都沒反對過,也因為部長這種「無為」,使得李模的表現也越來越洗鍊。
分析人士舉例說,前些時豐田汽車投資案,能很快有結論,一方面顯示部長充分授權,減少了層層請示造成的延誤,另一方面也顯示李模的能力的確不錯。
當負責投資業務的次長吳梅村,和親赴日本與豐田洽談的工業局長徐國安,為外銷比例從嚴、從寬爭議不下時,是李模擬出了一套折衷辦法,使投審會、工業局和豐田三方面都能接受。
又像經濟部提出的第四波油價調整的三個建議案,也完全出自李模之手,而由李達海將原案帶往行政院,結果院長採納其中成本反映最多的一案。宣佈的第二天,輿論界一致稱好。
企業個體不必管太多
一些經濟部官員指出,外界指說李達海一年來沒有作為是不對的,其實部長在無形中推展了好些多年懸案。像從民國七十年起,歷任經濟部長都沒解決的大宗物資採購辦法,是在去年李部長任內有了初步突破,將有壟斷之嫌的「聯合申報、聯合採購」辦法,改成「有限度自由申報、聯合採購」,「至少自由化的步驟出現了,」李模也認為經濟革新不能太衝動。
李達海認為,經濟部長只要掌握幾個重要方向,不必管太多企業「個體」。在立意創造安和樂利、均富的社會的原則下,經濟部必須兼顧工商界和消費大眾的利益,像工業局草擬的汽車工業發展方案等法規,都是在這個原則下誕生的。
儘管和李達海越有接觸,越會發現他在冷靜平和的性情下,有他獨見的哲理和管理。但一位政府高級官員持平的說:「李達海大方向都抓得不錯,但是顯得不夠積極,」他以為這種作風,不知是李達海的個性使然,還是經過一番冷靜思考,認為在這樣的大環境限制之下,「只有這樣,才能做官。」
在國際經濟激烈的競爭中,台灣若仍要維持相當的表現,「開創不足,守成有餘」的作風已不足恃。因此經濟部長在建立健全的幕僚體系、製訂保障消費大眾的法規、為社會大眾打氣、主動出來建立國際的經濟聲望等方面,以乎應更積極進行才是。
部份批評人士認為,李達海雖立意充分授權,這種做法對一些本身有其計劃和看法的單位來講,認為是「沒有管,反而好發揮」。但許多二級單位以下人員,由於層級的隔閡,反倒體會不出部長授權的好處,「不管做好做壞,好像都沒人在乎,」一位做事向來積極的二級主管,坦承他對新部長作風的困惑。
更令人憂心的是,經濟部次長以下,由於專職幕僚體系不夠健全,許多決策就很難顧慮週全。有人舉例說,譬如經濟部要草擬某一工業政策,便由次長、局長轉交到工業局技正手進行研擬,平常這些幕僚本身有七、八成時間得處理例行行政,如今再接下這個業務,如何能做出週全的幕僚作業?
適用太平盛世的作風
徐立德時代曾成立科技顧問室、經濟研究室及產諮會,想藉一批科技、經濟方面的幹才來補此缺憾,可惜歷經部長易人、由行政院直接成立的經革會的出現,這些單位似已不及當時受矚目了。
也有經濟學者認為,經濟部長一向似乎只注意到貿易工業發展,「有意疏略」不易有立即成果的經濟行政的改進,像專利商標制度、商品檢驗標準的建立、污染防治的加強、違章工廠的取締等等,李達海對這些問題「表現的都不夠堅持和重視,」一名經建官員指出。
雖然李達海也說過,經濟部的主要功能,在訂定合時宜的法規,在塑造良好的投資環境。不少工商界人士卻說,縱觀一年多來的作為,習慣了中油「配合政府政策、支持工業發展」作風的李達海,幾乎都只是延續前幾任部長未竟的政策,對於現存問題,仍看不出他採取了什麼積極動作。
工商界指出,在太平盛世時,李達海的「無為」作風,是訓練人才的絕佳示範,但台灣今天卻是「戰時經濟」,身為全台灣「董事長的董事長」的行動,不應該僅只於繼續前人政策而已。
這一年,更多人批評的是經濟部長和工商界的隔閡。李達海雖也有原則性的出席工商界活動,但對外界關注或爭論的事務,總是強調「要看長遠」、「特效藥有後遺症」的老生常談,給人的感覺,好像經濟部是孤立在一邊,消費者、工商界誰也不認為自己受到關切。
了解他的個性,但對他也有期盼的人認為,經濟部長在某種程度上,仍得有「政治考慮」。因此他應該走到幕前,不時到工廠巡視、參加財經座談,在他看來,固然這似是做秀,但透過大眾媒介而奏出的弦外之音,正足以顯出部長對大眾的關懷,「這樣人家對他會更有信心,」一名財經官員強調,信心對工商界尤其重要。
更有甚者,一位立法委員還點出,在台灣今天政治外交異常孤寂之際,經濟部長不應只是在國內運籌帷幄,他應花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培養更廣的國際觀,以及外交部長的氣勢,強大的經濟力量當籌碼,把台灣的國際形象推向另一境界。
年紀雖大,但動過大手術後,仍然健步如飛的李達海,在景氣已漸較好的現況下,能為台灣的經濟再作番衝刺嗎?大眾在逐漸認清他的個性及作為後,還能給予他多少的支持呢?這恐怕還得經過一段時間才能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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