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聯手到台灣

今年到九月份為止，外商來台投資金額，比去年同期成長三九％，達四億九千萬美元，是七年來成長最高、漲幅最猛的一年。
　簡單的數字，背後卻寫著全球企業策略的走勢。
　當有人還在納悶外商對台灣突然的興趣時，台灣已經不知不覺給牽入新的戰爭，成為跨國企業全球「聯手策略」中的一枚新棋子。
　
全球企業策略
　
　跨國企業聯手，是目前全球經濟大戰的最新策略，汽車工業是最明顯的例子。美國三大汽車公司－通用、福特與克蕾斯勒，已紛紛跟日本的豐田、五十鈴、馬自達和三菱聯手，在世界汽車市場上形成三條主要戰線。此外，三大又進一步與歐洲，甚至韓國各大汽車公司分別聯手，企圖把戰線拉長。
　最近，全球汽車大戰闖進平靜的台灣，裕隆、日產的合資，與福特增資案，讓敏感的觀察者不難看出，汽車全球聯手的戰線，已經一路牽到台灣。
　汽車只是例子之一。從高科技的數據交換機到炸雞；從電腦軟體到牙膏肥皂；從高級金融、行銷服務業到可口可樂，各跨國企業在最近三年內、已加速把台灣納入他們最新的全球戰略體系。
　在各跨國企業的全球策略中，台灣是亞洲最有潛力的市場之一，也是進攻亞洲及其他市場的一個重要工業據點。瑞典的斯堪地商業集團（Scandinavian Merchant Group）今年九月與中華開發信託公司合資成立新的創業投資公司，斯堪地集團董事長布羅門（Blomen）的解釋可代表一般外人的看法：亞洲是世界成長潛力最高「最有趣」的區域，「我們希望在此有一個據點」。
　而台灣有許多公司都踩在這條「成長的路」上，斯堪地集團的亞洲負責人赫哲（Hertzell）認為來台聯手就是「自然的結果」。
　聯手策略，學者形容就像婚姻，需要長期的承諾，並投下很大的心力。由此看出，無論從「市場」或「據點」考慮，台灣長期發展的潛力，在跨國企業眼中，都值得信賴。反而在國內自家人眼中，台灣經濟眼前正是「危機重重」，國內投資者也患著嚴重「信心危機」的冷熱症，國內民間投資今年第三季比第二季更劇跌八•七個百分點。
　遠從寒冷北歐來的布羅門幾近調侃地笑道：「也許有距離，反而看得更冷靜，也更清楚些。」
　
爭取台灣市場
　
　早在一九八○年，「大趨勢」作者耐斯畢就指出，歐美日的市場已經幾近飽和，唯有爭取開發中國家的市場，才是工業國未來產品的出路。美國參議院多數黨領袖杜爾今夏旋風式的亞洲之行，更是延伸此義，挾「開放市場」的訊息，重敲亞洲各國海關大門。
　遠東經濟評論最近一期，談到亞洲各新興國家經濟受「擠壓」時，認為台灣國內市場的發展潛力，遠超過南韓之上。日產汽車社長久米豐，在接受天下雜誌的獨家專訪時，重複聲明亞洲市場，對未來汽車工業發展的重要。他並且希望：「今後能有更多日產汽車奔馬在台灣街上」。
　美國電報電話公司（ＡＴ＆Ｔ）今年七月到台灣聯手，也正是針對電信總局今年開始的電信現代化計劃中，未來五年六百億台幣電信市場的需求。
　美國電報電話台灣公司總經理程美瑋指出，自從美電股權分散後，就決意往世界市場進軍。但因以往過份著重美國市場，「好久沒有在國際市場競爭過，」於是第一步先著手在歐洲、日本找對象聯手。在歐洲與荷蘭的飛利浦合資，成立ＡＰ電訊公司，在日本則跟理光聯手，希望增加美電在歐日市場的表現。
　在台灣，則堅持電信局參股一五％。美電在台合資公司－美台電訊董事長方賢齊解釋，既然電信總局是台灣電信產品的唯一買主，讓電信總局成為股東的好處，就是確保美電產品在台的市場。
　跟主要買主聯手，以確保市場，只是跨國企業滲透台灣市場的策略之一，同樣策略，國際電話電報公司（ＩＴＴ），與吉悌電訊（ＧＴＥ）都先後在台採用。
　此外，在買主不明確的情況下，跨國企業就改和本地市場上可能的競爭者合作聯手。
　
跟競爭者聯手
　
　通用食品（General Food）最近也正在和國內食品業泰斗－統一企業，協商合資。目前為止，雖然婚禮還沒有正式舉行，統一也只是代理通用的麥斯威爾咖啡，但是通用在台的手法，卻正與在日本和味之素聯手策略，同出一轍。
　通用的麥斯威爾咖啡，在日本原欲自闖天下，但歷時十多年，市場佔有率卻由二○％跌落到一四％。只得在一九七五年與味之素成立合資企業，利用味之素在日本強大的行銷網，及對當地日本人才管理訓練的技巧，使麥斯威爾在日本咖啡市場佔有率，在一九八二年，回升到二五％。
　肯德基炸雞也緊跟在後，看中統一企業對台灣市場的經驗，在今年四月成立合資企業，由統一出資六五％，在台先設下兩個分店。結果不出所料，肯德基炸雞台灣分店馬上奪得全球分店單月業績冠軍。
　肯德基炸雞台灣總經理鄭忠信指出，台灣在短短六個月內，一舉就打破以往全球業績冠軍紐西蘭的紀錄，創下單月業績最高的成績，今年七月業績超過一千萬台幣。「一天最多曾經可以做到四十多萬台幣，」鄭忠信急促的語調顯出十足信心。
　其他到台灣市場，來與本地競爭者聯手的跨國企業，還有寶鹼（Proctor & Gamble），與本地香皂主力南僑（香皂市場佔有率三○％）成立合資的寶僑公司。寶鹼在世界的競爭敵手－英國的利華（Unilever）也跟進台灣，與國內洗衣粉巨人國聯（洗衣粉市場佔有率五○％）聯手。另外，美國牙膏市場的領導者高露潔（Colgate），也到台灣與牙膏界牛耳黑人牙膏，攜手邁進禮堂，達成合資。
　當在國際法律事務所創辦人之一的蔡中增律師認為，我種策略不僅讓初入台灣市場的跨國企業，能借重本地廠商的行銷網路與市場經驗，更可藉機減少一個在台市場上的競爭對手。
　「這是『打不過你，就加入你』（If I can’t beat you, I will join you.）的策略運用，」蔡中曾律師撫著掛在胸前的眼鏡框說。
　
重視長遠的市場潛力
　
　跨國企業對台灣市場的興趣與信心，不僅著眼短期獲利，還為更長期，台灣市場成長的遠景。
　台灣歷年來，都是世界上每人消費碳酸性飲料最低的國家之一。但是可口可樂台灣總經理施萬富（Patrick Smyth）卻認為這也正是市場「潛力」的所在。另外，施萬富也指出，碳酸性飲料在台市場，已經呈衰退現象，自一九八三至八五，兩年內，猛跌八百萬箱（每箱二十四瓶），但他們仍然樂觀，認為除目前產品外，還可以開發其他適合台灣的新產品。
　「可見台灣市場還未開展，市場上還有很多機會，我們也就要開發這個市場的潛力，」施萬富操著濃濁的南非英語，一連用了三個「市場」，來說明可口可樂對台灣市場長期展望的特殊信心。
　奧美廣告來台聯手，同樣也是著眼台灣未來長期發展的潛力。奧美廣告公司創意總監賴彥安（Chris Lapsley）就樂觀地指出，除了目前服務在台的外商之外，奧美還看到台灣本國許多「想闖出去的大公司」，這些才是奧美未來最有潛力的客戶。
　除了市場之外，跨國企業來台牽手的另一個最主要目的，就是希望以台灣為據點，配合其進攻亞洲及世界其他市場的活動。
　福特六和的增資案，就是比較明顯的例子。福特六和今天十月，信誓旦旦公開宣佈，三個月後將外銷三萬部適合寒帶的福特新車型，到加拿大市場。這種專門為加拿大市場設計的新車種，配有馬自達引擎及底盤，並且只在台灣生產。福特六和總經理歐棟（Joe Auton）指出，這是「馬自達製造技術，加上台灣裝配品質，和福特行銷能力」的一項結合。
　台灣當初為爭取這筆訂單，的確費過苦心。福特六和發言人李濤指出，當時福特全球競爭這筆訂單的工廠有三處，分佈在澳洲、紐西蘭及馬來西亞等地。最後台灣以各種車型裝配品質全球最優表現，爭取到加拿大福特青睞。總經理歐棟驕傲地說：「這是競爭得來的，你得證明你的品質與成本都能競爭。」
　管理大師彼得杜拉克曾說：「協力式的生產，將成為未來世界經濟整合的主要方式。」跨國企業的產品，將越來越需要世界各地的協助，來共同組合成成品。台灣及東亞其他新興工業國，已經成為這個新世界生產體系中重要的一環。福特新車的例子，往「大趨勢」一書預測的「世界車」階段，又邁進一大步。台灣也成為福特跟美國另外兩大汽車公司全球奮戰中，一個重要的據點。
　除了作為生產據點，跨國企業還有心用台灣作為行銷據點。日產汽車社長久米豐在天下專訪中曾無意中透露：「由於國際間對整車輸出有配額上的限制，所以，我們不得不採取加強海外生產銷售的策略。」
　雖然久米豐後來曾斷然否認跟裕隆聯手，只是著眼於希望突破美國市場對日本整車輸入的限制，但裕隆汽車董事長吳舜文指出：「假如他（日產）直接能夠去（外銷美國），恐怕也不會要我們合作。」日產的策略，是利用跟裕隆的聯手，把日產車在台「稍微」改一改，用「兩家合作的新車」開進美國市場。
　希望把台灣當成據點，聯手以進攻東南亞及世界其他市場的跨國企業，還有杜邦投資六十四億台幣來台生產二氧化鈦；聯華實業與世界最大的英國氣體集團（British Oxygen Group）各出資一半成立聯亞氣體，生產各種工業用氣體。惠普電腦在考慮過韓國後，回頭到台灣找到台塑企業，今年十一月將正式合資成立惠台資訊，合作開發電腦軟體的系統整合。
　
來台灣撿便宜貨
　
　最近許多台灣企業，財務危機事件層出不窮，這陣慌亂，更吸引許多跨國企業到台灣收購有困難的企業，以加強他們在亞洲的據點。聯鼎法律事務所的陳國慈指出，外商這種「你丟我撿」的做法，其實就是趁機「撿便宜貨」。
　不久前台灣兩家財務有困難的機械廠－楊鐵與金豐富，都曾有外商表示願意投資或收買，楊鐵機械的例子尤其突出。全美最大的輕機械製造公司Cross’& Trecker總裁林傑任（Lin-dgreb），今年十月親自來台，預備牽上楊鐵的手。後來臨時又決定縮手的原因，是林傑任認為楊鐵投資過大，他的公司無力負擔楊鐵的營運。但他仍表示將來台另外投資成立機械製造工廠。顯示跨國企業看中的是跟「台灣」聯手，即使不能有現成的夥伴相牽，台灣長期的發展潛力仍然吸引沒能「撿」到便宜的外商。
　此外，跨國企業為降低生產成本，也願意收購在台的供應商，直接投資生產，去除貿易商中間人的轉手。一名律師舉曾辦過的一案為例，通常去除貿易商以後，成本可省一○％，若再接收供應商，總成本可刪減三二％。
　這種由跨國企業接手的案例，敏感的人會認為是中華民國的「民族工業」遭到侵略。但理律法律事務所一位負責人指出，這只是狹隘的民族主義，他認為這些公司可能表面上是被吃掉，但對整體台灣經濟長期利益而言，還是值得。
　
「換新手」策略
　
　他並且指出，既然目前本國企業對台灣的困境都拿不出「新招」，最重要的事還是趕緊換人，讓球賽繼續下去。他稱這是「換新手」的策略，雖然球員換了，結構改了，但只要球賽還在台灣進行，對台灣終究有利。
　常在法律事務所的蔡中增律師也指出，所有權對台灣目前的企業困境應是無關緊要。「民族工業不能由所有權決定，只要生產力與技術知識都在國內生根就行，管他誰擁有，」蔡中增當仁不讓的說道。
　投審會執行秘書王志剛認為，保護民族工業固然重要，但還是要看民族工業的市場，「是不是永遠只限在這個小島上」。若不然，就要訓練本國工業在國際市場上競爭的能力。除了把產品送到國外去競爭，另外的方法，就是先把外國廠商放行到國內市場，讓本地產品有「靶子」來練習競爭，「鬥得差不多，再把產品拿到外面去，」王志剛理所當然地解釋。
　聯手策略不僅訓練本國企業跟外國企業的競爭能力，對於本國企業之間的競爭體力鍛練，也有幫助。
　
打擊「民族工業」？
　
　大前研一在「21世紀企業全球戰略」一書中，舉日本九大汽車製造商之間的競爭為例，因為豐田實力太強，其他八家汽車公司都認為，「與其被豐田活生生吞掉，不如和外國公司攜手合作」。結果間接增進各日本汽車公司的競爭體力。
　在台灣，聯手也有相同意義。國內兩大清潔劑製造商－國聯、南僑各自與英國的利華、美國的寶鹼聯手，表面看來互不相關。但一名廣告業者指出，兩家公司今後在香皂一項產品上的競爭，將轉激烈。
　學市場行銷的投審會執行秘書王志剛並且建議，聯手之後，本國企業雖引進新品牌與產品，卻絕不要放棄自己原有的產品。把從聯手學到的生產、行銷技術，應用到原來自己的產品上，對真正的「民族工業」才可能有幫助。
　也就是說，聯手策略對台灣更重大的意義，還在技術、與經驗的轉移。
　中國嘉通資訊與法國興業資訊（Societe Ge-neral）的聯手，中國嘉通總經理張安平解釋，絕不是為了財務上的需要，而是為技術的交流。到目前為止，中國嘉通與法國興業在電腦網路的軟體技術交流上，一直保持「毫無保留」的狀態。而且只要嘉通在國內承包的案件有技術上的疑問，都可以得到法國夥伴的技術支援。
　
合作壯大實力
　
　在美國受教育的張安平並且坦白承認，因為中國嘉通主要工程人員都受美國教育，跟法國夥伴的技術交流，也讓工程人員對歐洲的技術水準能有瞭解。
　在台灣邁進真正「國際化」以前，比技術交流更重要的是，聯手還提供管理跨國企業的經驗。奧美廣告創意總監賴彥安認為，奧美拓寬了本地廣告從業人員的國際眼光。他認為，儘管以往國泰建業的人員已經對在國際上做廣告有「概念」，但奧美能提供的，則是真正在國際市場上競爭的「經驗」。
　紐西蘭來的賴彥安認真地形容，這種作用是：「把書本上的東西，變成實際。」
　
豬與雞的聯手
　
　聯手趨勢對台灣目前的經濟，應是利多於弊，但從是長遠來看，台灣企業是否能夠因國際化，而比以前站得更穩，或者自立更生，還是很多觀察者憂慮的問題。
　常在法律事務所的蔡中增，就用雞與豬合夥開火腿蛋食店的寓言舉例，當豬發現自己腿上的肉越來越少，而雞還是每天生蛋的時候，才發覺合夥企業若不小心處理，最後很容易被併吞。
　但這只是消極面可能有的壞結果。事實上，聯手策略的正面意義，是讓台灣及時搭上國際化的列車。聯手策略，依大前研一的說法，是企業彼此需要，互補長短的結果。為維持聯手關係的長久，雙方企業都需要繼續能對彼此有所貢獻。
　裕隆汽車董事長吳舜文很能洞悉這種「合則互利」的關係。「大家都說日本人來我們就可以外銷了。不要以為日本一來就什麼都好，還要看我們的能力，」她不存僥倖地說。
　她認為，既然國際化是裕隆既定的方向，也是全球企業求生存的策略，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國際化趨勢下求自立。「現在我們已經有方向了，接著就等待自己成功的一天，」吳舜文溫儒的江南腔毫不軟弱。
　若是台灣的企業家都有洞澈的眼光與爭氣的決心，在全球聯手的趨勢催迫下，誰說台灣只能是別人策略盤上的一枚棋子？
　
遠交近攻的聯手策略
　
　一九八○年全球企業最新的策略趨勢就是「企業聯手」。這跟一九六○及七○年代的「合併熱潮」大不相同。當時是一些性質相近、地理位置也接近的企業，為了避免風險，組成集團，相互交換資源，並合力研究開發。
　目前的趨勢是，與距離遙遠的競爭對手匯集成一股強力，拉成一條跨國界的長戰線，作為跟本國或附近鄰國競爭對手，在世界市場上力摶的籌碼。這種新策略，簡言之就是「遠交近攻」。
　事實上，「遠交近攻」的策略並不新奇，是早在戰國時代，中國就有的戰略。主要因為群雄並起，在沒有龍頭的狀況下，各封侯為求生存發展出來的戰略。
　世界經濟目前也面臨這種戰國群梟，各霸一方的勢態。最主要原因，還是美國經濟霸權，自二次世界大戰來，第一次衰落。

美國霸權旁落
　
　在史考特與羅吉（Scott & Lodge）合編的「美國在世界經濟中的競爭力。」（US Com-petitiveness in the World Economy）書中指出，過去十五年來，美國的確已在世界經濟中，漸失競爭能力，尤其在製造業的表現上。而且書中明確定位出，美國目前的主要競爭對手，不再是以往的西歐，而是東亞的「一群」國家，包括日本、台灣、韓國、新加坡與香港。
　尤其是亞洲新興工業國家，在過去十年內，的確表現驚人。無論在外銷、國民所得、與生產能力的成長，都讓各大跨國企業側目。
　儘管過去一年來，新興工業國的經濟，不止一次為西方媒體形容成備受「擠壓」（in atwist）－國民所得成長減緩、工業衰退、外銷減少。但無可否認，亞洲新興國在許多跨國企業全球策略配置圖上，已經不再只是廉價勞工的生產大本營，而變成有高度購買力的「市場」；各國較高水準的生產能力，也成為值得牽住，以進攻其他市場的「據點」。
　裕隆汽車董事長吳舜文指出，工業先進國在要進一步國際化的壓力下，就不得不找一個新興國家「搭配」。在亞洲的新興國中，唯有台灣及韓國在「工業」生產能力上，夠格被選為據點。新加坡與香港，都還是以「商業」服務為主。
　儘管日本人大前研一在新書「21世紀企業全球戰略」中，提到亞洲「開發中國家」時，還不把新興國放在眼內。但是他仍不得不在書中專提一章，介紹新興國，並承認，跨國企業在考慮全球競爭策略時，已無法忽視這個區域。
　美國電話電報台灣公司總經理程美瑋就認為，雖然目前世界經濟仍由「三極區域」－歐、美、日領導，但真正有「成長潛力」的區域（growth trend area，仍在亞洲。所以三極區域應改為「四極區域」。

經濟成長與戰爭
　　
　各跨國企業在「四極區域」積極聯手的策略，將加劇世界經濟大戰的緊張程度。學國際政治的裕隆汽車董事長吳舜文進一步指出，實力還不足的新興國，若不小心很可能在跨國企業的聯手策略下，成為類似二次大戰前的經濟「次殖民地」。
　「將來若有世界戰爭，還是因經濟而起，」吳舜文的嘴角不帶笑意。
　美國著名政經學者凱森斯坦（Katzenstein）在所編「權力與財富」（Between Power andPlenty）中分析，兩次世界大戰都是因為「霸權的漲落」而引起。第一及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起因，都是英國在國際經濟上漸失領導能力，因而演成歐、美、日在十九世紀末、與二十世紀初戰國群雄，互不相讓的局面。
　目前美國霸權旁落，各跨國企業積極經營「遠交近攻」的局面，儼然就是大戰風雲的前兆。各國經濟成長減緩，保護主義舊調高唱，觀察者幾乎預見「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陰影。
　然而「大趨勢」作者耐斯畢卻指出，與其消極反抗這種趨勢，不如積極利用。他甚至認為到海外投資（聯手）的策略，還可以增進世界和平。「我們（美國人）應該增進跟蘇俄的貿易，」耐斯畢說，如此一來，或者在考慮轟炸蘇俄時，美國就會多層思量。
　至於新興國家在「聯手」大趨勢下能扮演的角色，裕隆董事長吳舜文的策略就是「因應環境，不逆風而行」，並且在大環境下求自立，求成長。
　奧美廣告賴彥安的忠告或者也值得參考。他認為台灣沒有選擇「不玩遊戲」的權利，「否則，你只有沉下去，」賴彥安面無表情說。（吳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