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一年的台灣 — 面對新時代的遠景與衝擊

忠孝東路上醒目的四十餘層摩天辦公大樓，正逐漸在暮色中趨向沉寂。一位著深色西裝的公司中級主管，隨人潮走進佔地四千五百坪的台北車站。
　地下四樓的月台裡，每兩分鐘就有一班捷運系統的電聯車飛馳而過；以往尖峰時期要花一個半小時的歸程，現在二十分鐘便可抵達。
　他習慣用省下的時間觀賞體育競賽的錄影帶，藉以舒解內心莫名的焦躁與壓力；如果當天還有未竟的公事，他會利用電訊網路接通辦公室的電腦，在書房的電腦終端機取得所需資料，逕行加班。
　白天百米衝刺式的工作步調的確使人緊張。甚至連吃午飯，他都是匆匆跨進林立街頭的速食餐廳，買個便當或三明治，十分鐘內就草草打發。
　他最期待禮拜五。由於許多公司和工廠推行每週上五天班的制度，他和大部份同事一樣，週末假期，經常自己開車帶一家三口四處遊山玩水。事實上，他們還打算到國外度假。
　
二十一世紀的新面貌
　
　這位栩栩如生的中級主管目前並不存在。不過，再過十六年，當台灣邁向二十一世紀時，全省近兩千三百萬人口中，有一半以上將體嚐他的生活力式。
　二十一世紀的台灣，是一個日益富足的社會。
　假設政治情況不生巨大異動，經建會初步推估，今後台灣的年平均經濟成長率約為六．七％；公元二○○一年，國民平均所得可達一萬兩千美元（以當時幣值計），相當於日本現有的水準。
　隨著所得增加，人們將銳意講求生活素質，對公共環境品質的要求也相對提高。
　顯著的改變首先反映在生活時間的安排上。工業自動化的結果，縮短了一般人的工作時間。專家預測，到本世紀末，多數機構只需上班五天，有些公司並已實施彈性上班制度。因此，社交、休閒、娛樂等鬆弛身心的活動，會愈來愈為風行。
　到時候，玉山、墾丁、陽明山、太魯閣四個國家公園，必將遊人如織；各縣市的文化中心、博物館、音樂廳，也供不應求；由於市內活動空間有限，麻將館及色情等場所，可能更是如火燎原。
　為了拓廣天地，有大批人會把旅跡往海外延伸，帶動國外旅行的熱潮。經常出國的工程顧問歐晉德推測，進入二十一世紀時，台灣將活在世界的大社會中。
　他分析，過去國人較為閉塞，有時難免夜郎自大；旅遊增加國際交流的機會，潛移默化中，人們會用更平實、開放的心態來看外在環境。
　事實上，十六年後，如果一個久蟄家鄉的台東人遊台北，恐怕也會有置身國際大都會的感受。
　直衝雲霄的摩天高樓、忽而架空忽又下地的捷運系統、外國產品的巨幅廣告、充滿異國情調的速食餐廳、超級市場……，台北展現了世界性的風貌。
　即使是個去國多年的留學生重返台北，很可能同樣需要調適。
　
台北日益國際化
　
　公共建築改頭換像，各區域間表露不同特色。最今人咋舌的變動，是每天平均吞吐二十萬旅客的台北車站。由飛機上鳥瞰，這棟面積龐大、外觀具現代中國氣息的建築十分搶眼，是二十世紀名至實歸的「北巿標幟」。
　至於日據時代興建，早已斑駁陳舊的巿政府，屆時也已與巿議會聯袂，搬進信義副都中心內，一反過去老朽的形像，和台灣進入資訊社會的灘頭陣地了世貿中心毗鄰而居。
　由於外商銀行麇集，敦化南北路逐漸發展成國際金融特區；而迪化街跟龍山寺，則將挑起薪傳民俗文化的重任，為遊人思古憶往的領域。
　思古憶往究竟只是零星的點綴。在經濟自由化、國際化的大勢驅策下，台北成為國際都巿的步伐日益明顯。未來，經建會處長蔡勳雄認為，台北不僅是台灣地區的重心，同時將搖身躍為太平洋西岸、東南亞地區的一個新金融中心。
　可想而知，那時市區裡與國際事務、金融、管理等服務業有關的辦公大樓，一定特別多。都市規劃專家推測，會有幾棟超過四十層的商業大樓，率先在台北車站附近、中北山路、敦化南路出現，成為北巿景觀上的另一特色。
　淡江大學建築系教授陳明竺分析，當北市大量吸收資訊、電腦和國際金融等第三波產業時，建築物的外貌也將與其同步，呈露第三波波及下的–不再能被單調、規格化的「火柴盒」式設計滿足，要求建築物更進一步，表現趣味性及精神層面的意義。居民可能會選擇宮殿式的尖形屋頂、八角窗、圓形拱門……等花俏的式樣，提昇住的品味。
　專家相信，公元二○○一年，台北將和其他國際知名的大都會一樣，擁有現代化的大眾捷運系統。
　根據交通部運輸委員會的規劃，如果一切順利，耗資一千八百五十億、全長九十六公里的大眾捷運系統，在十六年內會全部完工。到時候，不僅市區線通車，郊區淡水、新店、南港、新莊的居民，也可搭輕快便捷的電聯車進城。
　
捷運系統輕車疾行
　
　捷運系統不但疏導交通流量，同時影響市民的生活習慣。陳明竺教授舉先進國的例子為證：社會富足後，汽車數量大幅增加，市區裡滿為患，停車是一大磨人的頭痛問題。因此，為了緊抓客源，大型的購物中心、超級市場、速食餐廳，勢必紛紛沿大眾捷運站各處出口，連鎖性地開設起來。
　這種時代性的潮流，似乎難以遏抑。「不是不會發生，是時辰還未到，」他斬釘截鐵地預言。
　除了鋼筋水泥混凝而成的交通建設外，位於國際學舍及圓山附近的兩處大型公園，屆時也開闢完成，為北巿景觀增添清新的綠意。
　種種特殊的條件，使這個一應俱全的都市散發出無比的魅力，全省人囗大量湧向台北。
　運委會估計，目前台灣每年增加的三十三萬人口中，有二十二萬在台北都會區落戶。因此，今後十六年，將有一百多萬人趕搭公共投資的便車，繼續遷進台北。公元二○○一年，台北會是一個人囗近六百萬的大都市。
　人口向都市集中的趨勢，同時襲向台中、台南、高雄。人口專家推算，二○○一年，都市人口佔台灣總人囗的八五％以上；而台北、台中、台南、高雄四個大都會區，所持比例超過半數。從空中俯覽，西部帶狀都市將聯成一個「超大都會」，公寓密麻、道路擁塞，與東部海岸線的空曠寂寥，形成強烈對比。
　
都市裡居無寧日
　
　這一個「超大都會區」擁有相當現代化的公共設施，卻並不能為居民的福祉簽署保證。都市專家指出，嚴重的考驗是，當都市人口增加一倍時，政府的預算必須增加十倍，才能維持同樣的環境品質。
　悲觀人士認為，目前大都市擁擠、嘈雜、污染、髒亂的程度，勢將每況愈下。生活在人多車多、競爭激烈、充滿噪音、空氣混濁的環境裡，人們會莫名地暴躁發怒，無形中增加犯罪率。
　這是一幅不見寧馨的小橋、流水、人家，但見三步一枷、五步一鎖的冷酷遠景：向上發展的公寓幾乎間間裝配了鐵窗、電眼，夜晚居民不敢獨自出門；單身女子不敢叫計程車……。
　儘管如此，社會學家蕭新煌預測，東部的田園風味仍將乏人青睞；東西部發展不均衡的現象，會愈來愈嚴重。
　就社會、文化面的觀點看，東部表達意見的聲音日漸低弱，影響力也相當微小；南、北部的勢力都與時俱增，但各具特色。
　「北部的發展傾向國際化，商部走的是鄉土、地區化的路，」他分析，南北部居民在不同的生活環境下，可能孕育出不同的品味與性格。
　例如，北部人說話愛用隱喻或繞圈子；南部人則講求實際，喜歡直截了當。十幾年後，一個北區中產階級講的笑話，聽在南部人的耳朵裡，不一定笑得出來。一個在台北經常使用英語的生意人，到濁水溪以南洽商時，若願入境隨俗，最好改說台語。
　
「成熟人囗」的階段
　
　瞻望台灣未來，人口成長的速度、密度、結構，將和分佈狀況一樣，主掌著社會發展的情境。
　依照經建曾人力規劃小組估算，即使人口成長漸趨緩和，每對夫婦生育的子女不超過兩個，台灣仍得背負二千三百萬人口的重擔，喘息地奔向二十一世紀。那時每平方公里耕地面積的人口密度高達二五四七人，是一九六○年的兩倍。
　「擠」的程度倍數增加。公元二○○一年，台灣無可置疑地是一個密度極高的社會。清華大學人文社會學院院長李亦園警告，人類行為深受空間約束，在過份擁擠的環境下，二十一世紀的台灣居民將更容易感受挫折，因而情緒暴劣、爭先恐後、不守秩序……。
　就結構層面分析，專家指出，十六年後，台灣正置身「成熟人口」的階段。六十五歲以上的老年人所佔的比例，從目前的四．八％升至七．二％；雖距離高齡化的地步還遠，但增加的數額足以造成各類衝擊。
　由於生物科技日進千里，不斷間世的新醫藥使人類存活的年限愈來愈長。經建會推估，下個世紀初，台灣的平均壽命將是：男人七十一歲，女人七十七歲。
　未來學者賴金男預警，倘若不及早策劃老人的福利制度和適當的疏導政策，無所事事的老年人可能給末來社會帶來相當困擾。
　此外，老年人口增多，同時影響生產和消費市場。市場專家推測，工商界將迎合老年人口的需要，改變產品內容與銷售方式，從食品、醫藥、旅遊各業尤可見其端倪。
　例如，美國ＲＣＡ公司便曾為配合老年人不願多走動的習慣，推出遙控電視；媒體中針對老年人所做的廣告相對增加；超級市場開始出售小包袋裝食物……o
　
人力素質的黃金期
　
　不過，若與先進國日本（二○○一年，日本老年人囗將佔一五．六％）的高齡化情況比較，進入二十一世紀時，台灣在總人口的生產力上顯然位居優勢。
　經建會人力規劃小組分析，十六年後，台灣工作年齡人口（十五到六十四歲）佔六八％左右；約有三百萬人受過大專教育，是人力素質、經濟勞動力的黃金時代，恰可迎接資訊社會降臨。
　另一項推估顯示，到本世紀末，台灣每年將有十六萬人湧向就業市場。因為工廠自動化程度提高、許多簡單的文書工作漸被電腦和機器取代，而就業機會並末相對增加，公元二○○一年，失業率可能由目前的一．五％升至三％。
　今後的就業人口中，有兩百萬人會被服務業吸收，約為工業吸收人力的兩倍。
　隨看國民所得逐年提高，法律、會計、傳播媒體、行銷、醫療、教育、娛樂、保健（心理、精神科醫生、社會工作者）等行業的需求量呈膨脹之勢，使服務業佔就業人口的比重愈來愈大，二○○一年時，可能從現今的四一％，成長到五二％。
　反觀工業部門，將因側重技術與資本密集產業的發展，與推行自動化的時潮，需求人力漸趨下降。二十一世紀初，比重約為三九％。
　農業的變化更為劇烈。眼看綠意蔥籠的稻田被漆黑的柏油馬路大口吞噬，農村勞力不斷向都市移出，十六年後，農業將只佔就業人口一○％以下。如何把農民順利安插到工商業裡工作，是新世紀重要課題。在未來的就業市場中，另一道影響至深的洪流是，無論就數量或質量言，職業婦女都現出積極參與的強勁姿態。
　由於社會觀念逐步開放、女性受教育程度愈來愈高，一般結婚年齡隨之延後。經建會預測，到公元二○○一年，台灣地區婦女就業率將達四二％；在台北市裡，每兩名女性便有一位會是職業婦女。
　
職業婦女的新紀元
　
　除了數量遞增，職業婦女擔任的職位也益形重要。行政院研考會主任委員魏鏞指出，不管在政府機構或企業界，女性都漸次升成管理人員，甚至躍進決策的階層。這個趨勢如水就下，末來勢將更為活絡。
　傳統女性角色的異動，使得家庭的組織型態發生變遷。二十一世紀的台灣社會，是一個屬於「小家庭」的天下。
　經建會初步推估，本世紀末，台灣每戶人口將由去年的四．六降至四．一人，三代同堂的家庭稀如鳳毛麟角。事賈上，目前台北平均每戶人口約為三．八人，只剩光復前的一半。
　單身戶、父母不全的單親家庭、離婚對數，到二十一世紀初也會小幅增加。儘管西方社會的婚姻和家庭制度面臨解體，社會學家篤定地表示，就台灣而言，在可見的未來仍將穩若磐石。
　不過，若與現今比較，十六年後的家庭生活內容與父母教養子女的方式，會顯現相當差異。
　一位企管專家回憶，他生在六個兄弟姐妹的「大家庭」裡，父母無暇個別照顧，只有「放牛吃草」、順其自然地讓他們長大。如今，他培養獨子的態度大為不同。他無微不至，並希望在物質上為他提供最好的一切。
　這樣的心態將是未來社會當道的主流。因為父母同時工作，家庭收入大幅增加，但親子相處的時間卻愈來愈短。教育心理學家吳靜吉指出，未來的父母對子女有過份縱容、寵愛，或過份要求的傾向。為使獨生子女不致孤單無友，家庭的社交活動中，可能會以「替小孩找玩伴」為主要前提。
　一般家庭的消費不再以飽食為大宗。經建會估計，人們花在住、交通、娛樂方面的錢比例會不斷提高，對品質的良莠也日益挑剔重視。
　屆時，平均每兩戶會有一輛自用汽車；雖然地價高昂，但因每戶人口減少，每人居住的面積反而加大；家庭的設備中，客廳裡的電視、錄影機等用品，趨向輕薄精小，廚房可能裝置兩個冰箱儲藏食品、一個烤爐做速食……，以節省職業婦女處理家務的時間。
　
大力維護環境品質
　
　為了維護住家的環境品質，專家相信，十餘年內，社會上應已發展出自助體系。諸如，依法成立住戶、商戶管理委員會，各個社區也有區域管理委員會，替代建管處，抵制破壞環境的惡劣行為。
　那時，人們已普遍意識到穩定平衡的生態環境是一種最寶貴的資源，因此，將掀起各種運動來保育環境、對抗公害；類似消費者基金會的機構可能會再成立好幾個。
　總之，衣食豐足後，研考會主委魏鏞預測，民眾對未來政府的期望，必從造橋鋪路的硬體建設，轉向文化、精神層面的軟體建設。
　他強調，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政治時代就要過去。由於教育水準全面提昇，人民對於政府政策和服務品質，會更要求合理化；政府必須提高決策素質，加強與民眾溝通；此外，還需訂定政治的中程發展計劃，使人民有所期盼。
　不爭的事實是，十六年內，執政當局和立法院等反映民意的機構，都面臨領導階層的遞嬗。目前政經界四十歲左右的菁英份子，將漸次掌握更大的實權。
　一般相信，新紀元的領導階層必然更識時務，觀念也較具彈性。未來的政府官員在訂計劃、做決策時，可能會以中產階級的意願為主要的考慮。
　社會學家蕭新煌指出，佔社會過半數的中產，將成為二十一世紀台灣社會的中流砥柱。他門支持現有制度，不願環境劇烈變動，但因具相當知識，同時要求現狀持續改進，是一股在穩定中求進步的力量。
　當此同時，上層階級的社會意識也愈來愈明顯。過去三十年中，政經界白手起家、無中生有的事例數見不鮮。專家預測，未來十六年，創業成功或靠運氣發跡的機率將大為減低。
　由於商業、政治制度都已定型，下階層的人非得倚著現有的梯子按部就班的往上爬升不可。要在二十一世紀的新社會崛起，專業知識將是唯一可恃的寶藏。
　
未來的關鍵在目前
　
　十六年的光陰幌眼即逝。公元二○○一年的台灣究竟是什麼面貌？生活在其中的人能否得到真正的快樂與安適？學者專家嘗試勾勒出明確遠景。不過，儘管推估的數字再精確、描述的字眼再鮮活，圖象裡仍然留有大半空白。
　當前正是孕育未來的待產期。未來學家寓意深長地表示，究竟如何填寫空白，關鍵在於現在怎麼做，是否願下未雨綢繆、防患未然的準備功夫。
　人民素質決定家國家命運，準備功夫實應從教育著手。
　迎接二十一世紀高密度的台灣社會，北市議員趙少康認為，日本人要求小孩從小約束自已、尊重別人的教育方式，值得師法。他強調，處在擁擠的環境裡，「容忍比自由更重要」；如何使得下一代胸襟寬廣、不自私自利，並能為他人著想。是未來教育的艱鉅目標。
　就家庭而言，未來更可享受經濟發展下的物質成果。但有人質疑，新生代在安適優渥的環境中長大，不必經過奮鬥就能獲得所欲，是否真是國家或個人之福？
　有識之士認為，如何使下一代生活有目標，不變成失落的一群，具有向上的意念，是這一代父母無可旁貸的責任。
　若看學校教育，教育部次長阮大年坦率預警，目前升學導向的教育制度下產生的「高度從眾、缺乏獨立思考」的人，將無法適應未來多變的環境。
　二十一世紀是資訊爆炸的時代。這位具科技背景的教育次長表示，處在科技飛速發展，機器人、電腦充斥的資訊社會，不僅思考、創造的能力益發重要，人文、哲學的修養也不可或缺：否則必將被快速的變動震慄，產生碩大的恐懼感。
　這類的危機實已迫在眉睫。例如，榮民總醫院宣佈，久經試驗的試管嬰兒，將在近期內有突破性的發展。國人的傳統觀念一向認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損傷」。台灣的試管嬰兒問世後，定有大批困惑由此衍生；例如，「生命的意義到底在那裡？」
　
未來導向的政策
　
　至於社會教育，在機器、電腦逐漸代替人工後，再訓練和轉業的問題將變得舉足輕重。內政部職訓局局長朱增郁表示，以往「一票到底」的教育觀念定要全面革除。迎接已見聲息的資訊社會，每個人都需具有不斷補充知識的意願與機會。
　除了因應新時代的觀念外，未來社會的許多問題，都需靠及早建立制度來解決。
　以職業訓練為例。目前職訓局在提供職業訓練的課程中，已把電腦列為各職類必修的功課，同時並將加強有關生產自動化的訓練。
　朱增郁認為，未來「階梯式」不斷接受教育的做法非常重要。觀察美日等先進國的經驗，企業界勢須和政府共同負擔起培訓員工的責任。
　此外，為了確實掌握「保護環境」的效果，不讓生態資源再繼續被蹂躪、破壞，衛生署環保局局長莊進源表示，「環境影響評估法」的立法工作可望在五年內完成。然後，他期望以十年的時間，跳越先進國過去所犯的錯誤，達成美、日十五年的工作績效。
　為了配合未來需要，極需儘快立法的還包括老人福利、退休制度……等問題。能否在高瞻遠矚之餘，採取行動，切實規劃二十一世紀台灣的新貌，今後六年將是關鍵時刻。
　關鍵時刻的「關鍵」在俞內閣。二十一世紀的狂濤巨浪中，台灣究竟航向何處？這時代的舵手負有繼往開來的責任。
　
新世紀的世界大勢
　
　隨著運輸和資訊傳遞手段日漸發達，地球表面的距離愈來愈小，國與國間互動的關係也愈來愈深。
　台灣地窄人稠、缺乏資源，進出囗貿易額幾乎等於國家總生產量。由於對外依存度太高，國際舞台的變化緊緊牽繫著全體人民的生計。
　左右世界政經前途的因素不勝枚舉。日本的長期展望委員會指出，今後到二十一世紀間，大體上，世界經濟仍保持不很穩定的成長：還依循自由貿易的體制發展：先進工業國在全球所佔的份量慢慢降低：以亞太地區新興工業國為主的開發中國家，將逐步崛起，扮演重要角色。
　台灣外銷市場半數集中美國。據推計，公元二○○○年時，美國的財富依舊執世界牛耳，但就經濟影響力而言，則正走在下坡路上。（佔世界ＧＮＰ的比重，由一九八○年的二二．四％降至一九．六％）。
　開發中國家因經濟成長較快，在全球的經濟活動中益發活絡。「大趨勢」一書作者John Naisbitt預測，十六年後，世界三○％以上的商品，將由開發中國家生產。
　發展工業靠資源。日本經濟審議會預測，一九七○年代石油危機時油價大幅激增、動搖世界經濟的情勢，雖不至再度發生，但而油輸出國保存資源的姿態不會改變，中東的政情繼續不安，因此，石油的實質價格還會緩慢上升。
　此外，白金、鎢、鎳等金屬，已世界性地於稀少，如何有效取得，是缺乏資源國家的一大考驗。
　世界的糧食與人口分配不均的現象，也相當嚴重。據估計，到本世紀末，世界人口將高達六二至六三億。在總人囗中，開發中國家由一九八○年的七五％，升至八○％。先進國雖只佔世界人囗的十幾個百分點，卻生產八○％的糧食：全球每年外銷的兩億公噸糧食裡，美國佔六○％。
　今後十五、六年，世界科技的發展會更快更廣。專家觀察，工業國將致力於「超級技術或超級工業」的發展。例如，大規模太陽能發電、對外太空科技、智慧型電腦……。而把一般所謂高級技術工業，與煉鋼、汽車、造船等，留給新興工業化國家。
　進步的科技牽引人類進入高度的資訊社會。在機器發明以前，人類的經濟與社會行為是人對自然；到機器時代，是人對機器：進入資訊時代，則是人對電腦的終端機。
　那時候，評估國力的方式必然有所不同。「科技與空間」密集的資訊，具有擴張的效果，成為權力的新象徵，將發揮以往如同「能源」般的影響力。
資訊工業的國際競爭日趨白熱化。行政院研考會主委魏鏞指出，台灣能否掌握立即資料，在最短時間內送達決策階層，藉以提高行政效率，是決定新世紀國運的重要因素。（溫曼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