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日貨進口的利弊

郭崑謨：究竟我國限制日貨進口有何利弊，我想以「假定」的方式來討論這個問題。假定我們所提出一千五百三十三種進口日貨的設限項目，對日本會造成很大的國內壓力，廠商的壓力和消費者的壓力，可能使其政府採取強硬的報復手段。但基於下面的理由，情形不致於太過嚴重。
　第一、在日本國內的一般廠商，知道這次設限項目雖多，但總價值很少。產品的單價，除了家電產品，尤其是錄影機之外，都是價格很低的消費品。這些產品佔日商外銷的總金額的比例並不高。因此，這對於廠商，乃至日本政府的壓力並不很大。
　第二、日本國內出口零件原料的廠商，並不受到這項限制的影響，因為我們沒有對機械原料設限。
　第三、日本本身是ＧＡＴＴ的會員國，自一九六三年到一九六九年之間，一直進行所謂的ＭＴＮ多邊談判，著重在如何使日本進口關稅降低。日本雖一直在努力符合各國多邊談判的要求，但繳付的稅額仍然很大，因此ＧＡＴＴ的許多會員國對於ＭＴＮ的談判，正慢慢地將重點轉移到「非關稅」的阻礙上。既然ＧＡＴＴ的會員國為數不少，在此情況之下，日本國內如果對政府加壓力，或是政府本身採取報復的手段，對於這些會員國將無法交待，且有礙日後ＭＴＮ多邊談判的進行。

提高談判地位

　除了上述三項屬於日本國內的理由之外，在國外方面，歐洲共同市場的十二個國家一直蠢蠢欲動，漸漸也會在我們之後採取行動。根據報紙的記載，他們民間的反應是很顯著的。既然國外有這種趨勢，國內又不致造成壓力，我個人的假定是－就算日本有報復手段，也只是輕微的。
　基於此假設，我們的有利點是－
　第一、就短期效果而言，這次斷然的措施，形式上是強硬，但對日本整個貿易上的實質影響是微乎其微的，不致於產生太強烈的反應，不過，單就中日雙方而言，可以改善提高日後亞東關係協會與中日貿易協會這兩個機構的談判地位。
　第二、就長期效果而言，在一千多種項目中，最具高度技術的尖端產品－錄影機，正是我們政府積極提倡技術應該移植生根的家電產品，日本可能在此設限後的談判中讓步，與我們合作投資，給予技術上的協助。目前，日本錄影機的市場是全世界最看好的，而在「貿易循環週期」的理論上，一國貿易的成長是呈「很高」、「平穩」，而「下降」的現象，一種產品在該國市場呈飽和之後，必須向國外作區位移動。日本目前的錄影機普及率僅佔百分之十左右，正處於循環理論中的成長期，在區位移動之前，它一定只賣產品，不賣技術。如今在設限的情況下，他們一定會考慮，是否將技術提早轉移給我們。因此，就長期的利益來看，我們可以軟化日本的立場，除了製造短期有利的談判地位，還可趁此機會，取得技術的早日移植生根，有助於國內電子工業的發展。

增加成本負擔

　但假若前述的假設是錯誤的，即日本會採取強硬的報復手段，情形又如何呢？
　第一、日本不再供應我們所需要的機械和原料。他們的原料一向是比其它國家便宜，我們沒有理由不購買較便宜的原料，而增加成本負擔；降低我們在國際間的競爭力。這也是為什麼十多年來，對日貿易總是入超的原因，因為不得不向日本購買較便宜的原料。一旦它採取報復，停止對我國進口，勢必造成日後我們工業成本結構的惡化，影響競爭力。
　第二、它可能取消對我們的優惠關稅，因為我們並非ＧＡＴＴ的會員，日本國會可以隨時決議通過，如此，對我們拓展日本市場，更為不利，貿易差距可能拉得更大。
　因此，在利多於弊（不僅是我個人意見，綜合多方看法）的情況下，對於未來的展望如下：
　第一、利用這個時機，家電業不僅向日本方面取得技術轉移，本身也要做研究發展，例如派人出國、設立基金或採建教合作等方式，自己要多動腦筋拚命發展，中國人的才智並不比日本人差；另外再加上採用減稅、獎勵投資等鼓勵辦法，以達到創新的目的。

不要朝令夕改

　但有一個先決條件必須注意，如果政府的決策今天訂立，明天又因日本的壓力而改變，則要廠商投資在產品的創新和技術發展上，他們一定不願意，因為這種長期效果不是一時看得到，因此政府既然拿定主意，就要堅持到底。但並非沒有彈性，我們雖然堅持原則，但可以「非貿易的障礙」來限制，例如自製率的提高，品質的檢查等這是我們自己可以做到的，別的國家不能干涉。
　第二、對日本市場必須了解。今天日本對便宜的東西並不感興趣，這可從目前我們對日的輸出看出來，產品雖多，總價值卻不多，就是因為價格低。我們要開發的應是高價位的產品，將行銷結構轉變過來。
　第三、日本並非是唯一的機械零件輸出國，東歐許多國家的品質也不差，價格便宜，他們外匯的存底很少，積極需要拓展外銷，價格方面我們可以佔優勢。開發另一個供應來源。
侯繼明：我覺得這次禁止日貨進口，算是一個「經濟戰」，既然是作戰，就該有目的，目的愈是具體、明顯、集中，成功的機會就愈多。但是我們在這方面得到的具體消息並不夠。
　我曾經請教過一些人：日本人對於我們賣東西給他們，是否有歧視？從表面上看來好像是沒有，那為什麼我們不能像其它的國家一樣到日本去開拓市場？對這一點，恐怕我們自己也要負些責任。
　但是我也聽到另外一種說法，有一家報紙曾反映過：日本對我貿易的確是有歧視，例如在檢查品質、辦理手續方面，常刁難我們而影響對日的出口。
　對於這點我相信國貿局一定有相當的研究，但是一般人並不清楚。我倒希望在國內從事對日出口的貿易商能夠具體地一條條指出，倒底日本人對我們的貨物在那些方面有特別歧視？如此列舉出來，我們就可以討價還價，逐一地向日本政府提出要求，在談判桌上解決問題，否則空口無憑。據說今年一月間日本已決定取消六十七項對我國的非關稅障礙，實際內容我不太清楚，但他們既然能提出六、七十條，可見一定有這種情形。
　有關逆差展望的問題。因為我們現在從日本輸入的大都是基本材、機器或工業原料，從長期看來，不論是逆差或順差，我們都應該增加對日本的出口，這才是真正的目標，不能以限制進口的方式來彌補逆差。
　現在，我國和日本的產業結構都有改變，日本也向我們購買大批的紡織品，所以開拓日本市場有很大的可能性。我們應該從這方面著想，而不是限制日貨方面。
李學容：對於這次的禁令，我們電器業感到非常意外，因為根據過去的經驗，譬如彩色電視機或者電唱機，都是自己有充份信心能完全製造後，才禁止進口。這次禁令主要目的是要平衡中日逆差，保護國內錄影機工業，但提早了兩年發佈，而且還禁止從第三國家進口。由於我們的技術尚未成熟，對此措施大家真的是很意外。不過，為了整體的經濟利益，我們電器業者應該和政府合作，藉此希望日本了解情況的嚴重和我們坦誠交易，增加出口。從長遠看來，更有助於開發精密工業成品。總括起來，這次的禁令，對電器業者的有利點如下：
　第一：對於錄影機，日本原來是想獨霸市場，不但整個製作的技術不想外傳，尤其是錄影頭的製造很靈敏，絕不將技術輕易轉移他國。目前我們已要求日本三洋公司，同意在臺製造，這對我們來說是很有利的。

加強研究的時機

　第二：我們業界應有決心來自行開發研究精密產品，業者需有長遠的眼光，不但要利用這個機會使技術升級，經營也要革新。
　第三、除了錄影機之外，其它在設限項目中的家電品，如烤麵包機、電風扇、電子鍋等，我們過去都已經開發過，更可以利用這個時機，再加強品質、降低成本。至於像吸塵器這類過去未開發的產品，也可利用這個機會來做。
　第四：過去許多產品銷售量不多，價格無法和日本進口貨相比，例如：單槽洗衣機，也可以趁此機會加強研究。
　不過，這項禁令也給業者帶來了一些影響。
　第一：雖然這些進口貨只佔了銷售額的三○％，但在經濟不景氣，和市場飽合的狀況下，對我們電器廠商是很大的打擊，不但代理商受影響，我們的盈餘也相形減少，尤其是靠此吃飯的零售商，生存也成了問題。
　第二：政府雖然再三強調我們廠商要研究開發，但受不景氣影響，利潤減少，我們真是力不從心，尤其是投資很大，回收很慢的長期計劃，更感到吃力。
　第三：我們非常擔心的是，一旦禁令下來，許多電器產品可能走後門，水貨、走私貨將充斥市場，助長投機風氣。
　第四：雖然我們要開始研究製造錄影機，但在起步階段，成品售價高，而且初期的品質也不穩定。

需有緩衝的時間

　因此，我們的建議是，錄影機在零件裝配之前，最好能夠允許我們先用ＳＫＤ（半成品裝配的方式），給電器業者充實技術的緩衝機會，然後漸漸提高自製率，技術才能生根，否則馬上從零件製造做起，可能一年之內市場上沒有存貨，對業者的打擊很大。過去，我們的電冰箱、洗衣機，也都是從裝配做起，然後製造零件一貫作業。因此，對於政府的禁令，我們一定全力支持，但也希望政府不要操之過急，給我們廠商緩衝的時間，來培養技術，日後自立自強，自己開發精密的電器產品。
蕭圳根：臺灣過去多年來的工業設備都是由日本進口，無論是零件或汰舊換新的機器，皆是如此；當然這和地理上我們距離日本最近，也有關係的；至於政府過去對關稅的扣稅標準，業者認為如果能訂立得更合理，可能不會造成今天中日逆差如此之龐大。
　不過十年來，我們對這個逆差問題各方面都很關心，日本方面，一些友善的議員及工商業界的高階層人士，也對逆差的急增表示關切。但是這一兩年，中日雙方雖有接洽，結果都是空談，因為日本政府根本沒有誠意，才會造成今天的後果。
　導致這個後果的近因，是去年來臺北的日本團，我們都以為是來和業者接洽進行採購的；結果不然，他們根本是一個考察團。日本由於韓國的壓力，答應向韓採購十億元的貨品，但對我們的要求卻置之不理。該團回國後，我們針對此事曾開會討論，日本與會代表給的答覆是－－日本與韓國有貿易邦交關係，而且日方政府頗具誠意；臺灣和日本並無邦交，只能靠民間的影響力。顯然的，這是一個敷衍說法。

工商界的支持

　今天政府管制所有日本消費財的進口，這是過去我們所想像不到的，政府自然有其苦衷，我們工商業界應該給予全力的支持。
　剛才聽到李先生代表電器業者給予支持的談話，心中感到真是高興。畢竟這些消費品，我們自己也可以製作，主要是過去沒有徹底的研究；除了錄影機之外，我們其他的家電品，不見得就比日本差，好比電鍋等產品。因此，我認為對日本採取較強硬的措施是應該的。
　至於調整這個逆差，並非指農業產品，因為這方面的銷售量並不大，而且日本國內還設有種種保護政策，對臺灣農產品沒有什麼補救。這裡我強調的另一點是，對於一些附加價值比較低的產品，日本方面因公害問題不能製造就移到臺灣來生產；雖然我們有一些措施在管理，但少數業者缺乏公德心，仍與日本商人勾結。

透過業界力量

　可想而知，我們繼續堅持縮短逆差，勢必會引起日方短見者的報復。像過去，一些日本人一開口就很不客氣，認為臺灣的工業非靠日本進口零件原料，否則不能生存，不過大多數的日本人還是友善的。例如：日本松下公司一年在臺灣作新台幣九十億的生意，我們就曾對他們的總理事提出過要求，這位先生也一口答應下來，將在臺灣設立研究所，而且貨物非銷日本不可。其實非銷日本，我們還不敢強求，只要雙方真正願意合作，問題就好解決了。畢竟透過政府作生意，還要訂立通過一些條文，不僅我們的政府有苦衷，他們的政府也有困難。如果業者在配合政府政策之下，能夠積極主動向日商協議，對於逆差問題的解決，多少是有些幫助的。
　至於李先生剛才提到的技術移轉問題，所謂「ＳＫＤ」半成品的進口，我認為是很對的。因為在三年之後，我們一定可以自己製造零件，說不定十年之後，中日的逆差會變成順差，極有這個可能。不過，這要靠工商業者主動去做，政府目前的政策只是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時機，凡是與日本有合作關係的公司，應該善加利用這個機會，要求技術轉移。

立法院質詢

林坤鍾：政府最近採取緊急管制一千五百項日貨進口的措施，國人一方面支持這項措施，另一方面也很關心。我在立法院院會提出兩點質詢：第一、政府對中日貿易逆差所採的措施有沒有決心？第二、萬一日本採取報復手段，我們如何應付？
　部長肯定答覆說，我們決心執行到底，也對日本可能的報復做了準備。
　同時我也有幾點建議。為什麼國人都喜歡用進口日本貨，而不喜歡用臺灣自製產品？這是值得研究的問題。
　這個問題有很多因素，原因之一是日本貨的品質較好，以電子工業為例，進口的日本貨就比臺灣自製產品效果好。再加上國人對日本貨的依賴性，比較愛用日本貨。事實上，國貨不見得比日貨差，國人的觀念應該改變。比方說，過去常有人到日本買「救心」，實際上「救心」在日本根本是沒人要的；買錄影機、錄音機一定要指名「新力」，而「新力」在日本也不見得是最好的。

技術轉移不可靠

　就投資方式而言，日本的技術不可能百分之百移轉給我們，所以不能太過依賴。過去國人對日本技術的依賴性過重了。比方說，二十年前我和日本合作發展飼料工業，當時雖然要靠他們的技術，但是我瞭解日本不可能讓我們依賴到底，所以我們設法自己學習，幾年之後就可以自行發展了，現在我們的飼料工業勝過日本。所以，或許開始發展需要依靠日本技術，我們應該利用這個機會努力學習，並且自行研究開發。各位很清楚，外國的研究開發費可能佔銷售額的二○－三○％，而我國可能還佔不到百分之二。所以，我希望以後大家能決心在這方面努力。
　我有幾點意見，給大家做參考：
　一、我們應當支持政府貫徹實施這項措施，另一方面，政府也該決心堅持到底。
　二、國人應該團結愛國，多用國貨，減少對日貨的依賴。
　三、建議政府立即邀請日本展開高階層談判，最好是部長級的會商談判。雙方以最大的誠意共同協商解決這個問題，以免將來產生很多障礙。
　四、如果日本的確表現了相當的誠意，願意解決中日貿易逆差的問題，政府應立即取消一千五百項限制。

家電業影響大

王秀二：我個人認為，不論是民眾或是企業界都應該支持政府這次的措施。從我服務的家電業近二十年情形來看，這兩三年來家電業不景氣的情況最嚴重，比民國六十二年第一次石油危機有過之而無不及。在這次設限，影響最大的應該是錄影機和部份小家電製品。
　近幾年來，家電業為配合政府提昇技術政策，也投下大量人力物力，從事開發研究，以增加輸出。當然，經濟景氣時有廠商倒閉，不景氣時也有廠商賺錢，但是，本次設限使家電業的營業目標和利潤計劃勢必做相對調整。
　這次設限之後，我們更應冷靜地拿出一套治本的方法，由業界和政府部門共同努力，集思廣益，來做長遠性的打算。
　我認為政府在設限同時，更應積極誘導這些家電工業到台灣來投資，或是創造有利的投資環境，以扭轉不利為有利，換句話說，大家應當通力合作擬出一套因應辦法，一方面表示我們的決心，一方面顯示我們的智慧和誠意，以平衡可能帶來的衝擊。

政策不明確

　其次，在改善結構、提昇技術力和創造有力的投資環境方面，我有一些粗淺的意見。政府應當明訂某行業的長程、中程和短程計劃大綱，使業者有所遵循。例如過去對某些產品的政策不明確，時開時禁，使投資者有所顧忌，而影響發展。這次設限究竟是短期的或長期的，政策動向並不十分明朗。
　再者就是擴大獎勵並創造有利投資環境，使正當努力的業者取財有道，有公平合理的利潤，增加國內就業機會，帶動經濟繁榮。在擴大獎勵方面，我們可透過財稅手段或是金融政策，例如利率及信用額度，來達成目標。同時，希望這些獎勵措施和財稅條文應當簡單易行，以便民為原則，而不宜帶有技巧性或技術性。
　我們進口日製消費品在整個對日貿易逆差中所佔比例雖然不大，但可提醒日本政府重視我國對中日貿易逆差的不滿。這是一個轉機，民間和政府應該把握這個機會通力合作，以促使日方有誠意解決問題。

矛盾的心情

吳明儒：身為一個國民和進口業者，我們現在面臨著一個情結。一方面我們想必需擁護政府政策，另一方面我們的確遭遇到打擊。僅就一個業者立場來說，希望政府以後做類似的決策時，能從幾個方向考慮。
　一、應事先吸收來自各界意見，包括學者專家、業界和消費者的意見。
　二、政府在政令宣佈之後的緩衝期間應當儘量協助業者。
　三、希望政府對政策的貫徹執行能有明確的指示，否則業者會有無所遵循的苦惱。現在，業者都是戰戰兢兢的，一方面想設法引進日本的ＳＫＤ或ＣＫＤ的技術，但是又恐怕一旦大量投入資本之後，政府會取消管制進口。

這一次情況特殊

蕭圳根：聽到吳先生的困難，我有一點淺見。管制日貨進口對進口商或代理商的影響的確很大，廠商可能會感到很困難。我也想到這件事，和當局談過。
　因為政府這次是突然宣佈這項措施，業者都沒有準備，政府是否可以考慮部分在申請中尚未批準的進口單，目前政府雖未同意，但在考慮當中。以業者的立場而言，大家都很關心管制時間是否有期限的問題，我認為，我國是自由貿易地區，不會有管制措施，但是對於許多新產品，我們必需在投資當時給予鼓勵。開發中國家是用管制進口或是關稅保護來鼓勵，而管制進口是落伍的，我國應採取稅賦公平和融資方式鼓勵業者設廠。我們也建議政府採取這兩項鼓勵方式。但是，這次對日本產品設限是比較特別的，因為日本當局對我國有歧視態度，拒絕談判。他們對待我國和對待韓國、中共大不相同。我們希望日本能同時公平地向韓國、中共和中華民國進口。（刁明芳•呂錦珍整理）

政府對日貨進口設限的背景


　最近政府為了縮減日益擴大之中日貿易逆差，以及激勵我國國民勤儉愛國情操，乃斷然宣佈限制一千五百餘項消費品由日本進口。對此一措施，我國各界多予以支持與讚許，認為這是平衡逆差、擴大輸日觀念的轉捩點。當然也有些人擔心日方會對此舉不滿，進而採取某種報復措施，今天我願藉此機會就採取此一措施之背景表示我個人的意見：

(一)逆差持續擴大不已

　中日貿易逆差由來已久，雖經歷年多方謀求改善，但迄今非但未見縮短，反而續增不已。民國五十二年的逆差祇有二百餘萬美元；但至民國七十年已激增為卅四億四千七百萬美元，十九年間逆差之累積已高達一九八億零四百餘萬美元。最近十年間，對日逆差之成長率，平均每年高達百分之廿四，長此以往，問題將更趨嚴重，乃引起我朝野各界之嚴重關切與不滿。

(二)逆差佔GNP之比率

　貿易逆差是國民生產毛額（ＧＮＰ）之負數，構成對經濟發展的不利因素，逆差額在ＧＮＰ中所佔比率愈高，其對經濟成長的不利影響自亦越大。
　近年來美、英、韓以及我國的對日貿易都呈現逆差，其佔ＧＮＰ之比率，以一九八○年為例，如左表所列：我國對日逆差佔ＧＮＰ之比率，遠超過韓國，且為美、英兩國之二十倍，構成我國經濟成長之嚴重漏洞與打擊。

(三)日方對改善逆差欠誠意

　對於同樣是逆差國家，日本所採取的改善措施卻不相同。對英、美等國，以放寬進口，自動限制出口等措施作為讓步；對韓國則予以經援，派團採購，協助其減緩逆差；甚至對片面毀約，毫無信用的中共，尚且大量貸款，擴大採購，終於使其長期對日逆差轉為順差，唯獨對於逆差佔ＧＮＰ比率最高，且一向為密切友好貿易伙伴的我國欠缺誠意。中日雙方多年來雖然不斷交涉、磋商，結果日本政府非但未曾予我貸款、或增加採購，各種關稅與非關稅障礙迄未消除。本年一月卅一日，日本政府宣佈簡化進口手續六十七項措施，但卻將與我國有最迫切關係的「解禁生果輸日」一項予以排除（亦即保留原狀），未應我方之要求予以解禁，為一極不公平的歧視待遇。

(四)積極的激勵作用

　我們知道限制日貨進口只是消極的措施，並非解決逆差的根本辦法，但我們所以有此舉措，主要目的是想藉此提倡國人愛用國貨，蔚成風氣；同時刺激國內生產業者，建立生產較高品質的信心，以達到積極的作用。因為這次限制進口的日貨，皆為非民生必需的消費品，只要全國國民都本勤儉愛國之精神，支持政府之決策，自不須擔心這些日貨會由第三國轉口，或由旅客攜帶進口。再者，部份日貨雖較好，但我們不能永遠依賴日本。日本能，我們為什麼不能？我產業界應深切檢討，藉此刺激提高品質品級，擴大對日輸出。（書面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