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新發佈的報告顯示製造業成長走緩，這也常是總體經濟問題的早期指標。
9月，工廠活動連續第二個月呈現衰退；由部分衡量方式來看，9月甚至是十年來表現最差的一個月。這個壞消息嚇到了投資人。
總統川普也立刻將此怪罪於聯準會。
報告發佈後不久，川普就在推特表示，「正如我的預測，鮑爾（Jay Powell）和聯準會讓美元太過強勢，特別是相對於所有其他的貨幣，使得我們的製造商遭受負面影響。」
川普也繼續砲轟他挑選的聯準會主席，稱聯準會「可悲」。但證據並不支持川普的說法。
美國供應管理協會（ISM）的報告，並未提及聯準會政策，也沒有提及借款成本、鮑爾或美元走強。調查中引用的企業高層說法，也都沒有怪罪前述議題。
但許多人抱怨了另一件事：美中貿易戰。
一位電子設備、電器和零件類的製造商表示，「關稅在產業中引發了許多混淆。」
一位食物、飲料及菸草產品類的企業高層表示，「中國關稅上升傷害了我們的業務。大多數物料美國並沒有生產，只有中國生產。」
怪罪聯準會是個「徹底的錯誤」
全球兩大經濟之間的貿易戰，拖慢全球貿易成長並抬升商品成本，進而影響製成品的需求。
這場貿易戰打打停停，也帶來高度不確定性。企業主不確定關稅會持續多久、會升到多高，決定減少支出並重整供應鏈。這種不確定性衝擊，也進一步侵蝕製成品的需求。
毫無意外，經濟學家和市場分析師，都認為主要因素並非聯準會，而是貿易戰。
Bleakely Advisory Group投資長布克瓦（Peter Boockvar）在客戶通知中寫道，「關稅為我們帶來了美國和全球性的製造衰退。」
美國銀行全球經濟主管哈里斯（Ethan Harris）表示，「這一切的最終肇因為何？答案就是貿易戰。認定聯準會的動作不夠快，是個徹底的錯誤；聯準會的動作從來沒有現在這麼快。」
ISM的報告提供了貿易戰負面衝擊的明確證據。
製造活動不但在9月進一步跨入衰退領域，那也是2009年6月（金融危機大衰退的最後一個月）至今表現最弱的一個月。
15項製造產業在9月呈現衰退，包括服飾、皮革及毛皮產品、印制及相關活動、木製品等。對貿易十分敏感的新增出口訂單量，則是2009年3月以來最差。
確實，企業領袖早已對中國的智財權盜竊和非關稅壁壘表達不滿，認為它們在傷害美國企業。不過，貿易戰顯然已經傷害了美國經濟。
全球經濟走緩也衝擊了美國製造商。中國、印度、南韓、德國等主要經濟體，最近幾季表現不振，貿易戰則加劇了全球成長走緩。
FTSE Russel全球市場研究管理總監楊恩（Alec Young）表示，「這是個惡性循環。」
美元強勢確實沒有幫助，但不是主要問題
以美元走強一事而言，川普說得並沒有錯。美元指數（衡量美元相對於一籃子貨幣的價值）目前已達2017年春季至今的高點。
美元走強雖然對出國旅行的美國人有益，卻會讓美國企業更難出口產品。對外國買家來說，從iPhone、牽引機到汽車等一切事物，全都變得更昂貴；跨國企業將海外銷售換回美元之時，也會受到影響。
楊恩表示，「美元走強確實是逆風，但不是世界末日。」
川普表示，美國走強應歸咎於聯準會，因為美國的利率高於許多其他主要經濟體。
但造成美元走強的是貿易戰而非聯準會。全球經濟走緩和貿易政策造成的疑慮，促使投資人拋售外幣、轉而持有美元。
哈里斯指出，「協助緩和貿易戰衝擊的，正是聯準會。它一直在避免美元進一步走強。」
聯準會以貿易戰和全球成長走緩為由，在今年夏季兩度降息，為2008年至今首見。
降息是種並不鋒利的工具。借款成本低廉，有助對利率較為敏感的領域，例如房屋、汽車等。但資本成本已接近歷史低點，借款成本下滑無法有助處理貿易戰造成的不確定性和供應鏈大亂。
楊恩表示，「會有人在乎聯準會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我們無法完成貿易協議。聯準會是種保險，華爾街想要的是終止關稅戰。」
家庭能否繼續支撐成長？
由近期歷史來看，就算ISM製造指數跌入衰退，美國還是有機會避免經濟衰退。這在1990年代發生了數次，2003、2012、2013和2016年也都發生過，原因即為製造業只佔現代美國經濟的一小部分。
帶動約2/3經濟的消費者支出，目前的表現仍舊穩定，因為失業率低、信心強勁，以及美股接近歷史高點。
不少人希望消費者會繼續支撐經濟，延長這段美國史上最長的經濟成長期。
此外，華盛頓和北京仍有可能因為經濟疑慮而達成協議，避免又一輪關稅再次傷害成長。貿易協議、特別是取消現有關稅的貿易協議，有助提振企業高層和家庭的信心。
然而，摩根史坦利財富管理的投資長夏列特（Lisa Shalett）指出，消費者支出已經開始出現一些「裂痕」。
美國雇用成長已經走緩、9月的個人支出成長下滑，消費者的就業信心亦大減。
風險在於，美中達成貿易協議之前，消費者的狀況可能會先一步開始惡化。
Pantheon Macroeconomics首席經濟學家謝波德森（Ian Shepherdson）寫道，「若消費者信心嚴重下滑，美國就有可能陷入衰退；這也會是史上第一次，衰退起因於總統的行為，而非私部門過度擴張和緊縮貨幣政策。」
以關稅做為反擊中國的工具真的很蠢，這種策略也必定無法獲得正面的歷史評價。
也難怪白宮想將問題歸咎於聯準會。
資料來源：CNN、WSJ、Bloombe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