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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或許不熟悉聖母峰,但上週那張數百名登山者在聖母峰東南稜排隊攻頂的照片,實在令人驚駭。名為卡西(Don Cash)的美國人,在登山超過12小時後,死於這次「交通阻塞」。
另一位成功攻頂並安全下山的美國人對《紐約時報》表示,「那就像是座動物園。」《紐約時報》認為,此事得歸疚於「不可信任的冒險公司……將未受訓練的登山者送上山」、「想賺取每一分登山收入」的尼泊爾政府,以及「愈來愈多想去世界各地尋求刺激的人」。
對許多觀察家來說,這不但證實了聖母峰最惡劣的那一面,也代表聖母峰攻頂者正是人類愚蠢的頂點。不過,今年發生在聖母峰的事件,並不是將過去和未來攻頂者妖魔化的好理由。
從成為記者開始,我就在報導這座世界最高峰。2015年4月,大型地震引發雪崩之時,我就與急救醫生一同住在基地營。
那場雪崩造成十幾人死亡,也差一點就要取走我的性命。但在接下來幾年裡,如果有人給我聖母峰攻頂的機會,我可能還是會去。
這不只是付出7萬美元來換取一次冒險的機會。攀登聖母峰之前,我得在美國接受登山訓練、前往另一座海拔超過8,000公尺的高山(例如卓奧友峰),並遠離全職工作數月。今日的聖母峰相關討論之中,忽略了大多數登山者花費多少時間和心力為攻頂做準備。
自1996年春天12人死亡、克拉庫爾(Jon Krakauer)在《聖母峰之死》譴責商業嚮導產業的缺點之後,聖母峰就不時會碰上公關危機。同樣的事情每隔幾年就會重新上演:遙遠的旁觀者搖頭否定,記者報導登山條件是多麼地惡劣,掌有最熱門攻頂路線的尼泊爾政府,則會發佈模糊的聲明、表示將實施新規範。
我待在基地營的經驗,讓我的內心十分矛盾。非常多不必要的死亡發生於這一帶,但如果可以,我也想儘快回去那裡。
聖母峰帶出了許多人性的黑暗面,但也永遠是個振奮人心、令人驚嘆不止的奇觀之地。能親眼看到它,是種天賜的福澤;能與尼泊爾坤布谷的居民相遇,會用你無法想像的方式,為你帶來友誼、讓你更加謙遜。
我是個長跑者,我也相信,正如攀登聖母峰,今日幾乎人人都能跑馬拉松。這並不代表馬拉松很容易或完全沒有風險。每一年,美國都會有幾個人因為嘗試馬拉松而失去性命,但毫無疑問,攀登聖母峰的風險大於長跑42.2公里。不過,兩種追尋都相當不理性、需要做出犧牲,那些認為「我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人,自然也難以理解。
幸好,如果你無法完成馬拉松,應該不至於傷害任何人。準備不足的聖母峰攻頂者,則會影響山上其他人的安全。這就是無法以「聖母峰美妙又令人敬畏」做為藉口的、真正的問題所在。
但也先別急著下定論。這個驚人的體能考驗有辦法達成,不等於它很簡單;有些人在沒有適當訓練的情況下嘗試這個挑戰,不等於每個嘗試的人都是白痴,也不代表這是種愚蠢的追尋。
尼泊爾政府和某些嚮導公司,絕對可以投入更多心力、避免缺乏經驗的登山者接近聖母峰。問題並非太多人想攻頂,而是少數嚮導公司願意接受還沒有準備好的攻頂者,而為了滿足這些攻頂者需求,常會引來致命的「交通阻塞」。
現在的聖母峰體驗,確實有許多讓人翻白眼的事物:部分遠征隊在基地營提供的豪奢膳宿、高昂的價格,以及人類廢棄物。登山者用於強調自身獨特性、好為登山之旅取得資金的最高級形容詞:最年輕的、最老的、第一位患有囊狀纖維化的(我可能會是「第一位患有一型糖尿病的女性」)。這些事物全都值得合理的質疑,但那種想要用雙腳走上世界最高峰、測試自身極限的渴望,也真的很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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