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自貿特區爭議：它是台灣貿易的毒藥還是解方？

總統蔡英文反對的理由很簡單。

「不能讓台灣貨和中國貨分不清楚，就是反對自經區的原因，」總統蔡英文在臉書表示：「我相信台灣人民無法接受台灣品牌的信用被拖累，更不會支持讓台灣貨和中國貨混淆而會遭到關稅報復的不智之舉。」

「自貿特區」的重點，就是在台灣劃一塊地，然後假裝它不是台灣境內。因為原物料不用入境，因此可以免關稅、原本禁止商品也能進入台灣，在台灣加工之後再外銷。同時，台灣的醫療、服務業等法令，也可以在特區內適度鬆綁。

打開門，讓中國原物料進來，觸動了台灣社會恐懼的本能。也就是因為這樣，2013年版的自經區條例，最後才在國民黨執政時胎死腹中。

風險一：洗產地讓中國貨洗成台灣貨？問題不在制度

到底大陸貨有多少機會洗產地？

曾銘宗指出，其實，台灣北中南三個科學園區、六港一空的自由貿易港區、十個加工出口區，都已經開放中國大陸工業產品及原物料，可以進口後經加工再外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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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自由貿易港區貿易值為249.12億美元、加工出口區為243.48億美元、科學園區則為840.31億美元，總計1332.91億美元，占台灣全國5108.9億美元的總貿易值中比率達26.09%。高達四分之一的貿易值，都已允許中國進口工業及農業原料的地方加工後再出口。

「洗產地不是那麼簡單的，」前關務署長王亮指出，根據世界貿易組織（WTO）原產地認定原則，只有經過「實質轉型」，即原材料經加工或製造之後，稅則號列不同、或附加價值率超過35%，才符合實質轉型，可以改變原產地。

若未依規定就將中國產地洗成台灣，原本就是違法的行為。據財政部海關公布的資料，自去年9月至今年4月間共查獲5起「洗產地」案件。「一年台灣報關1300萬件，8個月只有5件，這件事真的不用放大檢視，」曾銘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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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洗產地的關鍵，在於第一線單位能否落實查核。的確，隨著美中貿易戰加劇，廠商偽造標示、蒙混過關的情況勢必也會增加。而增加特區，也有可能造成海關人手不足，須要思考配套。

風險二：開放中國農產品進口、加工又免稅？

農委會主委陳吉仲指出，特區開放中國830項農產品加工。當中包括：稻米、玉米、花椰菜、蒜頭、香蕉、鳳梨、牛豬雞鴨等肉類，如果開放特區進口，「將對農業部門是極大傷害，」陳吉仲說。

不過，曾銘宗反駁，從2003年起，這些大陸管制性農產品早已開放到自由貿易港區加工，其實並未對農業造成傷害。

至於加工品內銷問題，曾銘宗進一步指出，這些管制產品若輸往課稅區或保稅區，要在期限內全數運回特區外銷。如果要內銷，立還需要先經過農業主管機關核准，「所以外界認為對中國開後門，完全是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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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連這個都怕，未來CPTPP（新版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賴清德主張的自由經濟島，全國都要開放，要怎麼談呢？」曾銘宗說。

真正的機會：服務業

而對地方政府來說，自貿區的機會，在風險的另外一頭。

高雄市副市長葉匡時就指出，開放農業從來都不是高雄對自貿特區的想像。除了現有的自貿港區等實體經濟外，對醫療、教育產業等服務業相對鬆綁，才是經濟轉型的重點。（延伸閱讀：自經區開放高教　解藥或毒藥？）

「我們現在正在談，找一所高雄的醫院和一所大學，來做國際的合作案。我們現在可以先從這裡開始，」葉匡時說。

紐約大學就在韓國仁川自由經濟區與松島全球大學合作，引進紐約大學的海外分校；耶魯大學也在新加坡成立獨立學院。這些合作案，在台灣都仍困難重重。

「那時候，我們真的很辛苦，被法規卡了很久！」前高餐藍帶廚藝卓越中心總經理蘇國垚回憶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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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國立高雄餐旅大學計劃與國際頂尖的法國藍帶廚藝學院學校合作，開辦台灣分校，卻因為法令問題，卡住將近2年。

當時法令，藍帶不得成立分校；而且法籍大廚只能來教法文，不能教廚藝。蘇國垚說：「我們與藍帶協商很久，最後只得另外成立公司，變成補習班，」才繞過法令，在2016年才開始招生。

他補充，如果當時有自貿特區這樣對教育服務業鬆綁的辦法，讓合作案可以適用，「那我們真的就可以輕鬆很多，也不會卡這麼久了。」

前國發會主委陳添枝也觀察，自貿特區若要對台灣真正有幫助，應該加強的是教育、國際醫療、金融、人才開放等部分，「但不應包括大陸人士來台，」他建議，大陸人士來台涉及國安層級，法位階不同。

從立法技術上，陳添枝認為，不論是醫療、大學，每個服務業能夠開放的程度不同，專法沒有辦法細緻規範。與其如此，不如一個一個個案討論，如果覺得可行，就直接修相關法規，避免空白授權。（延伸閱讀：自經區僵局該如何解套？）

「當年，自經區條例卡關。曾銘宗擔任金管會主委，就把自經區條例中的境外金融直接以行政命令開放了，」陳添枝認為，這代表只要主管機關想做，不用專法，直接修法就可做到。（責任編輯：吳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