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判斷不是你的？網紅如何影響你的腦

具有影響力的人相當於擁有一種特殊的財富──社會財富。一個社會中，金錢財富的共同大餅可以做大；而社會財富的來源是資訊消費者的注意力，只能定量供應。一個人這一分鐘的注意力投注在A，便必須減少投注在B上的一分鐘。因此除了人口成長外，社會整體的注意力總和是一個定數。

注意力集中化，影響力更不平等

注意力既然有限，爭取注意力的競爭必然更為激烈，這是為什麼在注意力經濟的大纛下，社群媒體都在講究使用者的黏著度，和在社群裡逗留的時間。每一代平台霸主似乎捧紅了新一代的網紅，但究竟平台造就了網紅，還是網紅成就了平台，雖然尚無定論，影響力逐漸集中已經是明顯的趨勢。

除了具有讓其他競爭者望塵莫及的廣大客戶群外，拜高速計算能力之賜，社群平台霸主又多了一項神力武器，就是演算法。演算法能洞悉用戶心理，投其所好，於是平台、用戶數目、演算法、利潤四者相互加持，大眾的有限注意力，便被少數幾家網路平台虹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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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紅也有這樣的虹吸效果。他們都是懂得操作平台和演算法的特殊族群，一旦累積到了相當的粉絲數量和財務資源之後，知名度不但長青不墜，對粉絲的影響力更即時而且全面。偶像的生活風格和價值觀，在無聲無嗅中進入了一億人的意識。

如果有人計算社會財富的吉尼指數，大概會發現今天的吉尼指數比十年前低，十年後可能比今天低。社會財富不平等代表了影響力的不平等，這可比金錢財富不平等後果更為嚴重。

擠壓獨立思考的空間

影響力不平等，在極權社會便成為一極獨大，掌有權力者可以採用現代科技左右話語權，操弄思想；在民主社會便成為兩極對立，空有選舉制度的運作，卻任由金錢、權力、影響力三者結合，擠壓了獨立思想的空間。

誇張地說，現代人只要一上網，就不自覺地落入影響力編織的天羅地網之中，不但自己是受害者，同時也積極參與，成為加害者，學習各種技巧來影響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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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如何增加自己的影響力確實是現代人必備的能力之一。從說話的藝術，說服人的技巧，領導統御的各種眉角，到設計人工智慧的演算法，誰不在追求影響力？

弔詭的是，人之為人，還有另一項追求，就是養成自己的獨立精神和自由思想。現代人既追求自我獨立，又想發揮自己的影響力，戕害他人的獨立，這豈不是州官放火？

人的社會性使人甘於從眾，安於接受他人的影響，逃避百分之百的自由。但完全生活在外來影響力的重力場中，等同於精神上的奴役。要免除精神上的奴役，便必須追求「免於被影響的自由」。

捍衛民主社會，需要第五種自由：免於被影響的自由

免於被影響的自由有一個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與網路世界脫鉤，但這種方法對99%的現代人不適用。另一個困難但最根本的方法，則是重振獨立思考的古典精神。而在這兩種私人選項之間，有一大片的公共空間，需要政府或社會從政策入手。（延伸閱讀：利用你的注意力賺錢？哈佛法學博士：是時候分拆臉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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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福總統曾經主張政府必須保障人民的四大自由：言論自由、宗教自由、免於匱乏的自由、免於恐懼的自由。如今也許到了該提倡第五種自由──免於被影響的自由──的時候。

當前許多數位社會的議題，例如隱私權的保障、演算法的公開，都是重要的基礎工程。其他還有不少新興的思惟，例如限制網路巨獸的併購或壟斷，以免破壞了影響力平均分布的健康生態等。

當然，最棘手的問題，仍然是「免於被影響的自由」和「言論自由」兩者之間難以劃清的界線。

一個影響力興盛的時代，也可能是意義淪亡的時代。當人的注意力受到外界操控，便失去獨立人格。人即使真有一點自由意識，在強大的外界影響力之下，都成為虛有其表的自由。

在影響力時代，現代人恐怕更需要加倍努力追求獨立的精神，才能享有免於被影響的自由。民主社會要能夠成熟，更需要眾多這種思想獨立的現代人，而不是聚集在兩端的盲從之徒。（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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