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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先別談政策 政治人物都想學的網紅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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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先別談政策 政治人物都想學的網紅術

圖片來源:tsai_ingwen@Instag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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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先別談政策 政治人物都想學的網紅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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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程遠述

網路世代崛起,傳統的政治菁英不再受到信任,年輕選民更注重網路溝通,這波「網紅政治學」的浪潮打上台灣政壇,帶來怎樣的衝擊?

蔡英文總統中午處理完公務後,在幕僚陪同下,到西門町吃午餐,事後也上傳臉書及IG,跟網友分享。「好久好久沒有逛街了,我知道大家看到我都有點驚訝。我今天中午和幕僚約一約,臨時決定要突襲一下總統府附近的西門町,來一段一日系列,體驗一下西門町觀光客的感覺。」一時之間,政治人物、各部會的小編火力全開,又是開直播、又是用鄉民用語,網紅政治學正夯。

反過來走,從網紅變成政治人物的「邱議員」,自有一套網紅術。

穿著休閒服、背包背帶上架著相機,一邊在松山區的路上溜著滑板,一邊向鏡頭介紹小吃,43歲的Youtuber呱吉邱威傑,接著走進北市選委會登記,正式參選台北市議員。他還把身分證上本名改成「邱議員」、選舉公報上比著搖滾手勢,去年10月這則登記參選的影片上傳,在Youtube上至今累積近74萬次的點閱。

一開始連粉絲都覺得他是「選好玩」,邱威傑卻端出專業政見,從參選理念到交通、文化和社會住宅,他都透過網路一一說明,頻繁在捷運站和社區的街頭宣講,也總能吸引年輕臉孔聚集。這位讀過建中、台大卻都肄業,混過劇場、做過遊戲業主管的Youtuber最後成功寫下驚奇,以11786票、約百分之五的得票率,吊車尾當選競爭激烈的北市松山、信義區議員。

邱威傑在Youtube上創立的頻道「上班不要看」擁有超過46萬人訂閱,個人頻道「呱吉」也有30萬訂閱,其中的影片內容包山包海,從美食、電影到保險套和愛麗絲夢遊仙境,呱吉都能以創意詼諧的方式吸引粉絲,更以工作室形式聚集了各具特色的Youtuber們。

他所擊敗的其他11位候選人有藍、有綠,不乏資深的政治工作者,邱威傑的出線成為九合一大選風向的縮影:年輕世代對舊政治不滿,傳統政治菁英和民眾似乎漸行漸遠,反倒是「網紅型」的政治人物,懂得利用網路媒介快速圈粉,從虛擬社群突圍進入選民的現實生活。

網路社群創造出全新的政治溝通模式,究竟爆紅、吸眼球式的政治宣傳,為何能說服新世代選民投下神聖一票?而當「老派」的宣傳失效,面臨被取代危機的舊政治,又將如何因應?

新世代的「厭舊」 根植於不信任

「新世代不太相信政治,」跌破眾多政治工作者眼鏡的邱威傑說,他周遭的年輕人都覺得參與政治是百害而無一利,藍綠兩黨輪替後,大家不覺得生活有變好,加上品質越來越下降的傳統媒體,新世代的成長過程就像經歷藍綠執政下「20年的折磨」,自然引發不信任。

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研究員、政治系教授陳陸輝分析,現今選民結構,45歲以下的選民佔大約五成,越年輕越沒有特定政黨傾向,且因多對執政黨反感,更傾向支持政治素人。

對政治現狀不滿的年輕人,並不重視長串的政治資歷,把政黨標籤視為負分,將改變的希望寄予非典型的素人參政者,加上大量近用網路媒介的習慣,網路聲量戰場頓時成為兵家必爭之地。

經營44萬讚的臉書社團「我是中壢人」、連任的桃園市議員王浩宇每周都固定挑選幾個重要議題,自費請助理做影片或直播上傳。(攝影:吳宙棋)

「這是一場知名度的戰爭,」經營44萬讚的臉書社團「我是中壢人」、連任的桃園市議員王浩宇表示,在議員層級的選舉,多數人打開選票,都是選有印象、熟悉的人,在現今社會,透過網路介紹自己,是打造知名度最快最有效的方式,不少傳統政治人物連這一點都做不到,自然選不好。

第一步:先不談政策

要打造知名度,要先能吸引大眾的眼球。「第一步先不談政策,」王浩宇的經驗是先用有趣生動的話題吸引民眾來關注,「哪怕是開直播吃義大利麵也好,」再配合實際的走訪經營和選民服務,才能進一步談圈粉和得到選民認同。

中山大學政治研究所教授劉正山也指出,很多人認識高雄市長韓國瑜,是選舉時從娛樂新聞認識,「看他出什麼笑話、反覆接觸而認同,」他認為,韓粉很多來自追星心態「追星有理性嗎?沒有,靠的是熱情。」

好好「說自己」 從網路走進民心

但光靠曝光想要得到選民的認同,並不容易。光靠出名,並無法贏得選民信任和推廣理念,演講式的溝通失效,高高在上的政令宣導沒人買單,擅於新型態溝通的政治人物們,除了製造話題,更重視怎麼在網路上表現真實的一面,透過好好「說自己」,和民眾拉近距離。

邱威傑在宣布投入選舉後,在長年經營的Youtube頻道內並沒有大量「談選舉」,連登記參選的影片也以回顧自己所就讀國小和前公司開始,藉著網路平台,邱威傑談自己創業的經歷、聊和太太的溫馨互動,唱搖滾、拍寫真也都沒問題。

邱威傑認為,忠實觀眾喜歡的是Youtuber的人格特質,所以多談自己不僅更吸引人,也讓民眾產生親近感,「政治人物也一樣,」他以參選高雄市長失利的陳其邁為例,陳其邁直到選後才開直播,無意間秀出愛貓的真實形象,人氣反而反彈回升。

「大家不相信、也不喜歡完美的人,」邱威傑強調,「如果把真實人格分成100分,裡面有20分是人們喜歡的,那就把這20分都表現出來。」 邱威傑在競選期間,每周都有固定的直播時間,卻刻意不談選舉和政見,因為他知道「觀眾不愛看」。

台北市長柯文哲的社群負責人、台北市政府副發言人柯昱安(左)指出:「延續性是重點」(攝影:黃明堂)

台北市長柯文哲的社群負責人、台北市政府副發言人柯昱安在操作上,不論是Instagram、臉書圖文或Youtube影片的經營,最注重的都是要符合柯P形象,挖掘出柯P最真實的一面。柯昱安回憶,他花了大量時間,觀察柯P的說話和舉止,並和柯文哲溝通,連語助詞都記起來,盡量做到發文讓民眾感到猶如和柯P直接對話。

柯P不撩妹

柯昱安指出,經營社群最忌「裝熟」,一昧跟風只會讓民眾感到陌生。例如前陣子社群很紅的「撩妹語錄」,柯營就沒跟進,因為「阿北根本不會撩妹嘛,」柯昱安笑說。

定期影片不缺席  營造陪伴感

除了呈現真實感,更要常常現身和支持者互動。新型態參政者用社群介紹自己,和民眾「搏感情」,更新頻率的維持也很重要,以網路影片突破傳統媒體的版面限制,打造和民眾「常常見面」的熟悉感。

王浩宇表示,四年前首度當選以來,每周都固定挑選幾個重要議題,自費請助理做影片或直播上傳,透過「現身說法」,讓選民知道每周都做了什麼,迴響好的影片還會流傳反饋,長期下來,選民都習慣定期去看。王浩宇透露,其實他選前還跑去台中花博考察,但因為網路社群經營穩定,「好像我一直都在。」

「延續性是重點」柯昱安也指出,除了臉書社群固定每周發文或直播,他們去年底起也在Youtube推出六集,柯P和市民共乘對談市政的影片,並每周上傳。柯昱安認為,維持調性和頻率推播,才能持續吸引民眾關注,進而建立定位。

當各家「網紅」參政者透過網路,慢慢建立起各種鞏固選民的互動模式時,傳統政治人物才正開始摸索突圍。面對日益龐大的新型選民,他們要如何轉型?

「很多政治人物還在用20年前的選舉方式,」初次踏入政治圈的邱威傑觀察,書面傳單根本沒用,不僅浪費錢又不環保,早就是過時的方式,更有些人只是維持舊的選舉方式,跟風加上新的網路宣傳,但沒想清楚宣傳內容,「這只會讓選舉變得更貴。」

從政就像做節目,首先要搞清楚民眾想看什麼。(照片:邱威傑提供)

從政的網紅多體認到,從政就像「做節目」,首先要搞清楚民眾想看什麼。邱威傑說,現在很多政治人物的溝通方式都令他搖頭,譬如民進黨愛提的「進步價值」,「這句話超爛,那是不是說不認同的人都是落後的?」還沒吸引到人,大家就不想看了。

有好的想法,也要懂得用說故事的手法,站在人民角度思考,民眾為什麼要看,才能有效建立溝通。

因為網路世代的政治宣傳,已經進化到「五秒鐘決勝負」。柯昱安以行銷角度解釋,不少人只是上傳剪綵或政治人物排排站的照片,就當作「宣傳」,其實這樣根本不會留下印象,關鍵是在內容上吸引群眾「想和你對話」。

劉正山也認為,政治人物要快速學會、持續理解和掌握民間對他的刻板印象,才有進一步和民眾溝通的可能。以韓國瑜而言,就是掌握自己特性,持續和民眾溝通解釋,化解了選舉時的負面新聞,增強自己的印象優勢,最後打贏選戰。

網紅效應透過近年選舉持續影響政壇,對傳統藍綠投下震撼彈,在執政無感的失望下,比起冷硬的政治論述,民眾似乎更在意政治人物的特質和「溫度」,如何在擘劃未來的同時也做好公共溝通,是從政者未來的首要課題。

(責任編輯:數位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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