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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金馬獎國片就靠它 《誰先愛上他的》憑什麼殺出陸片重圍?

精華簡文

今年金馬獎國片就靠它 《誰先愛上他的》憑什麼殺出陸片重圍?

編劇出身的徐譽庭(左)首次執導,就讓邱澤(右)演技大突破,演活了又痞又野的同志角色。 圖片來源:邱劍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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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金馬獎國片就靠它 《誰先愛上他的》憑什麼殺出陸片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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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不會愛你》金鐘編劇徐譽庭的首部導演作品《誰先愛上他的》,在金馬獎一舉拿下八項提名,是今年最風光的台灣電影。但這部片其實歷經各種打掉重練,還一度讓男主角邱澤「廢盡武功」、懷疑自己演技。

你到底懂不懂愛呢?

老公因癌症去世,幾百萬的保險金受益人,卻寫了小三的名字,而小三還是個男的、是小王!滿懷憤怒的元配帶著正值叛逆期的兒子上門討債,鬥智鬥勇的過程中,兒子竟然陣前倒戈、住進小王家不肯回來。

這樣狗血的劇情,被編劇呂蒔媛和徐譽庭寫成了細膩扎實的《誰先愛上他的》劇本,找來邱澤和謝盈萱飾演見了面就要大吵一架的男女主角,用喜劇手法包裝一個深層的悲劇,同志的妻子對上同志的情人,銀幕裡觸碰的卻是每個人都可能遇上的感情困境。台灣電影像是又走到了新的起點,好故事、好演員、好導演,即使小品,卻光彩奪目。

邱澤和謝盈萱在《誰先愛上他的》有多場精彩對手戲。(華納兄弟提供)

即將在11月初上映的《誰先愛上他的》,是日前金馬獎公布入圍名單後的國片贏家。在陸片張藝謀《影》、文牧野《我不是藥神》、姜文《邪不壓正》等強敵環伺中,《誰先愛上他的》一舉拿下八項提名,尤其是在最佳劇情片、最佳原著劇本、最佳男女主角等四大獎項中,分別為國片保住了唯一的席位,成績十分難得。

但其實《誰先愛上他的》曾在拍完後大改、重剪兩次,身兼導演的徐譽庭甚至想賣了房子、退了投資,就當這戲從來沒拍過;男主角邱澤在排戲過程中不斷被導演否定、被「廢盡武功」後愁得睡不著覺,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會不會演戲。不過磨到最後,徐譽庭交出了情感飽滿、畫面輕盈、讓人又笑又哭的佳作,邱澤則是跳脫了過往的青春斯文,成為那個又痞又野卻真摯深情的小王男友阿傑。

當同志的妻子,遇上同志的情人

「作為一個編劇,身邊總是有許多朋友會跟我分享自己的故事,曾有位同學突然發現自己丈夫外遇的對象是男人、原來先生是同志,」這讓曾寫出《我可能不會愛你》的徐譽庭想創造一個故事,女主角就像《誰先愛上他的》裡的劉三蓮一樣,是個外表強悍、看不出內心傷痕的悲劇角色。

她邀請曾寫出《出境事務所》的編劇呂蒔媛寫這個「同妻」故事,決定拍成電影後,為了節省經費,呂蒔媛建議徐譽庭自己當導演,因此就找了年輕導演許智彥合作,雙導演開始為戲尋覓主角。

「他的眼神讓我想到阿傑」 一張餐巾紙簽下邱澤

「我是在一場餐會上,用餐巾紙簽下邱澤,」徐譽庭從未和邱澤合作過,但很喜歡他在《滾石愛情故事—最後一次溫柔》、《必娶女人》等戲的演出。「那天邱澤的眼神讓我想到阿傑的眼神,阿傑是一個穿著夾腳拖、刺龍刺鳳電繡外套、放肆撒野的台北小野狼,」她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把過去總演偶像劇的邱澤,挖掘出別的導演未曾發現的特質。(延伸閱讀:《滾石愛情故事》演繹你心中的情歌

連邱澤自己都承認,平時會ㄍㄧㄥ著一個「邱澤的模樣」,「而那種叛逆和野性,可能表現出來會得罪人、不合時宜,所以我會把那個東西收起來,除非私底下夠熟的朋友才看得到,」不輕易對外人「做自己」的邱澤,被徐譽庭抓到了放縱的瞬間。

過往多扮演偶像劇裡的高富帥,邱澤這次放開來演小王男友阿傑,交出了從影以來最動人的演出。

徐譽庭過去沒當過導演,但她曾是屏風表演班李國修的學生,從排演助理做起,在劇場幫李國修做筆記、觀察演員到底聽沒聽懂導演的指示。「我可以很快判斷出哪個演員在茫然、哪個演員在生氣,」徐譽庭發現,自己很能觀察演員的狀態,「演員是很脆弱的,他現在是需要一個擁抱、需要我不理他,還是需要我刺激他、把他戳破,」她一雙火眼金睛都能看得出來。

而這雙火眼金睛,就讓邱澤嘗盡了苦頭。

天天出招,逼邱澤捨棄鏡頭和一切表演框架

入行17年,邱澤是個很認真的演員,除了台詞背得滾瓜爛熟,還會在家裡就想好一般導演的走位、攝影師的鏡位,把功課做到底;拍攝現場,他也會想協助導演、對手演員。

「但他那一秒的協助,就能被我看出來,他有一剎那不在角色裡,有一剎那是邱澤、不是阿傑,或許別人看不出來,但我就是不要,我要全神貫注的他,把阿傑活出來的他,」所以徐譽庭不斷和邱澤鬥智,用加戲、加台詞、藏道具甚至是改劇本的方式,和邱澤諜對諜。

「譽庭老師希望我不要服務機器,要活在那個角色的當下,而不是意識到現在正在拍攝,」邱澤說,大銀幕上會放大演員的表現,只要徐譽庭發現他的注意力不在角色而在攝影機,她就會一直砍掉、砍掉、砍掉。

徐譽庭(中)當初看到新銳導演許智彥(右邊橘帽)幫歌手李英宏拍的《台北直直撞》MV,決定找他當聯合導演,並找李英宏幫《誰先愛上他的》做配樂及主題曲。

有些演員習慣在拍攝之前找到一種安全的表演狀態,知道什麼樣的表演在當下不會出錯,因此在讀劇本時就下了某種判斷,而17年的演戲經歷,讓邱澤很知道怎樣的表演最安全。

但徐譽庭不要安全。她一旦發現邱澤有照顧鏡頭、照顧對手、感覺打光方向等任何表演意識,她就開始給邱澤加動作、改台詞。「我要讓他沒有餘力再去顧及那些,」她要破解邱澤過往的表演習慣,要讓他當下只能專注在角色裡。

整整一個月的排戲過程,不斷被否定的結果是讓邱澤極度沒有安全感,也開始不相信自己,被打擊到覺得自己好像不會演戲,表演經驗歸零。「整個人很緊繃,那個時候已經到了可能隨便一句話就會崩潰的邊緣,」邱澤被徐譽庭打入谷底,直到排完戲、正式開拍之前,兩人才在開機酒喝完後彼此把話說清楚,他了解徐譽庭想把自己表演框架拿掉的用心,終於把劍拔弩張的氣氛聊開來。

開拍後,徐譽庭甚至還是不放心,一開始仍舊不讓邱澤看回放、不讓他知道鏡頭尺寸、不讓他腦袋裡有鏡頭的存在。邱澤回憶,「這跟過去表演經歷最大的不同,就是慢慢進入了一種全然相信的狀態,導演可以讓你安心地在角色的狀態裡發揮,」邱澤放開來演,交出了從影以來最動人的演出。

四分衛樂團主唱陳如山飾演愛上邱澤的同志,卻仍在世俗壓力下娶妻生子。

大改多次,終剪出理想版本

《誰先愛上他的》女主角謝盈萱有「劇場女神」的稱號,再加上對手戲痛快流暢的邱澤,一雙演技出色的男女主角,卻未必保證了電影的可看性。據說《誰先愛上他的》第一個版本,只讓觀眾覺得「這戲很吵」,連演員看了都非常失望,看完後只對導演說了句「我還有事先走了」。

(延伸閱讀:缺憾比完美更有記憶點!專訪謝盈萱:「女神何其多?我是我自己」

徐譽庭坦承,「一開始是照劇本剪接的版本,卻忽略了文字敘述和影像呈現的不同,讓觀眾感到不耐煩,技術上也沒有兼顧鏡頭美學,」她決定重剪第二個版本,所有鏡頭都挑最美的畫面,找了20個喜歡看國片的觀眾來看,請他們寫800字建議。「結果竟然有我的粉絲寫了2000字來罵我!」徐譽庭那幾天就對著手機一直看這些罵她的話,盤算要不要把房子賣一賣、投資的錢還一還,當作沒這回事。同事安慰她說「其實沒有那麼差」更激得她大怒,意思是沒有差到谷底還能怎麼辦?

黃聖球在片中飾演兒子宋呈希,搶眼表現讓他入圍金馬獎最佳新演員。

製片人李烈說,她給過很多導演建議,只有徐譽庭聽進去了。

第二次大改,徐譽庭和剪接師一起奮鬥,把整部戲重下結構,挑出演員演得最精彩的部份,更改敘事觀點,抓出戲的高潮點,然後前後回推,重整《誰先愛上他的》,最後才有了拿得出手的好作品。

對「愛」未曾休止的困惑

「寫了那麼多愛情劇,我都還是覺得我不懂愛,我還在學習愛,所以我希望我們一起學習,」徐譽庭說,這是她想拍這部戲的初衷。

你到底懂不懂愛?你憑什麼以為自己比較懂愛?《誰先愛上他的》小王和小三的戰爭如何掩旗息鼓?而那些關於愛的故事,永遠在觀眾心上。(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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