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也曾暗自覺得「現代舞」很無聊?出生以色列、修習過鋼琴與打擊樂的43歲倫敦編舞家侯非胥(Hofesh Shechter)也這麼覺得。因此他絕對不容許自己的作品無聊——聲響效果比照搖滾演唱會、議題看齊新聞頭條,至於他為舞者編排的肢體動作就不用說了,情緒與能量的飽滿程度,就像戰事一觸即發的加薩走廊。
進入觀眾席欣賞歐洲最權威舞蹈雜誌《TANZ》評選「2018年度最佳舞作」《無盡的終章》(Grand Fi-nale)前,面帶微笑的服務人員發給你耳塞。你以為你準備好了——就像所有人面對經濟數字屢創新高的現代社會,或是螢幕裡藍色大拇指免費放送的多巴胺,那樣自信又自嗨地自以為準備好了。

樂手們在煙霧瀰漫中拉著提琴,十位有如行屍走肉的舞者慢慢浮現,當鼓聲的快節奏入侵,電子音浪湧進,他們跳起夜店舞步、中國功夫、混著猶太民俗舞蹈,一邊喘息、低吼;眼前及時行樂的亢奮竟是如此熟悉,歡迎來到人類的末世瘋狂派對。
隨著輕歌劇《風流寡婦》裡的甜膩華爾滋流洩舞台,映著虹光的泡泡輕柔飄落如柳絮如細雨,男舞者拖著彷彿僵硬屍體的女舞者,繼續跟著這首希特勒最愛的音樂迴旋舞蹈——沒事,一切都還是那麼美好⋯⋯真的嗎?
舞者們像是從畫家孟克那幅著名的《吶喊》裡走出來的人物,只剩張大的嘴、圓睜的眼。這是一場惡夢?是他們叫不出聲,還是被世界的聲音淹沒了?

侯非胥去年接受媒體訪問時說,「我藉此作,消化當今世界上和我人生中發生的事。」不過,並不是所有的觀眾看完都覺得悲觀,也有人說看到了希望。
身體的激情和生命力是兩面刃,愈是狂熱的信仰,踐踏生命的腳步愈是輕率;愈是多舛的難民,求生的意志就愈堅毅。
或許不管世道多麼困難,生命都仍值得讚頌,因為每一個恐怖的真相背後都藏著「美」的存在——人性之美、善行之美。侯非胥說,「我想要用包圍我們的暴行,做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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