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流量或形象？BuzzFeed的兩難

一戰成名後，各方創投資金湧入，裴瑞提似乎想證明，他能結合嚴肅新聞與惡搞內容；而臉書快速崛起，公私貼文混雜的特性，提供他絕佳的實驗場域。此外，雙方都基於演算法迎合點閱口味，在以「按讚」與「分享」為流通貨幣的數位閱讀世界裡，BuzzFeed趁勢竄升，成為每月點閱6億次的社群內容之王。（延伸閱讀：臉書公布演算法如何運作　讓你的貼文瘋傳，做到3原則就對了）

另一方面，BuzzFeed有個俗稱「I-team」的調查採訪單位，20名記者大多來自傳統媒體，其中有6名普立茲獎得主，有扎實採訪經驗。

以去年入圍的漢比（Chris Hamby）為例，原本在非營利調查新聞機構「公共誠信中心」工作，2014年就曾獲普立茲獎；跳槽到BuzzFeed後，為了追查跨國企業濫用爭端解決機制，他橫跨三大洲、採訪超過200人，只為揭露這起連結法律、商業、環保與國際新聞領域的糾葛弊端。

品牌矛盾　讀者難信任

BuzzFeed原本希望，高品質的調查新聞能提升網站形象，進而帶來主要品牌廣告；結果似乎相反，調查新聞部門的努力，往往淹沒在主站流言八卦、拼湊式農場內容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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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蘇里新聞學院去年的調查，美英主要新聞機構中，BuzzFeed受信任的程度倒數第二，還排在「社群媒體」與極右派網站「布雷巴特」（Breitbart）之後。

路透新聞機構今年進行媒體信任度調查，即使已標示出「BuzzFeed News」，滿分10分，美國各種政治光譜的受訪者，平均給分都低於6分，甚至不到4分。

換言之，當讀者清算一家媒體的可信度，往往根據整體印象來評分，由於BuzzFeed主站內容水準參差不齊，點閱冷熱程度又差距極大，舉例而言，I-team的調查新聞流量很少攀上20萬次，但一篇「這件洋裝是藍黑或白金色？」點閱超過7300萬次，兩相抵銷，媒體信任度很難長期累積。

BuzzFeed內部研究也顯示，一般讀者根本搞不清他們也有扎實的新聞報導，品牌矛盾讓新聞公信力及影響力大打折扣，最終，促使新聞部門切割出子網站。

獨立後仍有三個問號

當然，即使獨立成站，BuzzFeed News的挑戰仍然艱鉅。一是受臉書演算法波及，主站營收不如預期，股票上市無限期推遲，若無市場資金挹注，能否長期支持成本高昂的新聞產製，目前仍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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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子網站仍舊掛著BuzzFeed名號，網頁視覺的區隔，能否沖銷主站的強大品牌印象？目前，BuzzFeed News正與Netflix合作，每週推出名為《Follow This》的紀實節目，實地追蹤記者新聞採訪過程；另與Hulu簽約，準備製作該站揭發藝人性騷擾醜聞的紀錄片，這都將建立新聞團隊的正面形象。

第三個問號，是BuzzFeed有意出售新聞部門的傳聞不斷，未來，BuzzFeed News是否像《大西洋雜誌》旗下的《Quartz》，養肥養壯後出清了結，則是另一難測變數。

新聞品牌建立不易，讀者信任更如鐘乳石筍，必須經年累月點滴沉積。BuzzFeed從一個即食即丟的搞怪網站，開始被視為半個新聞媒體，史密斯與I-team功不可沒。

尷尬的是，一般網友聽到BuzzFeed，第一印象大多仍是誘人的「Tasty」美食短片，或那些拼貼而成的搞笑內容，而它們也是全站主要獲利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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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BuzzFeed的「父子騎驢」，以往，綜合性報紙曾靠著聳動的社會新聞及影劇八卦吸引讀者購買，支撐公共議題報導與嚴肅評論的編採成本；然而，在社群媒體時代，當賺錢部門沒口碑、口碑部門不賺錢，兩者互相打架，不得不楚河漢界、劃清界線，事實上，它們都踩在一條高空鋼索上，一不留神就會人財兩失。

這也是當前新聞產業的縮影，短期流量營收與長期品牌信任不時扞格，難以抉擇，只能兩人三腳，希望即使一路跌跌撞撞，最後仍能安抵終點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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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黃韵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