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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化學習時代來臨

精華簡文

個人化學習時代來臨

圖片來源:楊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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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化學習時代來臨

天下雜誌536期
  • 王曉玟

他被形容為比爾蓋茲最喜歡的老師;他上傳到Youtube的教學影片,已有超過兩億人觀看。他掀起的教育革命,讓老師不再是學生的「敵人」,學生可以自主掌握進度,不再害怕上課「霧煞煞」。

每天早上八點,薩曼.可汗(Salman Khan)這樣開始工作。左手邊牆壁上掛著四歲兒子、兩歲女兒的照片,右手邊一個手寫電子白板。窗外加州陽光燦爛、樹影搖曳。可汗清清喉嚨,對著麥克風,一邊用充滿磁性的聲音講解,一邊在手寫電子白板上解數學題。

三十七歲的可汗,被《Fortune》雜誌形容為比爾蓋茲最喜歡的老師。

可汗也登上去年《時代》百大人物排行榜。

他還吸引了Google第一位員工、打造出史上最強搜尋引擎的工程師希維斯坦(Craig Silverstein),加入可汗學院。

他的魅力,橫掃全球。他單槍匹馬創建的可汗學院,已錄製超過四千多支影片,放在Youtube上。至今,全球有三萬個教室使用他的教材。每個月,有八萬名學生到可汗學院網站上課。

可汗,不僅掀起「翻轉學習」(flipped classroom)的風潮,更打造出「全球教室」(One world schoolhouse)的雛型。

衣櫃裡的教育革命

推開原木門,進入可汗學院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右手邊電視螢幕上,公司成長率、每天解題數、每天被觀看的影片分鐘數,紅色的數字,每秒都在跳動、改變。

這一切,從一間衣櫃開始。

九年前,還在波士頓對沖基金上班的可汗,為了要教遠在紐奧良的十二歲堂妹娜蒂雅,以及她的弟弟阿里、亞門數學,他想到一個辦法。

在他的落地衣櫃裡,裡頭有插座,擺一張小書桌、一部電腦。彷彿清修僧侶,可汗開始心無旁騖錄製數學教學短片,放到Youtube上。一場教育革命,就此開啟。

可汗學院透過網路推廣精熟學習(mastery-based)、個人化學習(personalized learning),只要上網就能上課,學生可以自行控制進度。

科技,不僅把老師從枯燥的講課中解放出來,真正和學生互動。科技,也讓學生不再害怕上課「霧煞煞」,隨時可以回頭複習。因為科技,上課的黑板,永遠不會被擦掉。

可汗深知,學習,可以永保心靈的青春。

他辦公室的書架上,擺滿了《經濟學》的磚頭書、艾西莫夫的科幻小說。也有《自由軟體、自由社會》、創新大師克里斯汀生的《你如何衡量人生》、《賈伯斯的簡報技巧》、《祕密、謊言、幾何學》、《大歷史》。

可汗笑著說,他每天花兩到三個鐘頭學習新知。

「硬把所有學習與遊戲歸到童年,所有工作歸到中年,所有遺憾歸給老年,這種做法不但完全錯誤,並且殘酷得莫名其妙,」他在著作《可汗學院的教育奇蹟》中寫道。

最近,可汗把觸角伸向終生學習。不僅和史丹佛醫學院合作,把醫學院基礎課程搬上網路,還和綽號「小皇帝」、當今全球最紅的籃球明星詹姆斯(LeBron James)合作,開發「LeBron Asks」課程。

「如果整個地球生命是一場籃球賽,人類在第幾節第幾秒時出現?」小皇帝在影片中問。

「我投籃時,牛頓第三運動定律怎麼運作?」小皇帝又問。「投三次籃,和投一次三分球,哪個得分機率高?」小皇帝又再考你了。

籃球巨星自己找上門合作,是因為可汗學院能瞬間影響全球百萬學童。「我們的理想是,免費傳送知識給這地球上每一個人,」可汗說。

這一場從衣櫃出發的教育革命,將如何改變你我?

以下是專訪精華:

問:為什麼你認為教育需要改變?

答:兩千年前,社會結構是金字塔,只有頂端的國王、貴族們受教育,底端是龐大未受教育的勞動階級。

但過去兩百年來,這金字塔被顛倒了。自動化、資訊科技都讓勞動階級不斷減少。頂端的菁英階級不斷擴大,需要愈來愈多深度創意、分析思考的人才。

怪的是,不僅是底端的勞力階級,苦於沒有創新能力,頂端的人們,例如矽谷的Google,也大喊找不到足夠的創新人才。

不管在金字塔底端或頂端,我們敢與眾不同、跳脫框架思考的人才都嚴重不足。為何如此?因為傳統教育規定得死死的,你得在什麼時候要完成哪些作業、考試。所有人都一樣,個別學生的潛能輕易被抹煞。

在綁手綁教的教育體制中,所謂「成功」,也就是拿A的學生,依照人們的期望生活,在阻力最小的道路上乖乖前進。

問:你提到,這世界需要大膽思考與創新做法,這兩者比較可能從重大失敗或意外中產生,而非源自平庸、安全、可預期的小小成功。為什麼?

答:當你想想看,這世界上有哪些事情值得你全心投入去做?這些事失敗的機率都很高。失敗,必須是成功方程式的一部份。

我父親來自孟加拉,我母親來自印度,我知道「失敗」在亞洲文化裡是怎麼一回事。人們如果說你失敗了,你可能連婚都結不了!可是在矽谷,我認為矽谷最能表現美國精神,因為我們不像其他文化忌諱失敗。

放棄學習 才是失敗

在矽谷,如果你嘗試偉大的夢想,比方說造火箭、電動飛機的馬斯克(Elon Musk),如果他失敗了,大家會說,噢,失敗了,但是他全力以赴,他嘗試了!這是備受推崇的。

如果我害怕失敗,我也不會創立可汗學院了,對吧?

問:你怎麼定義「成功」?

答:成功,不是失敗的反義字。成功由自己定義,唯一的失敗,就是放棄學習。

學習是什麼呢?學習是跨出舒適圈,有新的觀念、新的做事方法。如果你期待跨出舒適圈,你很難不成功。

問:你在金融海嘯前,開始製作解釋金融難題的短片,放上Youtube。為什麼?

答:就像我一開始為了教我堂妹數學一樣,這也是因為家族聚會時,我聽到我的家人們買了某些股票,卻完全不知道資本市場怎麼運作、完全不了解投資風險。

我沒有時間一一詳細解釋,我開始自錄自製「什麼是住房抵押證券」、「什麼是信用違約交換」的短片,再放到網路上,至今還是我們最受歡迎的影片。記者們報導金融危機前,會先看我們的短片。還有人寫信向我道謝,「謝謝你,我總算知道我是靠什麼維生的了!」

這讓我了解到,可汗學院不僅可以讓非洲的小孩也學好數學。在已開發國家,人們吸收到的新聞內容,和他們能理解的知識,兩者間有鴻溝。可汗學院可以幫助填補那個鴻溝。所以我們現在也致力開發成人教育內容。

問:你為什麼相信,教育已來到千載難逢的轉捩點?

答:我們正在歷經的資訊革命,影響力絕不遜於工業革命、或十五世紀的古騰堡印刷術革命。

翻轉教室、網路學習,並不是我獨創的。早在賈伯斯推出麥金塔電腦時,他就說過,電腦,加上客製化的教學軟體,可以變成每個人的心智訓練師。這點子人們已經談了三十年。

但我老實說,要不是近十年寬頻愈來愈普及,要不是有Youtube、要不是電腦愈來愈便宜,可汗學院根本不會成功。

Youtube幫我做了兩件事。第一,它讓「傳播」知識的成本降到零。如果我得自己買伺服器來應付流量,我頭幾個月就撐不下去了。第二,它讓學習者「發現」的成本也降到零。Youtube是世界上第二大搜尋引擎,任何人可以很快找到可汗學院的影片,在手機上看也行。

問:開放式課程MIT(麻省理工學院)早在十三年就開始,為什麼是可汗學院引起風潮?

答:當時,MIT這想法很棒,必須肯定。但不同媒介,需要量身訂作不同的內容,不能只是把上課的教學錄影帶放到網路上。

我們的影片每一支都不超過十分鐘,因為這是Youtube的規定。我講話的方式,也不是說請翻開第幾頁,念第幾行,好了,下週小考。不是,我是在對我堂妹、堂弟們講話。我想,我們的影片非常個人化。

問:為什麼你要強調精熟學習、個人化學習?

答:很多孩子害怕數學、科學,不是因為他們不喜歡,而是有些基本概念沒搞懂。

如果你在「次方」這章節拿到B,通常老師為了趕課會說,好,接下來學「負數次方」。可是有了線上教學,我們會說,等等,先在「次方」這章節拿到A,再學「負數次方」。一下就學會,不等於學得透徹。先學好幾何,再去學微積分。這樣基礎才會穩固。

既然每人學習速度不同,為什麼教育還要把所有人關在冷冰冰的教室,下課鈴一響,探索嘎然而止?

學生可以盡情重看線上課程,不必害怕自己在全班面前像個傻瓜。老師也變成學生的朋友。過去,老師比較像學生的敵人,嘿,我可是打你分數的人。但現在,老師比較像足球教練,聽著,我們眼前有一場比賽,我站在你這邊,我會幫你贏得這場比賽。

對學生來說,他們學會自己定目標,什麼時候該完成哪些進度。即使是小學生,也能當自己學習的主人。老師也變成幫助學生達成目標的好朋友。

問:當你的孫子、孫女上學,你想像那是一所什麼樣的學校?

答:我想像,沒有教室、沒有鈴聲,如果在加州,因為加州陽光這麼美好,他們會坐在大樹下閱讀,或者動手做科學實驗,樹上有Wifi,他們隨時可以上網。

沒有教室、沒有鈴聲

這將是混齡學習,十六歲的孩子會教導八歲的孩子,學習領導力。也許退休的銀髮族會來教課,或上課。一天的時間有兩成會像傳統學校,學文法、背元素周期表。但有八成像是好玩有趣的夏令營,去參觀工廠、博物館,或是動手做實驗。

說不定我孫女對量子力學超有興趣,這社區卻沒有量子力學專家。說不定,有一位在台北的專家願意教她,他們就可以用視訊教學。

學校,可以跨越時空,真正融入社會。

小檔案

薩曼.可汗(Salman Khan)

出生:1976年10月11日

學歷:MIT電腦科學碩士、哈佛管理學院碩士

創辦歷程

2004:開始錄影片,教堂弟妹數學

2006:把教學影片放上Youtube

2008:成立可汗學院

2009:辭掉避險基金工作,前9個月靠存款過活。一個月燒掉5000美元

2010:比爾蓋茲贊助150萬美元、Google贊助200萬美元。可汗學院起飛,有49位員工

小檔案

關鍵數字看可汗學院

2006年,在Youtube放第一支數學影片後,目前已上傳超過4300支影片,超過2.3億人觀看。全球有3萬個教室,使用可汗學院教材。每個月,有8萬名學生造訪可汗學院網站。每天,學生們練習解答300萬個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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