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深澤直人用「sophisticated」(世故、優雅的)來形容台灣年輕人時,講台下聽眾一陣騷動。一位設計系學生掩不住笑意說,「真驚喜!」
今年五十六歲的深澤直人,可謂當代日本最重要的工業設計師,擅長在電子產品、生活用品上,將東方美學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曾在美國知名設計公司Ideo工作八年,四十一歲時回到日本,創立Ideo日本分公司。二○○三年自立門戶,創辦「深澤直人設計」工作室,並與日本知名玩具公司Takara合作,創立了家電與生活用品品牌「±0」。
深澤直人的客戶遍及世界各地,既為日本電信公司KDDI設計手機,也為義大利頂級家具品牌B&B Italia設計書架,並擔任無印良品的設計顧問超過十年。
「為何覺得台灣年輕人sophisticated呢?」深澤接受《天下》專訪,記者忍不住追問。
「我接觸到的台灣年輕人,很積極,有一種『想觀察到什麼東西』的態度,」他說。
讓音樂像流動的風
這也是深澤直人的設計態度。他的創意,大部份來自對潛意識的探求、發掘、理解與應用,藉此開發出「使用行為上的創意」。
一九九九年,深澤直人為無印良品設計「壁掛式CD播放器」。這款播放器造型像一個壁掛風扇,下方垂掛一條繩子,輕輕一拉,流洩出來的不是拂面清風,而是音樂。
這款設計,讓音樂像流動的風,結合視覺、聽覺與潛意識,讓感官體驗更細緻,震撼了當時的西方設計界。
對深澤直人而言,設計師在設計時,不應想著表現自我,而是要保持客觀,集中全力觀察環境。因為,「環境」才是決定因素。他總是在觀察人對環境的反應。
例如,深澤直人另一個非常有名的「潛意識設計」——茶包,他觀察人們在泡茶時,會不自覺地晃動茶包,看看茶色是否太深或太淺。
他認為泡茶時,人們會下意識注意「茶色」。所以,他在茶包上設計了一個環,當茶色與環的顏色相同時,就是最適合飲茶的時刻。
「我在尋找的,是spontaneous(直接的)的反應,人們不用想就會表現出來的東西,」深澤直人這個理論,並不太難。但當廠商太渴望知道顧客心裡想什麼、設計師太希望表現自我時,這個簡單的設計理念,反而不容易實踐。
去年的日本三一一地震,啟發了設計者觀察環境,就是一個例子。日本民眾為了節能,不搭電梯改走樓梯、關掉閃亮的招牌看板,日子照樣過得不錯。
四大概念 友善回應自然
「這令人反思,過去是否過得太奢侈、使用太多資源?」深澤直人反省。他向幾家合作的企業,提出「適切」(fitness)的重要性,以及「一○○%是超過的,八○%才是適切的滿足」概念。
無印良品是第一個對他的想法,提出明確又快速回應的公司,最後討論形成「八分目」的商品設計理念。
「就像『吃飯只需八分飽』,不但健康,也符合對大自然友善的當代需求,」深澤直人指出。
在商品設計上,即以節省使用材料或能源、善用素材特性、可一物多用、可重複使用為四大概念,重新檢討商品開發流程。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縮減寬度的衛生紙、縮減長度的棉花棒。節省使用的物料,雖然尺寸較小但仍能滿足使用需求。
「好的設計,就是兼具親切感與簡單兩種元素,只要找出大部份人都喜歡的趨勢(潛意識的反應),商品自然就會受到歡迎,」深澤直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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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澤直人看空間
井然有序的美 東京車站
我喜歡的東京駅,並非店舖,而是道路的平整、人行道的高低差、柏油路上的白色標示線、建築物與道路相接連的部份。
我認為,這種「井然有序」,是日本美麗的地方。「美麗」之中,也包含「整潔」的意味。東京車站周遭至皇居的這段街道,保持整潔、井然有序的氛圍,可說是日本的驕傲。
東海道新幹線的服務非常貼心,鐵路便當的種類也很多。到大阪及京都出差時,每次都在選擇「買哪個便當才好」,真是個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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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環境的「和」 京都的鴨川
京都的日常生活和其他城市,有些小小不同。京都是由小巧的商店、咖啡店、餐廳與古董店所組成,不是大型店面或大樓。
鴨川縱向流過街道中心,如同一個大型縱長的公園,維持著京都生活的「和」。從荒神橋上,可以看到遠方的河川與北方的山接連。大家在河邊散步或慢跑,或坐在椅子上悠哉賞花。
我很喜歡這個由人們呵護環境,與日常生活之間所「調和」出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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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與生活交融 西班牙的巴塞隆納
在晚霞、暮光中一邊享用西班牙小點心(tapas)與小酌,再好不過了。
沿著海邊的小餐館,氣氛最舒適,伊比利火腿是最高級的享受。大量食用橡木子的伊比利豬,對身體很好。
街道上的行人具有流行感且品味佳。鞋子與包包的店也很多,能感受到流行與生活美好地融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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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我到瑞士,都是住在巴塞爾。在萊茵河畔的飯店,看著河流平靜緩慢地流過,心情也隨著沉穩下來。
或許是因為巴塞爾大學,曾和尼采、康德等哲學家有過交會,那種睿智、寧靜、沉穩的氣氛,營造出理想中的美麗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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