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元旦在苗栗縣府前舉行的升旗典禮上,客家嗩吶奏起國歌和國旗歌,身著唐裝的縣長傅學鵬帶著大家用客家話唱國歌。
傅學鵬當場宣布,今年是苗栗客家年,縣府將先從服飾和飲食做起,推動客家文化。苗栗縣府員工現在每逢週一、五都要穿唐裝上班,客家食譜已在徵選中,未來還將推動ISO認證。
在縣府推動的客家年行動中,綽號「哦古」(傻小子)的縣長傅學鵬活脫就是一個傳統客家莊的「里長伯」。在苗栗,大家可能不知道「傅學鵬」是何許人,但卻一定知道「哦古」是我們的縣長。
不管民眾,還是縣府官員,都可以直接闖進縣長辦公室找哦古,因為縣長室根本沒有警衛。
哦古為照顧七十多歲的老母親,就任縣長後,仍然住在公館鄉的老家。他請客幾乎不在外面餐廳,不管是每個月的縣府員工慶生會,還是宴請下鄉巡視的陳水扁、連戰、宋楚瑜,或是到通霄祭拜馬氏宗廟的馬英九,都是由哦古買菜,交給太太親自下廚。
在家中舉辦的縣府員工慶生會上,哦古穿著汗衫、短褲、拖鞋四處向人敬酒,員工則搭著他的肩向他敬酒。
《寒夜》的作者李喬說,全台灣都有派系,苗栗的派系惡鬥最厲害,有時劉派的人生病,死也不肯到黃派開的醫院看病。但在批評「苗栗從未出過好縣長」的同時,李喬也坦承,傅學鵬的親民作風(傅的制式動作就是,一見到人,先丟一根香菸給對方;到李喬家拜訪時還先問「我可以抽菸嗎?」),讓苗栗的派系惡鬥有了改善。
教育是哦古推動客家文化的重心,自嘲是「歷任縣長學歷最低」的哦古,現在經常掛在嘴上的,就是從來沒有大學的苗栗,馬上就要有四所大學,其中,由學院升格的聯合大學,新學期即將招生。
可是蓋大學要徵用民地,民眾會罵,怎麼辦?哦古自有一套說詞:「你看少蓋一條橋,大家最多花點時間繞個路。大學蓋成了,一下來兩千個學生,假設每人每月花一萬元,附近租房子、開麵攤的鄉親能賺多少錢?」
今年國中學測,苗栗的成績普遍欠佳,哦古以家長不高興為由,要求各校校長開會研討如何提升學生成績。
哦古還要求各校校長開會統一所使用的教科書,他說,沒有統一的教科書,孩子要讀許多書,負擔太大。不但如此,他還串連各縣市,一起向教育部施壓。
哦古說,以前走省道,當四線道變成兩線道時,就知道苗栗到了。不過,近年來,隨著高速公路拓寬、東西向快速道路完工,苗栗人在公共建設上要的「公平待遇」已經逐漸滿足。
路拓寬了,大學誕生了,純樸的苗栗人就感覺滿足了。根據《天下雜誌》的民調,苗栗縣民對哦古的滿意度,和台北市民對小馬哥的滿意度幾乎一樣高。六成一的苗栗縣民認為縣長重視提升縣民文化素質,比例僅次於馬英九。而且,苗栗縣也百分之百達成教育部要求的國小小班制(每班人數少於三十五人)。
不過,對於哦古所代表的客家傳統文化,年輕人有不同的看法。
今年獲得苗栗美展雕塑類首獎的「金龍窯」第三代傳人李錦明就說,他很厭煩每回「寒夜」連續劇總是「哭哭啼啼」的。
李錦明認為,客家傳統的「硬頸」精神代表擇善固執,而不是一味地堅持傳統,不求創新。像他把金龍窯改成展示場,並採取「柴燒」的新技法,父親一開始很反對,還是他堅持下來。
從事客家搖滾創作的「硬頸」合唱團團長朱龍縣,是李錦明八個結拜兄弟之一,最近在李錦明的勸說下,在金龍窯旁邊買下一塊林地,並自力搭建木造的工作室。
朱龍縣感嘆客家歌曲的沒落,年輕的客家人沈迷在伍佰的閩南搖滾中,年老的客家人則眷戀美濃交工合唱團的傳統山歌。
對於眼前的困頓,李錦明並不悲觀,他表示:「烏托邦是要營造的。」
李錦明指著後面一大片的樹林表示,他還有七個結拜兄弟,到時候,把他們都叫到金龍窯附近,「即使種菜也好。」
這批住在苗栗山區的年輕人,正憑藉著「創新求變」的硬頸精神,為復興原鄉文化,嘗試讓搖滾與山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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