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農業變綠金

高科技先進管理

走進麥克的豬舍，有點像走進半導體的無塵室。

為了避免傳染口蹄疫等傳染病，所有訪客在進入豬舍前，必須要先洗手，全身穿上白色消毒衣，套上膠鞋。如果是獸醫師，更要等十二個小時，才能從一間農場到另一間農場。

麥克先帶著訪客走進自動化控制室。電腦、表單和控制器，是他豬舍的心臟，隔壁房間，工作人員正在例行地清洗消毒小豬房間。

沒有豬舍令人窒息的惡臭，麥克的豬舍十公尺外就不太聞得到味道。

企業常見的顏色管理和電腦控制也用在這裡：紅色房間是豬媽媽住的，綠色房間是豬寶寶住的。不同成長階段的豬住在不同的房間，用不同的方式照顧，一間房間又一間。麥克堅持要帶訪客們走到底去看他的祕密武器︱︱懷孕的豬媽媽住的「頭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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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高的空間、充足的採光。每一個豬媽媽的耳朵都有電腦晶片，自動化的餵食系統，會固定餵食每個豬媽媽。均衡的飲食，寬大的活動空間，則是豬的「社會福利」。「我現在是領先其他農場來做，到二○一五年，所有歐盟的養豬場，都得依法律規定這樣考慮動物的權利了，」麥克說。

「我賣的豬肉有自己的品牌︱︱安東尼品牌豬肉，」高大的麥克對他的農場和他的豬仔們感到驕傲。安東尼品牌豬肉在丹麥經過認證，必須遵循包括懷孕的豬媽媽要在大空間活動、不論年齡都要提供豬稻草等八項飼養原則，才能成為安東尼豬肉。「成本較高，但是我可以在市場上賣到好價錢，」麥克強調他的安東尼豬肉比一般豬肉高二到三成的售價。

當台灣把所有的人力和財力、資源放在高科技產業，而棄守農漁業時，丹麥商務辦事處代表童可善不解：「丹麥農業可是高科技、高知識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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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農業傳統，靠著先進的科技和嚴格管理，才使得丹麥農業成為全世界最有競爭力的國家之一。

以丹麥養豬業為例，種豬的選用經過非常嚴格的程序，運用遺傳學，採用生物技術方法對每頭種豬、種牛定期測定各種指標，經過十幾年的篩選而成。有了好的產品，接下來就是如何賣到全世界。

台灣農產品出口只佔出口貿易二．五％，而進口的農產品卻連年增加，佔目前出口農產品總額的兩倍，台灣農產品價格只好不斷往下修正，最後瘦了台灣的農民。

加工提高附加價值

相反地，丹麥農業產品有三分之二賣到全世界。

從一九七○年代開始，丹麥農業就發覺無法和世界低價農產品競爭，因此大幅投資機械設備，農業鏈不斷延長，農產品的附加價值大幅度增加。

第一步是農產品加工業佔的比例愈來愈重。丹麥的肉類加工業非常發達，像是供出口的香腸、火腿、鹹肉以及速食食品配料。從豬的飼養、屠宰、加工到製成罐頭，都有高標準的監督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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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麥對不同的豬都有統一飼養方法和飼料成分，便於防疫管理，確保豬的健康和質量。此外，肉雞的加工廠也是如此，例如對雞肉的含水量有特定的要求，加工後的雞要按重量分級包裝、裝箱並立即送到冷凍庫。所有的肉類加工廠都設有質量檢測中心，貼上商標和質量合格標誌，以保障消費者的健康和增強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這幾年丹麥更繼續向上發展農業生物科技、有機食品和機能食品。現在丹麥是歐洲機能食品產業最發達的國家。

有機農場的面積也大幅成長，從一九八八年幾乎是零開始，現在有機農場的面積已經超過十五萬公頃，約佔丹麥農地五％（見表二），麥克的農場也是其中之一。

而歐盟為了鼓勵有機農業，凡是願意轉作的農民都可以得到三年補助，以彌補轉作有機食物生產量減少，但是卻又不能當有機食物賣的經濟損失。要具備世界級的競爭能力，高度機械化和重視科學技術，是丹麥農業高值化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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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麥人工這麼貴，我們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現任丹麥農民聯盟主席，同時也是全丹麥最高農業機構︱︱丹麥農委會主委葛麥格，仍然擁有大批農田，他就強調他仍不斷和鄰居一起合作，使用自動化機械。「合作，我們才能使用最有效率的先進機械，一起降低成本，在國際上能生存。」他說。

在丹麥，要成為農民一定要受過專業農業教育，現有約五萬三千名專業農民，每年仍有數千名年輕人投身這個產業。專業農民都受過二到三年的農業大學教育，再到農場實習三年後，可以獲得綠色證書。丹麥法律規定，要想購買三十公頃以上土地的農場，必須是持有綠色證書的農民。

丹麥政府非常重視農業科學技術，把農業研究與開發看作是發展農業的先決條件，建立了完整的教育、研究、諮詢和推廣服務體系。

丹麥農委會主委葛麥格本身還是農民，擁有三百公頃農田。他一再強調，「教育」是丹麥農業的核心，農業諮詢委員會則是丹麥農業不斷領先世界的第二個祕密。

葛麥格指出，農業諮詢委員會有大約三千五百位人員，提供所有農民最新的技術、研究成果和管理知識，協助農民增加生產力、發展高效能技術、照顧環境等。諮詢服務獲得國家的經費補助，丹麥的農業諮詢服務馳名於世，被稱為「丹麥模式」。

乾淨環境生產高品質農產

降低抗生素、強調食品安全和重視環境，也為丹麥產品爭取到歐美和日本等高價位市場。葛麥格指出丹麥豬肉，在日本市場和台灣豬肉的競爭狀況：「日本人知道丹麥的豬肉安全、乾淨，沒有農藥或是賀爾蒙。」過去十五年間，丹麥農業產值仍不斷成長，丹麥卻降低二五％的氮肥使用及二五％釋放到空氣中的阿摩尼亞，全丹麥農藥使用量從一年平均六九七萬噸，減少了近六成。（見表三）

台灣的豬，造成中南部河川的環境災難。在和台灣差不多大小的地區，丹麥卻養了二千三百萬頭豬，丹麥人怎麼把他們的豬舍和環境弄乾淨？

麥克的農場中有一個直徑約三十公尺、巨大圓形的豬糞回收場。就像是台灣二、三十年前，在農田中可見的化糞池般，將人畜的廢棄物儲存再澆灌大地，轉化成天然肥料。唯一的不同是，即使是豬糞再生池，丹麥的再生池清潔而乾淨，鮮艷的向日葵圍繞著再生池。為了避免惡臭，必須一層草桿、一層豬糞，等發酵後，就裝在小管子中，再一根根插在農田上，「這樣就不會招來蒼蠅或是臭味了，」麥克強調：「我有責任照顧好環境，不讓我的鄰居受到干擾。」

從清潔的環境中生產的高品質農產品，讓丹麥農民雖有昂貴的勞工成本，但是面對全世界的農產品競爭，仍大步走向國際。

要把台灣的農業帶向國際，丹麥農民給了一面好鏡子。

農民合作邁向璀燦明天

丹麥農業成功，最主要應當歸功於完善的農業合作社服務體系。丹麥農民合作的傳統已有近二百年，是世界上農民合作社的搖籃。

一百多年來，這些由小農合作成立的合作社，建立各種研究所和諮詢機構，諮詢中心遍及全國各地，丹麥的農民組織承擔了政府的許多職能，如農業科技推廣、產前產中產後的服務、農民教育和培訓等。

農民合組屠宰場、酪農公司、農產品公司，全丹麥最大的兩家農產品公司丹麥皇家（Danish Crown）、Arla食品都是農民自己擁有。「我們在一起討論政治、討論新技術、發現新機會，」葛麥格強調。就像丹麥從搖籃到墳墓的社會福利，農民合作社照顧農民從「田間到餐桌」，從上游的顧問服務、生產研發，中游的生產加工到下游的市場銷售，所需要的各種服務。

丹麥農民合作社完全由農民自願參加，每個農戶平均參加三到四個合作社，實行一人一票及利潤屬於全體社員的民主管理。

合作社企業是由農民自己建立和所有的，農民是合作社的成員和股東，由他們自己制訂章程，選舉董事會和任命經營管理人員。股東們既分享利潤，也分擔風險或虧損。合作社及時反映農民的意見，保護農民的利益。

丹麥有九成的農民都參加農民組織和各種合作社。合作社使中間商無插足之地，農民因而能夠通過合作銷售和加工獲得較大的利益。

「社會變了，通路力量愈來愈大，農民只有靠在一起，成為夥伴，才能和通路系統相抗衡，」葛麥格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