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開始在紐奧良教幼稚園和學齡前兒童,後來回到我的故鄉芝加哥教書,總共教了三十七年。
五年前,我退休了,到處旅行,到各地告訴幼兒園的老師,希望他們能夠在教室裡,帶進更多的遊戲、說更多的故事,我想,這是愈來愈迫切了!
其實,人類早期的遊戲是創意的來源,創意是人類與生俱來的一部份,早期的遊戲與幻想是孩子未來一切能力的基礎。
太早讓孩子做知識上的訓練是不聰明的作法,人們已經忘記或是不知道他們在遊戲學到了什麼技能:思考的能力、語言的能力、人際技巧……,這些都是人生當中必備的東西,這些技能不是從你學寫字、讀書而來的。如果你教寫字,孩子只能學寫字,可是,當孩子遊戲時,他們學到了人類所要的各種能力。
說故事是創意的來源
對每個人生的階段來說,說故事、遊戲都很重要,即使對大人來說也是。如果遊戲是生活的一部份,人們會變得更聰明、更詩意、更有創意,生活會變得更好;可是,對小孩來說,遊戲卻是其他東西所不能替代的,如果沒有遊戲,他們會很難過、沮喪。
不過,我們發現在學校裡頭,小孩經常會因為幻想和想法,而被老師責罵。老師會說「你怎麼那麼好動、愛幻想」,孩子的行為並不被欣賞。其實,孩子本身就是一種傑作,他們常常會有驚人之語,他們的創造力是無窮的。
我認為,老師應該要重新自我訓練,去聽聽看孩子們在遊戲裡說的故事,而不是剝奪孩子遊戲的時間。
我不是反對父母或老師教孩子讀或寫,這並不罪惡,但是,我們不應該剝奪孩子原來該有的遊戲時間。因為愈來愈多父母對孩子的教養方式,是覺得孩子在外面玩很危險,所以就讓孩子在家看電視,但看電視是被動的學習,如果真正數一數,孩子每天遊戲的時間有多少?
事實上,在孩子五歲以前,是原生創造力最重要的時刻,很多人長大以後的創意,都是小時候與別人遊戲當中開始的。有些人長大後成為詩人、作家、藝術家,我們會形容他們把有赤子之心,因為那些遊戲是他們創造力的來源。
故事並不是成人發明出來的,成人可能會設定情節與角色,但是故事的概念是從小就有的。創造故事會刺激孩子的心智,換言之,所有我們人生的思考都是從對故事想像,並引發的刺激而來的。
對孩子來說,他們只有在故事裡的假想環境,了解這個世界,孩子如果不透過假想(pretending),是很難了解這個世界的,例如假想自己是媽媽、是嬰兒,這種假想是抽象思考的開始。就像科學家要解決一個問題,他也會假設一種方式,這種假想某種方法會繼續下去的能力,就是孩子們每天在做的事。
只有把小孩放進故事裡,他才能理解這個世界。我有一位學生當了老師,他從來沒有跟小孩子相處過,後來他知道小孩子是如何思考的,例如,排隊時,他對小孩子說「假裝你現在在排隊」,結果大家就排好了……,如果你說「好好排隊」,因為這種指示是和孩子無關的,他會覺得那是大人的世界、大人的指令,但是,如果跟孩子用故事與遊戲來與孩子互動,孩子會覺得他們是在故事裡冒險,會以為那是真的。
所以,當你這麼做時,孩子會思考:我現在在扮演什麼角色?我該怎麼做才能改變我目前的角色?這時候,他就必須運用思考能力。
專注力與想像力的重要
可是,現在孩子在上學之前,好像都是空的,直到上學以後,老師教了,他們才開始學習。可是你知道嗎,像《傲慢與偏見》作者珍•奧斯汀,她沒有上過學,全都是在家裡學習,她的小說裡呈現出她在家裡有表演、說唱的機會,可是,現在的孩子好像沒有這種機會,所以,我希望學校能提供這樣的環境。
孩子在成長中,花在學校的時間是最長的,而學校的教育會影響到他們的想像力、發問的能力、再創新的能力,還有一種就是專注的能力。而這種專注程度是科學家、藝術家所需要的,這種專注的能力長大以後就會變成那樣的人了。所以,我們為什麼要放棄孩子五歲前能發展那些能力的時間,反而讓孩子專心在電視機上?
我不是說,父母就該停止教導社會上關於禮貌、安全、善良的概念,但只要父母同時欣賞孩子表演的天才,這兩種都很重要。但我很擔心的是,學校對小孩太多的期待,而忘記了表演,而原因正是大人忘掉表演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情。
我認為,孩子在學校的表演、遊戲這件事,應該和其他科目一樣被重視的。如果想像與遊戲能和認知學習一樣被重視的話,會更好的。
事實上,今年十二月,我將對美國教育部制定早期兒童學習計劃的人,進行一場演講。
過去,有些立法者已經對遊戲與戲劇失去信心,覺得那是浪費時間,所以認為孩子從小就要學習嚴肅的學術內容。但是,人類就像其他哺乳類動物一樣,幼兒期都有很多遊戲,他們在遊戲中學習,這是他們的本能。
在美國,我們總是在思考怎麼樣做對小孩是最好的,立法者總願意坐下來去聆聽意見不同的人是怎麼想的。我們做的是對的,但可能有些錯誤,大家在思考如何做得更好。
我希望告訴這些立法者的是,小孩子被要求過多,太多被動的學習,而遊戲太少。特別是自從電視機發明以後,孩子的學習就變得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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